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吃瓜日常[七零]》雪中立鹤

40、归家2 我妈刚回来

　　崔六出去看了眼，双生花姐姐正扶着一个满鬓白发的老妇女，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走来。

　　有那么一瞬间，崔六怀疑两个姐姐接错了人，可是走近一些，忽略那个因为苦涩而下垂的嘴角，整体来说，几个姐姐长得还是挺像这个老人家的。

　　崔六赶紧迎上去，叫了声妈。

　　那老妇女不禁潸然泪下：“你就是翠柳？”

　　“哎，妈你慢点。”崔六赶紧去屋里拿了把椅子出来，“三姐，厨房还有粥，你去给咱妈盛点儿。”

　　闵金菊赶紧去忙活，闵橙萱则给了崔六一个眼色，意思是有话要说。

　　崔六摇了摇头，等会儿，现在不太合适。

　　闵橙萱明白，伸手指了指毓秀村的方向，崔六赶紧点头，收到。

　　姐妹俩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叫闵金菊出来见着了，忍不住憋着笑。

　　她把粥碗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问道：“王阿姨他们呢？”

　　“去地里了，最近生产队忙。”秋播的作物要赶在下霜之前种下去，秋收的作物也陆续开始进入晒谷场了。

　　比如花生，连着花生藤和泥巴，堆得场地上到处都是，不过自家院子里是没有的，生产队里出现过几次队员私吞农作物的事情，之后就不准队员把作物带回自家院子里处理了。

　　全都集中在晒谷场那边，统一安排人手摘花生，处理花生藤。

　　花生藤一般都堆在路的两边暴晒，晒过之后可以烧锅，是农村的柴火来源之一。

　　闵金菊转身又去堂屋拿了两张长条板凳出来：“翠柳，等会去毓秀村那边吃午饭吧，咱们母女五个加上小姨，六个人难得团聚。”

　　“好。你们还没有回去吗？”崔六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两个姐姐要先回去看看大姐。

　　闵金菊摇头：“咱妈一路哭，一路念叨，说她对不起你，把你生下来没几天就出了事。”

　　崔六赶紧握住老人家的手：“妈，这不怪你，都是闵铁牛跟许春燕的错。你放心，我已经送他们坐牢去了。”

　　丰霈噙着泪，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全都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用哭泣来宣泄。

　　崔六默默地坐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像哄小孩那样，不断拍打着。

　　哭了一会儿，怀里的老人家没了动静，一看，睡着了。

　　崔六赶紧起身，弯腰把长辈抱去了西边的房间。

　　脱了鞋袜，盖上薄被，放下蚊帐，崔六出来，拉着两个姐姐去东边院子说话：“二姐，你刚是不是想跟我说，还没有回去见大姐？”

　　闵橙萱越来越喜欢跟这个妹妹说话了，简直心有灵犀，她点了点头：“对，既然咱妈睡着了，那我就先回去通知大姐一声，让她过来这边看一眼。”

　　崔六明白：“也好。三姐，你去西房守着点咱妈，我还要给泽林擦洗身体，没忙完呢。”

　　“哎，我这就去。”闵金菊转了一圈，发现水井旁边还堆着脏衣服，便提议道，“要不我去把衣服洗了？反正咱妈睡着了，我听着点就是了。”

　　而且水井就在西房窗口旁边，房间里要是有什么动静，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崔六却摇了摇头：“不用了，那是泽林的衣服，我没让我婆婆洗。”

　　“那你的衣服呢？”

　　“除了内衣和短裤我自己洗，其他的我婆婆都洗完了，喏——”崔六指了指院子东边的晾衣绳。

　　闵金菊恍然，但又不解：“你把妹夫的也给王阿姨洗呗，留个短裤给你洗不就行了。”

　　“他皮肤娇嫩，我用了专门的肥皂。”崔六也是没办法，解释道，“他长期卧床，必须仔细护理，衣服也不能大意。至于我们的，用硫磺皂就行了。”

　　闵金菊明白了，小声道：“你是用红包群奖励的东西洗的？”

　　“对。”崔六笑着带她过去看了看，“就这个，杀菌抑菌的，可以维持十二个小时。这东西有点贵，我自己舍不得用，我的衣服就让我婆婆随便洗洗。”

　　闵金菊还是不理解：“那你可以把泽林的单独泡了，让王阿姨用这个特殊的肥皂洗嘛。”

　　“没办法跟她解释。”崔六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怕吓着我婆婆。”

　　“好吧。”闵金菊忽然有点小骄傲，“看来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呢。”

　　“那当然了。”崔六看了眼手表，“好了三姐，我去给二姐推车子。哎，二姐呢？”

　　崔六一转身，二姐不见了。

　　院子里的车也不见了，好吧，估计是她跟三姐说得太投入了，二姐干脆直接走了。

　　崔六回房间继续帮楚泽林擦拭身体。

　　看了眼系统，距离购买专业的护理床还差一点点瓜币，再接再厉吧。

　　一番折腾，终于结束了早上的护理任务，崔六累得不行，随手捏了捏楚泽林的鼻子：“我的祖宗，你什么时候能醒啊，可别把我累出腰间盘突出了，你还是不动如山啊。”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崔六不爽，隔着被子胡乱捏了捏，还是没有反应。

　　好吧，不要跟植物人计较这些，出去透透气吧。

　　崔六转身，去院子里活动四肢，而一窗之隔的床上，昏睡的男人居然轻微地动了动手指。

　　很快，大姐跟小姨都来了，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西房看了眼。

　　哭着进去的，哭着出来。

　　不同的是，出来之后哭得更凶了。

　　尤其是闵红梅，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是个明媚又有能耐的大美人，可是现在，她的妈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苍老，那沟沟壑壑的皱纹，像是无声的控诉，控诉这些年的苦难与不公。

　　闵红梅一时肝肠寸断，居然哭得昏死过去。

　　幸好闵橙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崔六赶紧把躺椅拿出来，让大姐躺上去缓缓。

　　姐妹几个看着昏睡的大姐，只剩叹息。

　　上午九点多，闵金菊去附近的村落赶集回来，买了些猪肉、茄子、缸豆，准备回毓秀村做饭。

　　母女几个时隔二十几年的团聚，她不想在妹妹的婆家进行。

　　闵橙萱守在闵红梅旁边，没走，只有丰雯跟着闵金菊回去了。

　　十一点，王露在地里听到了村里人的议论，赶紧擦了把汗过去打听，一听是她亲家母回来了，赶紧找生产队长请假，宁可今天少记她几个工分，也不能怠慢了贵客。

　　可是等她赶到家里的时候，闵红梅和闵橙萱已经扶着苏醒的亲妈离开了。

　　家里只剩崔六，在给楚泽林做中午的护理。

　　王露站在窗外喊了一声，崔六没有抬头：“妈，不急，等我给泽林喂了饭再去。”

　　王露急死了，怨怪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把你妈你姐她们留下来吃饭啊？”

　　“下次吧妈，今天就我们母女几个加上小姨，不想太多人在场。”崔六直言不讳，“我妈刚回来，还需要适应，人多了不好。”

　　“好吧，那你快去，午饭我叫你公公喂，没事的，快去吧。”王露生怕耽误了儿媳妇的大事。

　　崔六却坚持道：“算啦，我都做好流食了，喂完再走吧。”

　　“要不我先去看看？”王露实在是过意不去。

　　崔六再次拒绝：“真不用，过两天吧，先缓缓。”

　　一个被卖了二十几年的人，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应酬，而是安静。

　　应酬会吓坏她的。

　　王露不再坚持，转身去拿了块前几天刚买回来的布料子，又去鸡窝看了眼，连厨房的一个鸡蛋一起，一共两个，装进了小篓子里。

　　转身又去缸里舀了几斤大米，去编织袋里舀了两斤花生米……

　　总之，家里有什么就来点什么。

　　等崔六喂完楚泽林，出来一看，好家伙，那么大一个包。

　　行吧，总得让婆婆尽一尽心意的，崔六便扛着大包，就这么走了过去。

　　路上遇到的人，全都对她行注目礼，好像她从婆家拐了东西补贴娘家去了。

　　她也不管，昂首挺胸的，乐呵呵地去了姐姐们那里。

　　刚进院子，就听她们的老母亲拽着王轲的手问道：“孩子，你结婚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