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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山为屏百湖为镜2 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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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前辈,你怎么会来到此地啊?这里虽是我的故乡,可是并非我有心贬损——我家这里确实是荒山野岭,许久没有人居住,哪怕路过也很难路过这里,前辈怎的就闯进来?”比试结束后,白洛便一直缠着邵梦安,左不是问一个为什么到这来,右便问一个要到哪里去。这都问完了,也不满意,还要再补问一下他之前的“传奇”经历。
邵梦安内心腹诽不已,只道这孩子出来做户口调查的,这也问那也问的,没完了还。
邵梦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郞修远总盯着自己跟他徒弟看——虽然他眼神装得很正常,可是邵梦安对这个人乃是再熟悉不过了。邵梦安也不知他一旁装睡觉却总是在这瞄他们是啥意思,只得苦笑一声解释清楚。
“呃...我就不跟你这后辈撒谎了。我在后面镇子,那个什么...什么镇的,喝酒喝完了,误了事,所以白洛才赶了这条路吧,想走快点。”
“前辈这样潇洒?您可知道,如今修仙界皆是您的传闻!到处都言您不知到哪喝酒快活,旁人疑心是您,可是每每想去找您时,您便又溜走了!我记得最有名的是...陶云村喝遍九十九酒家!这可是真的?怎有人能一下喝遍九十九酒家呢?”
邵梦安:“......”
怎么感觉旁边那个人现在直接变成直接盯着自己了?
“咳咳,你怎的问题这么多?方才师傅指点你的,你可都记住了?赶紧去多练练。”邵梦安扶额道。
“不急不急,前辈,师傅待我虽然严厉,可是他人很好的!见您一面多不容易啊...”白洛眼睛放光,丝毫没注意到他师傅带着浓重的杀气,不知道什么适合飘到了他背后。
“我看我是待你太放松了。给我旁边蹲着扎马步去!”郞修远冷冷地道。
“啊...师傅,师傅!?是!”白洛吓了一跳,连忙连滚带爬地走开,到一旁扎马步去了。
“修...修远...”邵梦安有点不太敢看他,低着头小声唤他的名字。
“你这十三年过得还挺风流啊。”郞修远笑着道。
邵梦安猛地抬头,正对上郞修远灰蒙蒙的眼神。如果之前的眼神是悲伤中带着狡黠,让他一眼看破眼前人的伪装,如今的眼神虽然全是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可是......
邵梦安觉得他的眼神下藏了些别的什么。
这个人从前眼神那样清澈,从不沾染一丝教人看不透的意味,如今都失散了。
“没有...没有的事。”
“我知道,我理解,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么多。”郞修远轻声说。
邵梦安看着他,心里不由得疼起来。
你为了活下来,到底受了多少苦?
从前你沉默寡言,一逗你你便像个半大孩子一样,可是如今,连你的眼神我好像都看不透了。
“那孩子当年群英宴闹着去围观过。白家村能出去的人少,他正是那时候才与你见了一面的吧,你肯定不记得了。”郞修远轻声道,“那个时候不都说,谁能见上你一面,仿佛眼睛都要被美得羽化登仙了...”
“你别打趣我了。”邵梦安笑着打断他。
“我没打趣你,你就是那么好看。”
邵梦安微微一愣,心跳顿时停了一拍。这样的称赞,他从小打到听了太多,可是唯独眼前人这样直白无饰地表白时,自己从来不能抵抗。
“他这孩子...”郞修远看着远处一动不动地扎着马步,叹了口气,“明明一辈子也结不出灵力,武学天赋也并非上佳,可是他从来没有放松过。如果琢玉门还在,那里武修最好,他应能好好在那里练功吧。”
“我看得出白洛是个有志向的人。”邵梦安问道,“他当真从小就如此痴心么?”
“按照他自己说,以前也还好。”郞修远顿了顿,才慢慢说道,“是因为他爷爷。”
邵梦安只看见眼前浮现出一大一小两个坟包,大的高高的,已经长满荒草,小的瘪瘪的,上面还是新盖土,什么也没有。
“我已没有灵力,这幻境是我借他那把剑上的灵力和那半月吊坠上的力量造来的。由于灵力实在不够,我只能以我自己的记忆为模板,融合闯入幻境者的周围环境,缓慢地实现幻境的过渡。我想你总发现了四喜在那个幻境里的奇怪了吧?”
邵梦安心想确实,幻境里聪明多了引起自己注意之后就知道躲起来,哪里像真实世界里,就跟脑袋缺根筋似的,生怕那行尸不知道自己在哪。别说给灵器给他护着体了,给他免死金牌他也能被自己蠢死啊......
“所以,情况是...本来村子里就没多少人,那一夜是他爷爷开始病发,一下发作起来,整座村子剩下的那些妇孺,还有那个道人......估计当时是他躺在你躺的位置吧?驱除这种邪祟,当然受了不轻的伤了。只是他们都被他爷爷...白洛躲了起来,一直到你来,亲眼看见你把他爷爷...”邵梦安一边说,只感觉心里一边抽抽。
这年轻人的经历实在太......
郞修远点了点头。邵梦安心道:难怪,幻境里一开始两人还好,可是事情发生后却连话都说不上,仿佛中邪痴呆了一般。如果是根据记忆化出的幻境,确实可以解释——后面白洛什么反应,他已然猜到。这样的事情要放入幻境,实在有些太残忍了。
“本来他都快放弃了,可是经此之后,他一定要拜我为师,要学得一生技艺,再不教人历他历之苦。”
“可是你知道他天赋连我都远远不如,恐怕是将来...”邵梦安道。
“天赋是上天决定的东西,而你最后成为什么人,是你自己决定的东西。”郎修远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邵梦安愣愣地看着他,恍惚间想起当年那个一入群英宴,让所有人为之侧目的少年。那剑术,那灵力,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奇才啊。
他现在说这样的话,成为这样的人,是他自己的决定所致的吗?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可没见过有人能得到白镜湖火凤的认可。白洛身上想必,确实是有些超乎常人的东西。”邵梦安喃喃道。
入夜,秋凉难耐。还好火凤在。那灵兽一歪脑袋,张开羽翼,边燃起了簌簌的大火,一下子照亮了荒凉的整个白家村。几人就着火焰围坐,四喜和白洛聊得很欢,邵梦安则和郎修远坐在一边,相对无言。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郎修远轻声问。
“我还不知道...我本来也没什么计划。”邵梦安挠了挠头。
我确实没什么计划,不过是到处跑喝着酒完罢了。
可是又遇到你之后,我就只想好好陪着你。
郎修远也没接话,只道夜深了,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大家便都上了草席,并成一排睡着。
这一晚,邵梦安和郎修远挨着睡。不知为何,他的梦竟有了些变化——恍惚里,只见郎修远眼神痛苦,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血从他身上层层叠叠的纱布上不停地渗出来。他伸出手去想要碰郎修远,哪怕抱抱他,让他别那么痛苦,可是他却拍开自己的手,自己怎么样也碰不到他。邵梦安急了,可是郎修远再怎么痛苦 却仍旧不让自己靠近他。
之前的梦,他已做到麻木了,虽然醒了之后精神并不佳,可是也能快速调整过来。唯独此次这个梦,让他挣扎不已,那么痛苦,让他挣扎不已......
邵梦安被梦疼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好容易睁开眼,想起来坐一会,却蓦然发现眼前什么也没有。
四喜睡着,白洛打着轻轻的鼾,火凤将脑袋插到翅膀下面。
郎修远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