《弟弟不能乱捡》范罗岗

52、我的左手要造反（十六） 古玉的前尘

　　他的定魂珠虽然是玉石，但是都是后期开采的新玉，当初出于经济原因也没有能购买纯度最高的，所以从原材料上本来就是比不过那玉珠那种古玉的材质，再加上古玉珠有于老大数百年怨气和其他人命精血的润养，而且它本来与这山洞里的墙壁有非一般的渊源，更是如鱼得水。
　　所以宋南翘的本意也不想能把古玉珠困死在墙中，只是希望先把它逼出来，再加上杨家的缚魔笼把它困住了再说。
　　随着古玉珠的光芒大盛，震动的定魂珠开始出现裂纹。
　　六颗定魂珠依次裂开，古玉珠光芒大盛，破势而出！
　　这边宋南翘早有准备，他把上衣脱了下来，对着飞速疾驰的珠子就是一罩！
　　可惜没有罩住，还浪费了衣服上的缚魔咒。
　　古玉珠在洞里高速疾行，还发出阵阵魔性的笑声。
　　饶是宋南翘开尽五感，也只是能捕捉这古玉珠来去时的踪影，但是说是要预测走势并加以捕捉的话还是有相当大的难度。
　　那身为普通人的秦淮生，就更没办法了，只能紧守着宋南翘，以免宋南翘受到伤害。
　　宋南翘结了一个又一个驱魔咒，把咒线拉长，在洞内形成一张看不见的大网，这样做，可以削弱古玉珠的力量而且能起到一定的减速作用。
　　接着马上抛出之前在网上购买的烈焰符，洞内的温度马上上升好几度。宋南翘扫了秦淮生一眼，见他并没有被瞬间上升的高温影响，还好。
　　古玉本喜凉，所以经过宋南翘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动作反应都慢了下来。
　　古玉珠不知道何故，不再挣扎，沉淀下来，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型的模样。
　　此人肤色稍黑，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长发都往后面梳整齐挽成一个短发髻，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粗矿的中年男子，长衣长裤布鞋，从宋南翘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当中知道，这大概是明代的服饰。
　　宋南翘心里当下有了计较，问道：“是于老大吗？”
　　人影疑惑的望向他，问道：“你是谁？如何认识我？”
　　人影意欲靠近一点，但是又害怕宋南翘手上各种符咒，再加上秦淮生在一边大有一种只要你一再靠近就把你狠揍一顿的架势，人影只是前进一步便停住了，感受片刻影子又坚定的摇摇头：
　　“你不是他们的后人！”
　　宋南翘也挺佩服他的，居然能用感觉是识别人，难道靠嗅觉吗？隔了这么多年哪的是有血缘关系那么一点点基因都会被稀释得不像样了，再加上现代人污染这么严重，居然能闻出来，这老头不做辑毒犬真的是浪费了人才。
　　宋南翘应道：“我知道你，同时也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家的人告诉你吗？”
　　“也可以是这么说。”毕竟他就是从梁应龙身上知道事情的走向。
　　“看来梁家也尽是背信弃义之人。”人影晃动两下，让人看出有点愤愤不平的意思。
　　宋南翘看了一眼秦淮生，如今一人一影交谈几句，气氛莫名的平静。但是对于秦淮生来讲，眼前这人影，是五年前害得他家破人亡，是他一直都追寻的凶手。而此刻却是沉默的立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交谈。
　　宋南翘有些担忧他能否控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刚才见到那中年男子都恨不得掐死他。
　　但他看到的秦淮生情绪还算稳定，两手交握，拇指轻捻着自己刚刚绑上去的红绳。
　　宋南翘道：“当年你死于非命，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寻仇报复无可厚非，但是从这洞里尸体看来，数百年来，你一直都蛊惑人来这里，这些都是无辜的陌生人。”
　　“哼，你是来替天行道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又知道什么？”黑影身型暴涨，冷笑连连：“我被严刑敲打时，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在哪里？都说了是过命的兄弟，为了那么点财富连禽兽都不如。你看看这里的钱，统共也是我们几个人，打断腿几辈子都吃不完，又不是够分，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吗？”
　　人影对着一旁边的财富山指指点点，争了一辈子，还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这才是真正可笑的地方。
　　“你已经手刃仇人了，其余的都是无辜的人。”宋南翘沉声道。
　　“无辜？怎么才算无辜？当年阿琴只是怜我孤身一人生活不易偶送饭菜，竟被当作与我有私情惨遭剖腹而死，她也无辜，又有谁来放过她？”
　　人影即于老大步步逼问。
　　宋南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大度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秦淮生站出来。
　　“你是？”于老大对秦淮更感到好奇，因为他觉得两人曾经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秦淮生的声音很稳，至少听不出一丝颤抖：“五年前夏天，你是否寄生于一个货车司机？”
　　于老大想了想：“五年前吗？”
　　由于执念的缘故，玉珠开启了灵智，可也同样的受到执念的影响，它是临近当初约定之期，力量才渐渐丰盈才能操控人，而平时也只能潜伏角落，静待时机。
　　他慢慢的回想，很久很久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是那个傻大个货车司机吗？笨死了，害得我五年前都没能进来。”
　　于老大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人听了就觉得不舒服。
　　秦淮生虽然没有大的动作，却是拳头攥紧，青筋可见。
　　于老大轻视这件事，也是情有可原的，他本为残魂，只不过是寄生于玉石，哪怕玉石开了灵智，也不可能能像正常人类一样感受到喜怒哀乐之类的情绪，所以，对于自并无大相关的事情，其实它与于老大都是没什么感觉的，只能涉及到这个宝库和当年于老大惨死的事情，古玉珠的情绪波动因为受到于老大的影响才会出现剧烈的反应。
　　但是对于秦淮生来说，这并不是别人的事情，也并不是世人所谓的一场意外事故，而且是自记忆以来的母慈子孝，所有温情的记忆片断。
　　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怕苦，日夜长途也是为家庭生活好。只要难得有假期，总是会特意换上干净的衣服，带他和母亲去外面转转，开着那辆不合事宜的货车，他们把家附近的景点都转一遍，直到他高中因为学业繁忙才停了下来。
　　但是偏偏是他到了高中，若是还是以前，他肯定一定能发现端倪，一定可以在父亲出事之前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只是这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退回以前。
　　于老大仿佛有点疑惑：“我见过你，你是他的儿子。”
　　他寄身别人身上，一开始都只是安静的潜伏，直到自己的气息完全与那个融合一起，才慢慢的操控别，反正他的力量也是随着每隔五年开箱日期到逐渐增强，五年潜移默化，连枕边人都不可能发现。
　　“你记得就好，我父亲正是被你控制之后，在来这里的路了遇上意外，和我母亲双双身亡。这笔账，你认吗？”
　　“我承认，你又能怎样？老实讲，以你的能力再加上身边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都不是我的对手。”
　　快三十岁还被人说乳臭未乾的宋南翘自嘲地一笑，不过于老大有一点是说对了，他没有把握能一下子把玉珠给解决了。
　　“当初害你的人，不都已经被你手刃了，为何后来还要——”秦淮生本来想求个明白，但是悲凉的发现这事情其实根本就没法理得明白。
　　“是啊，他们一个个都被我亲手解决了，”
　　于大老看着举起的双手，解决了又如何，他的冤屈也无处申诉，都是为了这该死的宝藏。
　　“你就当我是闲着，几百年来，我投胎不行，死了死不了，总得有点事情干，对不？”
　　说到这里，于老大握紧双手，接着说：“人的一辈子真短，老死也不过那七八十岁，为了钱，个个都丧心病狂的。这世上的人都是贪婪而不知足的。小伙子，或者你觉得是我的害了你的父亲，可是，假如你父亲不贪财的话，他又怎么会丧命？说倒底都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我原先也觉得你是一个可怜人，现在我却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宋南翘气极，真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人。
　　“厚颜无耻又怎么样？”于老大轻蔑的笑一声：“我试过正直、也当过小人，最后发现，正直太累了，还不如做小人。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千里迢迢来找我，要么就是收了钱，要么就是有私人恩怨。”
　　人影晃动几下，他面向秦淮生：“看你这小子，想必是想为了你那父亲寻仇，年纪轻轻就能立志手刃仇人的，倒是有骨气。”
　　言下之意大有两人私人恩怨私下解决的架势。
　　宋南翘无言的拉住秦淮生，免得年轻人一时意气非要跟这个老头单打独斗什么的，这个于老大傻得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的缺根筋吗？
　　宋南翘把准备动手的秦淮生劝住，秦淮生终是犟不过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到一边。
　　宋南翘道：“老人家这样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不大好吧？”
　　“那换成你来也是一样的。”言语之间，于老大的身形暴涨几分，一股冰冷而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