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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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的墓园很清净，因为离哪都远，基本没人愿意把至亲安葬在这儿。
乔路是例外，那时他一个小屁孩能有几毛钱，但无论如何还是得把父母安顿好。
杨珍从进了园区就紧攥着乔路的手，这会儿，她抬头问，“你要先进去吗？”
“害怕？”
“不是，我不怕，”杨珍确实不怕，小时候在山沟沟里什么没见过，“就是...你需不需要先和叔叔阿姨通知一声？”
乔路看着她说这话时认真的深情，不禁觉得有趣，“不用，自家人。”
和小姨吃完饭再驱车赶来已经逼近太阳落山。大殿内轻烟屡屡，夕阳西下，把它们映照得像在跳舞的天堂仙子。
乔路签完名后，携着杨珍一同跨入门槛，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父母的牌位。
“爸妈，这是杨珍，去年清明节和你们提过的。”
杨珍想起去年的清明节，下着淅淅小雨，乔路回来得很晚。这不是很正常，因为只要是雨天，乔路就会比往常回来得早，杨珍的ptsd一直没好全。
想来，那天他应该赶来了一趟。
乔路捏了捏杨珍的手，示意她上前说说话。
杨珍放开他的手，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上，“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杨珍，乔路的...女朋...”
乔路不咸不淡地在她耳边咳嗽，杨珍低头笑了一下，改口，“老婆。”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乔路的。”
乔路凑近她，亲昵地问，“还有呢？”
“还有？”
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嗯，还有。”
杨珍想到什么，蹙眉看了乔路一眼，然后迅速转头，扭扭捏捏地憋出，“还有...会早点...给你们生个...孙儿的。”
乔路站在身后一拳远的距离，他也愣住，说不上的心情，他刚刚只是逗女孩儿多说点话。
杨珍缓了好久才敢看向乔路，两人之间有含羞和赤裸的碰撞。
远处传来闭寺的敲钟声，深厚，悠长...
暮鼓晨钟，为的是让众人警觉醒悟。
乔路准备将台子上的贡品收回，走过时伸手抚了下杨珍的脑袋，安慰她“说错话”的情绪。
杨珍附身，向牌位的方向鞠躬四下告别，随后走到殿外能吹到风的地方等待，给乔路留下点私人的时间和空间。
乔路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杨珍走远了，他一边收着饼干面包，一边和父母讲话，“爸妈，下次就把结婚证给你们带来了。”
“她是好姑娘，你们记得保佑她。”
...
“咻”，一片被折叠过的落叶从杨珍的眼前飞过，她回头望向飞来的方向，看见乔路右手插着裤兜，正单手摆弄着叶子。
他身边有三两个小孩儿，在看他变戏法，弹树叶。
矮一点的小男孩，指着杨珍，“哥哥，那个姐姐要来骂你了！”
乔路挑了一边的眉毛，“那是我老婆。”
小孩听到这称呼，捂着脸，“哥哥羞羞，不能这样说，要叫夫人或者妻子。”
耳濡目染，在庙里长大的孩子总是规矩正派些。
“哦，”乔路不当回儿事，又从地上选了片叶子。
另一个小女孩看见杨珍走近，一点不认生，跑过去牵她的手，“姐姐，那哥哥说你是他老婆，真的吗？”
杨珍捏着手，把小女孩头发上的飘絮拿下，“是啊。”
乔路专注在手工上，听到后只是低着头抿笑。
杨珍还在计较刚刚乔路诱导她说的那话，故意不看他，和小孩子们玩得起劲。
乔路的市场瞬间被漂亮温柔姐姐的夺去，他拿出手机，偷拍下了这一幕。
“回家了，”乔路把蹲在地上的杨珍牵住，看着她的眼睛，“夫人。”
现学现卖，很好。
“哥哥姐姐，拜拜。”
杨珍被牵着，只能转过半身和他们说再见。
乔路看着前面的路，似笑非笑，“那么喜欢小孩儿，就承诺下对爸妈的诺言。”
他还敢提！杨珍用力掐了下乔路的虎口，“你闭嘴！”
乔路笑得苍狂，印象中他很少这样放肆地表露自己。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地走出大门，想打车，却没有车，这荒郊野岭大晚上的，也难怪。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回不去了。”
乔路瞧着杨珍一脸认真的样子，没忍住捏了捏小鼓脸，“怕什么，我在。”
太阳几乎下山，没有自然光后周围变得冷清静默，杨珍稍微往乔路那儿靠，“你以前怎么回去的？”
“乡里的拖拉机或三轮把我载到镇上打车。”
“那今天也这样吧。”
乔路摇了摇头，“我再叫一下，坐那些不舒服。”
杨珍哪有那么娇气，“路路，你忘了我是山里出来的人啦？拖拉机小意思。”
“走吧路路，”杨珍拉着他的衣袖假装发嗲，“天快黑了，我害怕。”
乔路没有关闭呼叫出租的信号，甚至把各种车型都点了一遍，“乡里离这儿还有点距离，还能走吗？”
“能，你别把我丢在这。”
这幅可怜样，杨珍真是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的语气都软了下来，“胡说，谁舍得把你丢了，你乖乖呆在寺庙里，我叫人把车开过来。”
来来回回好几年，庙里的人乔路几乎都认识，里头有位艾服之年的奶奶和他很投缘。不过奶奶吃斋念佛不常出门见客，但安排杨珍在她住处待一会儿，以他们的交情还是可以的。
杨珍嘟着嘴抱胸，表示不接受他的建议。
乔路觉得好笑，扯了下她的裙摆，“走吧，鼓气包。”
“耶，”杨珍跳了起来，跑出两步窜到他的前头，迎着两侧稻草堆里卷出来的轻风，迎着落日余晖。
身后的人插着兜，如此暴戾的外表也掩饰不住双眼快要溢出的宠嬖，乔路就这样勾着唇角，慢慢赶上他的姑娘。
这个时间点的乡镇，到处传来家常的饭菜香，里头还伴着木头潮湿的味道。
大锅饭，杨珍很久没闻到这样的气息，这感觉像是坐了时光机穿越到好多年前。
“路路，”杨珍低声喃喃，“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西红柿鸡蛋了。”
“嗯？”
“因为可以捡汤汁里的鸡蛋碎吃。”
杨珍扭头看了眼脸阴沉沉的乔路，反过来安慰他，“但我现在每天都可以吃到大块大块的鸡蛋！”
难怪杨珍那么喜欢做西红柿鸡蛋，两天一次。
一户靠着子给自足生活在大山里的人家，养着家禽和农作物，却连一颗蛋也不让杨珍吃。
两人相挽着走在乡间小道上，路过了一间牛棚，又穿过了三两人家，到达乔路所说的拖拉机主人的家。
“刘叔，您在家吗？”
乔路和杨珍站在门外等待屋里头的回应。
杨珍好奇，左右环绕了几圈环境，这乡镇有大马路还有红绿灯，甚至连便利店这种基础设施也一应俱全，但跟外界仿佛又有一道屏障，桃花源似的。
“刘叔？”
乔路又喊了一声，院子里的金毛也跟着吠了两声。
杨珍顺着声响望去，竟和这只金毛对上眼，她朝它眯眯，它便屁颠屁颠地跑多来。
杨珍蹲下身，穿过门上的栏杆抚摸它的背脊，嘴上还念着“小狗狗，乖呀”，小金毛舒服了，就伸出舌头大喘气，笑脸盈盈。
乔路瞧不过，切了一声，面对不同种类的挑衅，他竟然也能动气。
估摸着过了三五分钟，刘叔才从屋里开门小跑出来，“哎呦小路，我这年纪大了耳朵不好，还是小孙女说我有人在叫我。”
“刘叔又得麻烦您把我送到镇上了。”
“见外了，我就等着你来，才有理由去镇上买点孩子们爱吃的。”
刘叔从院子的最里端拉出一辆颇有年代的小型拖拉机，这才发现乔路的身边还有个人，“呦，这闺女长得俊呀。”
杨珍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就足够列入美女名单。
乔路默默地将杨珍拉到身边，靠近自己点，“这我媳妇儿，杨珍。”
杨珍不知道乔路这是在护人，只是乖乖甜甜地问好。
刘叔笑着点头，“上吧，小路今天得坐在前头了，不然后面挤不下。”
“没事刘叔，我站着，给她挡点灰尘。”
路边有位同龄大叔走过，扛着锄头，背着箩筐，“小伙子还挺疼自家媳妇，”随后和驾驶座上的刘叔聊起两句家常。
乔路扶着杨珍走上后座，固定好她的位置后，自己撑着两边的护栏站好。
杨珍抬头，撇撇手让他一块儿坐，自己占的面积不算大，还有余地。
乔路没答应，继续站着，他害怕等会儿冒出的烟灰会呛到她。
车开了，轰隆作响，杨珍只觉得凉快，身旁的事物都快活了起来，宛如动画片里的快乐老家的画面。
她看见远方有鸟群降落在水面上，激动得站了起来，“路路，你看！”
乔路一手拦着她的腰，一手保持平衡，“嗯，看到了。”
杨珍环上他的腰，下巴顶着他的胸膛仰头，“等以后我们老了，住在这也肯定很舒服。”
而且离你的爸爸妈妈也很近，杨珍没好意思讲出来。
“不住大房子？”
杨珍把头埋回去，“都好呀。”
是只要和她的乔路住在一起，哪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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