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徒弟身份差点暴露 魔族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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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一片寂静。
等了好久，确定府中人尽数入梦，月吟和霁寒霄才翻过墙头，跳入种着桃树、水池中开满荷花的院子。
为了以防万一，从入院起，月吟便施法隐去自己与霁寒霄的身形。
这庭院霁寒霄来过，比月吟熟悉，所以就由他带路。
霁寒霄与月吟并肩而行，余光扫向她，发现她眉头一皱，伸手轻掩鼻。
“师尊，你怎么了？”他关心地问道。
月吟回答：“柳府的气味好难闻。你没闻到吗？臭多于甜，熏得我头疼！”
霁寒霄眨眼，停下来仔细嗅了嗅，却没闻到月吟说的臭味。不过，他虽然没闻到臭味，但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气息。
好像是妖气，还混着……魔气！
“师尊，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说出这话后，霁寒霄又觉得没必要，又道：“哦不，连我都能发现的事，师尊肯定早已经知道。”
不然，她也不会大半夜在这爬人家墙头，探人家府邸。
“谢小公子不是也知道吗？”月吟打趣他。
她手指轻轻一勾，玩心大起，将霁寒霄飘起的衣带抓在手中，漫不经心地轻揉一下。
她打小就爱这般，随手攥着师父与时明的衣带，心性懵懂直白，半点不觉失礼不妥。
可当霁寒霄双目触及，心口便不由失了分寸。那心绪异于往日沉稳，恰似一只狡黠软嫩的狸猫，悄悄蜷在心底，一下下轻挠着软处，痒意丝丝缕缕漫上来，叫人平白心绪纷乱，偏又说不出缘由。
“师尊……”话到唇边顿了顿，几番斟酌，终究把心底那句难言的话尽数咽回腹中，轻声换了句闲话：“行路之间，你小心一些。”
月吟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浮起几分疑惑。转念一想，总归是一片好意，便坦然收下这份关心，轻轻颔首应下。
二人行走于柳府之中，追查妖气和魔气的来源。走走停停，他们几乎转遍了整个柳府，却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于是乎，他们两人怀疑柳家肯定有暗道或者是藏起来的密室。月吟召出一只可以追寻踪迹气味的暗紫色灵蝶，跟在它后面。
没一会儿的功夫，灵蝶带着他们找到条暗道。两人对视，站在暗道入口，脸上表情各异。
暗道深处不见半点烛火，四下沉沉坠入浓黑，伸手难辨五指。月吟生有神眼，纵使身处无边幽暗，视物如常，往来穿行毫无阻碍，半点不受夜色桎梏。
按常理而言，霁寒霄身为魔族，常年修习魔道术法，理当早已习惯阴晦幽暗，断无看不清周遭的道理。
可月吟心头忽地记起旧事，昔日在岁安城中，这人曾亲口坦言惧怕黑暗，夜里安睡，总要留着烛火不肯吹灭。
刚踏入暗道，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吟便敏锐察觉到身侧的霁寒霄心绪异样，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焦躁与不安。她侧过身，轻声开口劝慰：“阿霁，不然你留在洞外等我就好，我进去一趟，很快便能出来。”
霁寒霄薄唇紧紧抿起，一言不发，垂落于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地微微发颤，指尖绷得泛白。
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衣料攀附四肢乃至骨头，浸得心底发凉。
他的眼，如冬日里的水。一场寒风，一阵大雪，便可将其冻住，困死。
抬眼望去，前路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里面又黑又冷，真是像极了以前他待过的地方。
刹那间，那些不堪的记忆蜂拥而至，挤满了他的脑子！
地牢、链子、刑具、黑暗……还有刺耳的嘲笑、讽刺声！
“额啊！”霁寒霄猛地抱着脑袋痛苦地背靠着墙坐了下去。月吟见此场景，施法变出一道屏障将二人护住。
她蹲下身子，握住霁寒霄的手，满脸忧心：“阿霁，你这是怎么了？你如果害怕，你就去柳府外面等着我！千万不要逞强！”
指尖触到温热的瞬间，霁寒霄仿若攥住浮沉里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言未发，猛地抬手将月吟紧紧箍入怀中。
他好冷好冷，冷到以为自己又成了个死人！
怀中躯体裹挟着暖意，驱散周身凛冽。他心底惶恐不安，生怕这难得的暖意转瞬即逝，手臂不由得愈发用力，牢牢禁锢着怀里的人，不肯松半分力道。
月吟被骤然收紧的怀抱勒得胸腔发闷，险些喘不上气，心底满是错愕。
她从未见过霁寒霄这般失态的模样，往日纵使心绪低落，也只是想着她多相伴片刻，哪像此刻这般失控？
他遭受的痛苦，真的能让他过了这么多年还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吗？
“阿霁，你放轻松，没事的。师尊在呢，没人可以伤害你！”她安抚他。
“杀了我！……不要折磨我！”
“……”
月吟：“阿霁！你静下心来！”
“不要想着过去的遭遇！”
“你放松心态，深呼吸！”
……
但这似乎没有什么用。霁寒霄跟没听见似的，身体颤抖，手死死地环抱住月吟，令她动弹不得半分！
月吟心生不妙。倘若一直这样下去，她迟早得因为呼吸困难死了！想她堂堂天界神女，就这样被人抱死了，岂不憋屈？
她奋力撑开胳膊，给手部留出缓冲的机会。下一秒，她手掌用力一挥，一道光立马出现在他们头顶，将两人笼罩住。
光出现的瞬间，月吟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手上的力度发生了变化。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不动。
霁寒霄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良久，他的神智由乱徐徐转向清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使怀里的人不舒服了，于是他松开了手，垂眸不敢看她。
月吟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她轻吸一口气，看霁寒霄一动不动的坐着，一时又有些心慌。上手摸着他的胸口，用灵力感受其筋脉。
“我没事。”霁寒霄出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月吟大喜：“太好了阿霁，你差点吓死我了！”
霁寒霄没接她的话，而是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些自责：“对不起，师尊……”
想来他是为刚才失控，差点把月吟抱没气的事道歉。月吟笑笑，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她抽回手，变出一张帕子，抬起胳膊就给霁寒霄擦汗。
霁寒霄抬眸，眼中略过一丝惊讶。她的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生怕一用力会弄疼他。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还没有人这样对他。
月吟：“阿霁，你就听我的话，在外面乖乖等我好不好？”
他现在这种情况，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而且，倘若进去后再犯毛病，搞半天什么都没查到，还得照顾他。
最重要的是，月吟害怕里面藏着些难缠的东西。她一人尚且能轻松应对，可霁寒霄跟着她，身体要是再像刚刚这样，她怕自己无法静心应对。
霁寒霄听罢，强忍身体的不适，站了起来。他单手撑着墙，侧身对着月吟。“师尊，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他这语气……好像有些生气。
月吟有些恼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身体要紧！”
霁寒霄摇头。
“……”
月吟也是没办法了。
这人脾气怎么那么犟？她是为了他好，他生什么气？！
算了，她懒得管他。
进去真出了问题，错在霁寒霄，她又不是没劝他。
月吟看了他一眼后便直接进了暗道。
眼看没了月吟的踪影，霁寒霄立马走上前。然而，看着里面黑乎乎的，窥不见半点光，他立马又想起了在地牢之中暗无天日的日子。
霎时间，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就在暗道里，拿着蘸满辣椒水的刀子，用阴森恐怖的眼神盯着他！
“进来啊，只要你进来，我便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
霁寒霄心大乱。明明他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就因为他是由一个卑贱的婢子生出来的，而他们个个都是高贵之人腹中生出来的孩子，他就必须要活得连畜牲都不如吗？
“霁寒霄啊霁寒霄，你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狗！除了摇尾乞怜，你别无选择！哈哈哈哈，你跪在我面前的模样，真是令人恶心！我看见你那一身低贱的血肉我就想吐！”
“你死了也照样是我脚下的一条狗！！”
“……”
霁寒霄的心在隐隐作痛，浓浓的恨意从眼中流露！他颤抖的手，慢慢握成一个拳头，青筋眨眼间暴起。
“你怒了？”那身影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笑声跟着冷风，吹在他的耳际，“你以为你怒了你就可以忘记过去吗？告诉你，你永远永远都别想逃开我的掌控！”
霁寒霄挥拳，汇聚成一道灵力向那黑影砸去。
猛地，一个人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刚才的攻击，被那人给化解了。
“你？你居然没死！”对面的人诧异极了。
“师尊？”霁寒霄昏昏噩噩的，看不清人，但来人身形与月吟有几分相似，导致他误以为眼前人是月吟。不过，在闻到那股熟悉又觉得恶心的味道后，霁寒霄心猛地一颤，脑子立刻清醒了不少。“你是魔族！”
话音刚落，暗道里蹿出一个身影，抬手就朝着霁寒霄对面的人打去。
两人没有多做纠缠，过了几招便停了下来。
“月吟上神，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真是有缘哪。”对面的人道。
月吟径直横身挡在霁寒霄身前，抬眸淡淡扫过对面女子，语调平平静静，听不出几分起伏：“圣女不安心坐守魔界地界，贸然跑来此处，意欲何为？”
顿了瞬，她眉梢微挑，添了句揣测：“难不成，是专程为了某样物件而来？”
自打踏入柳府地界，月吟便敏锐捕捉到了这股熟悉气息。时隔数载，这股属于樱司的气息，依旧让她心底隐隐生出不适感。
“魔族圣女？”霁寒霄心猛地一抽。
原来，是他们的人。
樱司轻笑一声，缓步抬脚朝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月吟，牢牢锁在她身后的霁寒霄身上，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戏谑：“魔界沉寂无趣，我出来玩玩而已，上神连这也要管？”
话音落下，阴司眸光轻转，故意拔高些许音量：“说起来，上神身后这人看着好生眼熟。瞧这眉眼身段，倒和魔宫门前跪着的那尊石像别无二致，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月吟眉眼淡淡轻抬，语声平缓无波：“樱司圣女是不是看错了？世间容貌相同的人有那么多，你为何就能确定我徒儿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樱司颈间悬着串银铃，衣袖轻动，清脆铃音便叮叮当当地不绝于耳。
她唇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漆黑眼眸沉沉，透着几分阴冷瘆人：“上神何时收了个徒弟，我竟不知晓？”
月吟袖手而立，神情从容淡然：“我想收便收了，何须通知你。”
樱司微眯着眼，目光停留在霁寒霄的脸上。她上前一步，身上的魔气撒了一地：“他是哪个族啊？我真是越看越觉得眼熟，甚至觉得他就是那个人。”
月吟眉峰微蹙，不动声色将霁寒霄半护在身后，沉声反问：“哪个人？”
樱司侧脸看向月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上神对他应该最为清楚。当年还是你领兵，打败了他，才为我族正名，除去奸佞。”
“若不是他，我族怎么可能久衰不兴？他狼子野心，心怀不轨，企图颠覆神族统治！这样的人，不应该存活于天地间。”
“为了警示我族众人，魔尊特意下令，在魔宫大门口塑其雕像，日日受人唾沫，被人鞭打……”
“你同我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自戕下地狱去找他？”月吟冷冷道。
若再放任樱司说下去，月吟身后的霁寒霄恐怕会因为她的话心生怨恨，对她大打出手，惹来城中暗流的目光。
“不管你今日是因何出现在这里，我且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这话，月吟拉起身后的霁寒霄就要走。
“上神这么快就要走啊？”樱司挡在他们面前，一条黑色的蛇随之从她的衣领处钻出，缠在她的脖子上。“你难道不想进去看看吗？”
“我觉得你也不想半途而废吧。你今夜不看，明天可就没机会了。”因为她会毁了里面的东西。
凡是月吟感兴趣的，她都想要插上一脚。
月吟眸光微凝，语声添了几分冷意：“圣女这是在威胁我吗？”
樱司挑眉，语气欠揍：“我怎么敢哪。”
月吟对樱司有时候也真是无言以对。明明自己跟她无冤无仇的，她怎么老是来找茬？
月吟都已经记不清这是樱司多少次想要坏她事了！
片刻沉静后，月吟淡淡开口，神色坦然无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想要知道的东西不在里面。”
话音刚落，月吟和霁寒霄瞬间消失在樱司眼前。眼瞅着人已经离开，樱司抬手轻点脖间那条黑蛇的头，道：“既然如此，咱们也走吧。”
暗道里可没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小徒弟身份差点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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