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为神石而来 “该物归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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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脑袋轻轻歪向一侧，眼皮半敛，眨眨眼，抬手弹向霁寒霄的额头。
旋即，又在霁寒霄掌心写道：“阿霁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我徒弟，我肯定在乎你啊。”
霁寒霄问：“只因为是你的弟子，所以才在乎我吗？”
但说出这话他又后悔了。
倘若月吟回答是，那说明除去师徒这层关系，他们两个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神是深明大义的，悲悯众生，心怀大道。
随手教导他这种恶魔也不过是想要看看能否有转圜余地。
若是有一天，他剑指苍生，月吟定是毫不犹豫地站在苍生面前。
反之，如果月吟回答不是，他想此番回世，是万年冷箭刺心，冰霜封身惩罚后，她于飘荡摇摆的苦海中轻轻一瞥，窥他前世今生无依无靠，像腐烂的落叶，在无边无际的黑洞中挣扎，心生怜悯，适才伸手，拉他这只可怜虫一把。
月吟停下动作，静心思索。
脑海中的记忆零零散散的，关于眼前的人，她记住的寥寥无几。除去这些相处的时日，甚至可以说成毫无印象。
第一次见面，霁寒霄给她的感觉是愉悦的，就像身陷困境，有个相识许久的人从天而降。但，心里也莫名的忧虑，甚而多了几分惧意。
月吟不知道这些情绪来自哪里，或许和她丢失的记忆有关。
连日相伴，霁寒霄的心意她怎会无感。事无巨细，温声相待，但凡她提出的所求，他从无半分推拒。
换作旁人，早已心动。
可是，霁寒霄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
心中总有顾虑，时常乱得夜不能寐。
在乎霁寒霄，是否真的遵从她的本心？
暗自思量，其中应当参杂着点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在他掌心写下：“你除了我，什么都没有，是吗？”
霁寒霄身体顿时僵住。
确实，如月吟所言，除了她，霁寒霄什么都没有。
而且，月吟从未在他面前表露真心，也未曾完完全全的把她展示。
所以，月吟说得亦不对。
霁寒霄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
“师尊，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还有一个至亲妹妹呢。”他语无波澜，平淡得像个糊着假面的纸人。
“师尊放心，就算有朝一日你不要我了，我也会好好活着。”
他会阴魂不散地躲在暗处，看着她喜、看着她悲、看着她神道通途，成为众生眼中无所不能的神明。
又一个冷夜。
梨花铺地，山中凛风似刀，破寂击空谷。
天无明月，雪色照路。
随着“咯吱咯吱”几声响，两道身影在黑夜中，顶着大雪，缓缓步行。
极寒之域寒气侵骨。修为高深可依靠自身灵力抵御寒气，然修为尚浅者，行路艰难，稍不留意就会被寒气所伤。
“呼～”
赵怀真鼻子冻得通红，往手心里呼了口气，用力搓搓，接着把掌心贴在脸颊两边，紧紧地跟在池梦的后边。
“此物可御寒，你把它戴在身上。”
赵怀真闻言抬眸望去，前方的池梦正朝他递来一条项链，链身悬着一颗赤红圆润的珠子。
他伸手稳稳接过，目光微垂，诚恳道“多谢神女。”
项链戴上的瞬间，一股暖流渐渐从珠子内流出，钻入赵怀真体内，顺着筋脉在全身游走。
须臾之间，赵怀真身上寒意尽数消散，只觉眼前恍若莺飞草长，春风拂体，暖阳融融浸润周身。
身体暖和，赵怀真行走便不觉得难受，动作轻快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神女。”赵怀真犹豫许久，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带我来极寒之域不单单是为了帮我救师姐吧。”
池梦一脸平静，她没看赵怀真，眼睛直视前行的路：“赵公子既然知道就无需再问。”
赵怀真：“那我总得知道是来干什么吧，不清不楚地跟着你到处跑，我也是很害怕的。”
池梦下凡历劫，他差不多都参与到其中了。就算没有参与，他可是认了月吟当师叔。
要知道池梦历劫成功，离不了月吟的帮忙。
可当年历劫之时，月吟一行对还是凡人的池梦说了那么多重话，令其心受重创，最后还惨死在亲姐姐的手中。
纵使当日是为了池梦能顺顺利利地回到上界，然而回忆往事，哪能不伤心流泪？
赵怀真害怕池梦对往事耿耿于怀，要报复他这个小道士。
听了赵怀真的话，池梦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淡淡一笑：“原来赵公子是怕我趁机报复？”
赵怀真尴尬摇头，连忙否认：“没有啊！神女你可别开玩笑！”
以池梦的实力，就算十个他也不够人家打的，他可不敢招惹。
过了一会儿，池梦道：“我是来替女娲一族寻回圣物的。”
“什么？”赵怀真有些惊讶，“女娲一族的圣物怎么会在此地？”
池梦：“说来话长，等见了寒月银狐的少主你便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忽然，她的脸上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姐姐也在此处。”
“姐姐？”赵怀真眼睛突然瞪大，“柳遥知也在这？！”
赵怀真不等池梦开口，只顾自己震惊：“她不是凡人啊！那她是妖还是魔，或者是仙还是神？”
“师叔没和我说过她的事啊？”
“你们神仙历劫一波一波的啊？”
“她也是为了圣物而来吗？”
“神女你见了她会不会尴尬啊？”
“到时候要不要我回避？”
“我当时说过她的坏话，她会不会记恨在心，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一刀解决我？”
“那神女你得保护我，我不想死那么早，我还要救师姐，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呢！”
“神女，你一定要求求她，别让她杀我！”
池梦停步，扭头盯着赵怀真：“赵公子，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话居然这么多。”
话落，赵怀真立刻用手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观察池梦的脸色。
见他这般模样，池梦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只能迈着步子往前走。
见状，赵怀真赶紧跟上去。
这一望无际的都是雪，东西南北尚且无法分辨，真要落单了，他还不得被那些妖怪啃成肉渣子。
“姐姐是你的师叔。”
“啊？”赵怀真没听清。
池梦：“你的师叔是我的姐姐……柳遥知也是。”
赵怀真恍然大悟：“所以，师叔在极寒之域！”
“嗯。”池梦点头。
这时，赵怀真拍了拍头，“我早该想到的。”
在凡界时，池梦跟月吟最亲，一见面必是要贴着月吟才好。
倒是那柳遥知，赵怀真就没听池梦叫过几次姐姐。
“师叔为什么会来极寒之域？”他问。
池梦倏忽一惊，随即垂下眼帘：“恐怕你要问问霁公子。”
赵怀真：“霁寒霄？他又怎么了？”
池梦摇摇头：“此事我不宜多言，等有缘见了霁公子，你再问他也不迟。”
“哦。”
走了一夜，天放明时，两人总算到了寒月银狐部落。
对于两人的到来，黎绾似乎并不怎么欢迎。
听到侍从来报，当即下令把两人赶走。
赵怀真不明所以，看着列队出来的狐妖，还傻乎乎的以为人家是来欢迎他们两个的。
直到锋锐的冰锥擦脸而过，差点毁了他的英俊脸蛋，他才惊觉这群妖怪压根不是在欢迎他们，而是要取他们的性命。
为护赵怀真周全，池梦瞬移向前，挡在赵怀真面前，抬手间幽蓝阴火自掌心喷涌而出，长长的火舌拉出一条警界线隔在他们和狐妖们之间。
池梦冷哼道：“这便是黎绾的待客之道吗？我竟不知，你们竟敢同上古神族作对。”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有狐妖回她：“狗有狗窝，狐有狐洞，我们的地盘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纵使是上界之人，也不能不请自来，随意进出！”
“哦？”池梦侧着身子，似笑非笑，“依你的意思，我来取回女娲一族的圣物，还得经过你们的同意？”
“什么圣物！？我们不知道！”那狐妖道。
“就是，我们不知道。”
其他狐妖也一一应和。
“我们连极寒之域都没出去过，哪晓得什么女娲圣物！”
“莫要睁眼说瞎话，诬赖我们！”
“就是！”
“不能因为我们是恶妖，就把什么事都往我们身上推！”
“我们不背这个黑锅！”
“多年不出极寒之域，竟不知天界的人如此恬不知耻！”
“可恶！”
“滚出极寒之域，我们不欢迎！”
“……”
见狐妖们气势汹汹，赵怀真秉承着能逃跑绝不死战的理念，挪着小步挨着池梦，抬手挡嘴在池梦耳边窃窃私语：
“神女，要不咱们先避其锋芒，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池梦一脸平静：“你的意思是要我逃？”
赵怀真：“什么逃啊，你要记住君子不与小人斗，溜之大吉再卷土重来。”
池梦虽然没说啥话，但赵怀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语之意。
察觉事态之重，赵怀真也不嘻嘻哈哈的了，横剑于身前与池梦同立，表情严肃，俨然一副江湖侠士之姿。
池梦看着眼前欲要同她们死战的狐妖们，双目轻阖，言语冰冷：“我本不愿和你们挑起纷争，若你们执意不归还圣物，那我只能先取你们的项上人头，再取圣物。”
说罢，池梦缓缓睁眼，与此同时，她的手心泛起阵阵青雾，一只青铜古铃随之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她指尖攥住铃钮，面部依旧没有情绪波动，“再个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是让黎绾乖乖叫出圣物，还是死在我的渡杀铃之下，你们且好好想清楚。”
一众狐妖听罢，非但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愈发坚定了阻拦池梦的念头。它们各自握紧兵器，决意殊死一战。
见此，池梦明白了狐妖们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说罢，池梦就要催动渡杀铃。
“要杀我的族人，也得问问我的想法！”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橙红倩影倏忽闪来，立在狐妖们之前。
黎绾玉指轻捻，勾起一缕白发，“不知我族人何处得罪了神女，竟让神女大动肝火，要置我族人于死地。”
她眼帘轻掀，冰蓝眼眸淡淡扫过两人，“这位小道长生得倒是别致，可愿留在我族，为我族开枝散叶啊？”
赵怀真：“不好意思，除了修仙炼道，斩妖除魔，其他的我都不感兴趣。”
“斩妖除魔？”黎绾皮笑肉不笑，“依道长的意思，此行是为了除我们咯？”
“我……”
池梦出声打断：“少主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不必和他说那些没用的。”
“圣物本就出自女娲一族，你们盗走多年，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黎绾沉下脸，目光凛冽：“神女说什么呢，本少主听不懂。”
池梦：“听不懂？那是不是得让女娲大神亲自来取，你才会承认。”
黎绾摊开双手，一副欠欠的表情：“那就让女娲大神来取啊。刚好，本少主也想看看所谓的圣物长什么模样。”
“执迷不悟。”池梦轻念道。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为神石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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