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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报仇 螳螂捕蝉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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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檀枕心里对柳卫还是有气的,当初他二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才子佳人不知羡煞多少扬州老少。
檀家对柳卫也甚是满意,不求他能有功名傍身,只求他能一心一意待檀枕。
可檀枕等来的不是什么三媒六聘,交换庚帖,而是柳卫兴奋而来,扶着她的双肩神采奕奕地说着:“檀妹妹,我想去建康城。”
“我想去看看北魏最繁华的建康是何等模样,想去结识名门士族,同他们曲水流觞,畅意清谈。”
“若有幸遇到赏识我的人,愿意举荐我入朝为官,我必封侯拜相,衣锦还乡。”
那日的柳卫并未瞧出檀枕面儿上的不悦,神采奕奕地同她说完,又似风一阵地离开了。
离别那日,檀枕并未送行,檀刺史只叫府里的下人管住嘴,谁也不能在檀枕面前提到柳卫,柳卫背着行囊频频回首,人群中无一是她的影子。
那时的他无比向往繁华的建康,只当是檀枕睡过了,误了时辰,步伐坚定地踏上了前往建康的路。
可他到了建康才明白,他不过是个庶族,建康城的寒门学子都瞧不起他,更别说士族了。
门第之别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他不甘心这般回乡,又逢裴家千金裴圆高看,最终放下身段入赘了裴家。
他自此杳无音讯。
每每想与家中写封家书,可又不知该如何下笔,不知该如何安定父母之心。
久久,他叹了口气:“少年的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已不似年少时那般自信昂扬,肆意洒脱,终究是回不去了。”
檀枕冷眼看着柳卫,愈发庆幸当初未曾和他有过婚约。
“心气并非不可再生之物,它不过是贯穿你一生的生命力,你如今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还有什么生命力可言?”
“我父亲也是庶族出身,十二岁从军,二十岁杀敌无数,用命换来的兵权,才勉强踏入寒门,你凭什么觉得你有捷径可走?”
檀枕乏了,柳卫更不值得她耗费精力,“我和萧晏并非传言那般,以后的路要怎么走皆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在萧晏面前替你美言半分。”
柳卫看着檀枕的背影原想着伸手挽留,却又觉得自己不配,檀枕走远后他才耷拉着脑袋回了厢房。
檀枕回到厢房时萧晏尚未回来,她累极了,躺到榻上立马就睡着了。
萧晏同长公主、皇后一起走出大雄宝殿时天色已近薄暮,长公主和皇后二人从前感情就好,如今难得见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萧晏也不便打扰,便行礼离开了。
刚走几步就瞧见陆晚也从大雄宝殿里走出来,乐滋滋地朝着萧晏走去,追上萧晏后又牵起他的手:“我都等你多时了。”
皇后和长公主远远看着萧晏和陆晚手牵手的模样,二人皆蹙起眉头,“他们二人何时感情这般好了?”
“莫不是二人都有断袖之癖?”
萧晏可是萧家唯一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日后是要给萧家开枝散叶的,可不能有这样的癖好,她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此地,去找萧前商议此事。
那边萧晏无情地甩开陆晚的手,低声斥责道:“枉费你喜欢她这么久,谁是谁你都分不清,你可真活该啊!”
陆晚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晏:“你们……换回来了?!”
后知后觉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萧晏,萧晏正嫌弃地把手放在他的紫貂上蹭了蹭,似是挑衅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陆晚瞬间都不想要自己的手了,回去后前前后后清洗了十几遍手才罢休。
夏侯遥正在寺庙内瞎逛着,本想去找萧晏,又听闻萧晏被母后叫去礼佛了,顿时没了兴趣。
她对礼佛没有兴趣,对皇家祭祀也没有兴趣,能来这伽蓝寺就是为了能单独见见萧晏的,谁料这一天了都不曾见到。
萧晏大步流星地走着,在廊下拐了个弯,眼瞧着快到厢房了,就瞧见夏侯遥气鼓鼓地迎面走来,原想着原路返回的,却被夏侯遥叫住。
“萧表哥。”
萧晏冷着脸看向夏侯遥,“何事?”
夏侯遥乐滋滋道:“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今早听闻你生病了,现在可还难受?”
萧晏依旧淡淡地“嗯”了一声,夏侯遥正准备高兴呢,转而又听萧晏道:“确实还有些不适,正准备回去休息呢,告辞。”
说时迟那时快的,萧晏一转眼就消失在夏侯遥的眼前。
夏侯遥气的直跺脚。
她能察觉到的,自打那个叫什么檀枕的女郎来了建康,好像把萧晏的心都勾走了,不光对她爱答不理的,还时常躲着她,再这样下去萧晏哪还记得她啊。
不行,她不能留着檀枕了,她必须要像个办法除掉檀枕。
萧晏走到厢房门前听暗卫禀报了檀枕的行踪,他摩挲着手中的碧色佛珠,她竟然强出头拂了夏侯朝的面子,她是活腻了吗?
“从今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檀枕。”
夏侯朝有仇必报,手段极其残忍,又无母族牵制,永和帝这才将他放在膝下养着,杜绝日后隐患。
萧晏推门而入,檀枕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睡的香甜,方才听闻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觉得后怕,现在见她安睡着,这才有了踏实的感觉。
他走上前坐在榻边,捏捏她的脸,又点点她的鼻子,又挼她的头发,从前在她身体里的时候也没觉着有这么好玩啊。
“喂,醒醒。”
檀枕累极了,萧晏喊了几声都没反应,之后萧晏伸手推搡她:“起床!”
他的声音大了几分,檀枕这才抬手揉着眼睛,夜色弥漫,屋内并未掌灯,黑黢黢的,能清晰地闻到萧晏身上浅浅的檀香味。
“天还没亮呢,你干什么?!”
檀枕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萧晏嗤笑:“从前在府里也没见你睡这般早的,今日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早就睡了?”
檀枕这才醒了,好像是哦,她从天亮睡到天黑的,她又翻回来看向萧晏:“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萧晏俯身,呵气如兰:“伽蓝寺,不是你密会情人的地方。”
檀枕就知道,她做任何事都逃不开萧晏的眼睛。
“我的情人是谁我都不知道,你又知道了?”
原本她确实是要去找陆晚的,谁料碰上萧潇的事情,出来又被柳卫绊住了脚,顿时没了去寻陆晚的兴致,回来睡觉还能被人说,她招谁惹谁了?
“劝你最好离柳卫远一点,裴圆可不是个善茬。”
萧晏听闻过一点风言风语,柳卫当年偷腥被裴圆知晓后,裴圆直接提刀上门砍人,因为对方只是个青楼女子,老鸨也惹不起裴家,只能眼看着裴圆将人砍死,自那以后,不光柳卫不敢偷腥,就连青楼梨园的人也不敢让他踏入半步,柳卫的名字这才慢慢消失在建康。
檀枕起身寒着脸道:“我跟他不过是幼时玩伴,没有任何关系。”
萧晏的唇角这才微微上扬,有个陆晚就已经够麻烦了,再别给他整出来其他人。
“床既然暖热了,就让开吧,我该就寝了。”
这话甚是耳熟,不就是当日檀枕狐假虎威对萧晏说的话吗,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啊。
“这屋里就一张床,让给你了,那我呢?”
萧晏学着檀枕当日地模样,指了指地下:“喏,你睡这里。”
檀枕情不自禁地裹了裹被子,才不要睡地下,寒冬腊月的,冻坏身子怎么办?
萧晏话锋一转,“两个选择,第一、睡地下,第二……”
“第二,我选第二,反正怎么样都比睡地下好,地下又潮又冷的,我不想生病。”
萧晏看着檀枕心情大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也行。”
这时,檀枕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声。
是了,一天没吃饭了。
“晚上的素面……”
萧晏说出口才反应过来,檀枕睡了整整一下午啊,错过了饭点。
“走吧,今日心情好,日行一善,我带你下山吃饭。”
夏侯朝被檀枕扫了兴,孤身一人去后山溜达了一圈,发泄完怒气回来时恰好看见萧晏带着檀枕偷偷溜下山去,他眼珠子一转大步流星地朝着夏侯遥的厢房走去。
夏侯遥听闻后果然怒了,萧晏那般守规矩的人,怎么能为了一个寒门女郎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行,我得跟上去瞧瞧。”顺带再给檀枕一个教训。
准备回厢房的陆晚又瞧见夏侯遥急吼吼出了伽蓝寺,他犹豫了一番也跟了上去,总之他就是不愿意让夏侯遥过得舒服。
萧晏带着檀枕骑马从小路飞奔下山,夏侯遥乘着步撵一路催促着下人去追萧晏,陆晚则徒步跟着,像极了富家郎君外出游玩的模样。
新年的建康城山脚下另有一番别养的韵味。
山脚下比山上热闹的多,出来游玩的人也不少,更有不少摆摊卖小吃的,饭香味扑鼻,引得檀枕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有馄饨,我要吃馄饨。”
大冷天的吃个热腾腾的馄饨最舒心了。
“小二,两碗馄饨。”萧晏拿出两文钱放在桌上。
没一会儿,馄饨端上桌,檀枕看着冒着热气的馄饨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她今日的吃相犹如饿狼扑食,萧晏还从未见过她这般不顾吃相的模样呢。
从前还是让她吃的太好了。
一碗馄饨下肚,檀枕拍拍自己的肚子,甚是满足。
萧晏放下碗筷看着檀枕:“吃饱了?”
“吃饱了,但是我还不想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得好好敲敲萧晏的竹杠她就不姓檀。
“方才我瞧着那边还有卖烤地瓜和糖葫芦,还有糖炒栗子,我都想吃。”
卖糖葫芦的在桥上,萧晏道:“你在那边等我,我去桥上给你买回来。”
他看出来檀枕想要一起,又说了句:“桥上风大。”
檀枕这才乖乖地去湖边等着,和萧晏分开前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挑又大又圆的,还要裹满糖衣的,晶莹剔透的最好了。”
萧晏看着檀枕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她发髻上的毛团子不禁笑了一声,又听檀枕继续说着:“烤地瓜要香香糯糯的,一定要烤熟了,不然会闹肚子的,糖炒栗子要挑最大的给我买来,太小了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萧晏一一应下,转身踏上了石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