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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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秦姝缠着黄莺莺聊到半夜才睡觉，等一觉睡到天明的时候，秦姝尚且还在和周公难舍难分，黄莺莺就已经将屋子收拾出来了。
还特地去街上买了胡饼、云吞等吃食，等秦姝起床时，就只需要张开嘴吃了。
经过一晚的休养生息，秦姝现在只觉得自己无比精神，头脑也异常清醒。
“这次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多陪我几日。”黄莺莺一边将早饭摆好，一边兴冲冲地计划着她们接下来的行踪，“上次就说了，中秋的灯会，这次你可得的留下来。”
“中秋不行，我得和我爹娘一起过中秋。”秦姝摇摇头，吃着黄莺莺精心准备好的早饭。
虽然她也对莺莺嘴里的灯会很感兴趣，但是她还没有在节日团圆的时候和爹娘分开过，最后还是拒绝了。
听到秦姝的解释，黄莺莺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很快整理好心情：“那好吧，留中秋还有三五日，这些天你可得陪我！”
“恐怕也不太行，我得和怀峥商量第一楼的事。”这次拒绝的话显然没有刚刚有底气了。
“秦桑桑！”黄莺莺气急，伸出一双手作势要掐秦姝的脖子，“你对得起我吗？！亏我还打算关两天铺子陪你呢！”
秦姝闻言，脸上立马露出心虚的神色：“莺莺，我保证，等忙完，一定好好陪你，到时候咱们约上阿颜，一起喝酒！”
黄莺莺有些生气地坐在桌庞，一双手托着腮，连胃口都少了几分：“哼！算了……我知道你是要干正事，不是故意冷落我的。但是说好了，等你忙完这一阵了，得好好陪我……”
见黄莺莺如此善解人意，秦姝对黄莺莺的怜爱又多了几分：“我就知道莺莺最好了！”
“那我和阿颜，谁更好？”
“你们都一样好……”
“哼！秦桑桑你又敷衍我！”
闹剧结束，好不容易安抚好黄莺莺的小脾气。
秦姝才收拾好东西，前往之前同宋怀峥约好的第一楼。
宋怀峥一早就在第一楼的雅间等着了。
只是中间隔了一层素纱屏风，宋怀峥躺在一张软榻之上，秦姝只能通过屏风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
素纱之下，仅仅是身形看上去就比秦姝想象的情况还要糟糕。宋怀峥本就比寻常男子体型消瘦，这会许是因病生生又瘦了几分，看上去甚至有些佝偻。
“桑桑勿怪，实在是……咳咳！病容无颜，不堪见卿。”宋怀峥边说还在边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秦姝听了，生怕宋怀峥在自己眼前出了事，忙道：“身体最重要，若是怀峥你身体尚未好全……”
话未说完，就把宋怀峥打断了：“桑桑，我怕我等不及了。”
“怎会如此……”秦姝几乎是下意识便出言反驳，企图安慰对方，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了。
任谁瞧见对方这个样子，也无法说出一定会好这样的话。
在过于明显的境况之前，强行安慰反而显得更加残忍。
见秦姝沉默，宋怀峥示意暮山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暮山端来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纯金的令牌，和几叠票据。
正当秦姝看得有些疑惑时，宋怀峥就强撑着身体说道：“桑桑，我知晓你的顾虑，所以并不强求你一下便接管第一楼的所以生意。只从你擅长的酒水生意开始，之后的……我以后慢慢教与你。”
“尽管如此，你仍旧是第一楼人前的二东家。”
秦姝此前犹豫不决，一是不太相信世上有掉馅饼的好事；二是自己一个私酒贩子，从未经营过酒楼，自然也不敢妄自给自己揽活。
宋怀峥如此安排，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见秦姝并未反驳，宋怀峥的心总算落了一半：“酒楼生意，我们五五分账，你可全权负责。”
“这会不会太多了？”秦姝听到这个分成后，饶是她是一个奸商，也被对方如此让利给惊呆了。
闻言，宋怀峥只是轻轻摇摇头：“不多的，以我如今的境况，在酒楼上出不了太多力。反而是要劳累你，我本想给你七成，但怕你不接受，最后才定了五五。”
“五五就够了！”一听他居然还想给自己七成，吓得秦姝连忙应下。
早已猜到秦姝反映的宋怀峥，躲在屏风后却是偷偷一笑。只是笑意尚未荡开，就感觉喉间一股腥甜之气。那笑容顿时便僵在了脸上，随后转为苦涩。
宋怀峥淡淡咳了一声，便说：“第一楼想要重新开业，还有许多琐事要做，但眼下，还有件最重要的事。
听到宋怀峥的话，秦姝顿时有些疑惑：“什么？”
在秦姝的追问下，宋怀峥这才缓缓开口：“我想重新给第一楼取个名字。桑桑，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倒是真把秦姝难住了，她从小不爱读书。早几个月，更是大字不识几个，这会让她起名字，属实有些为难她。
见秦姝沉默不语，宋怀峥也不强求，直接表达了自己真正的想法；“若桑桑没什么想法，不如听听我的？”
秦姝自然洗耳恭听。
宋怀峥继续道：“当日同桑桑买酒，桑桑曾赠予我一句话，说“人活一世，畅快得意难得，可富贵平安更难得”，而比起富贵平安，我更想此生能够畅快得意。”
“不如就叫畅意楼吧。”
听到宋怀峥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情，秦姝还有些懵。但想起来时，却只剩下一地的沉默。
一句寻常的安慰之语，远不用被记这么久。
见秦姝沉默，宋怀峥却误会了：“桑桑定要觉得我矫情，若是换旁人得了我这样的病症，哪里能有金山银山吊着性命。偏偏我不仅得了世上最大便宜，却还要说这些话……”
“小时候我娘带我去寺庙祈福，那时年幼贪玩，我看着院中挂满红绸的许愿树，看得上面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的心愿木牌，好奇地去抓那些木牌，想要看看那些上面写了什么。可是那时候我不识字，就问一旁的小沙弥上面都写了什么愿望。”
秦姝突然讲起小时候的往事，宋怀峥便在旁静静地听着。
“小沙弥对我说，世人三百，便有三百心愿；世人三千，便有三千心愿；世人三万，便有三万心愿。小施主，你何必要去弄清楚这木牌写了什么，你虽只指了一块木牌，可却问了我天下人的心愿，他是如何也说不尽、说不清的。”
“那时懵懂不知世事，只觉那小沙弥也不识字，故意说这些唬我。如今却觉得很适合怀峥你，或许身份有贵贱，财富有高低……可唯独这心愿众生平等，都是去求那自己内心所缺之处。”
秦姝语气平静，淡淡诉说这幼年趣事。
落在了宋怀峥耳中，恰如微风拂过水面，掀起淡淡涟漪，虽不够汹涌，却连绵不绝。
“桑桑，你……总能这样……”宋怀峥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形容，“一语中的。”
闻言，秦姝只是淡然一笑：“当然，怀峥是我好友，更是我的东家，我自然希望你好。”
宋怀峥只是笑笑，叫暮山找来文房四宝，又在一开始准备好的契纸上，将空出来的位置补全。
“畅意”二字缓缓落下，每一笔都写得格外珍重。
当“意”字最后一笔落下时，宋怀峥再也压不住喉间的血气。尽管他已经扭过身子，却依旧有些许鲜血喷洒在契纸上。
“怀峥！”
“桑桑留步！”
秦姝见状，心中担心，刚要上前，却被宋怀峥生生喊停了脚步。
“实在是病容不堪，桑桑权当全我心意……”宋怀峥早已吐气艰难，却仍强撑着向秦姝解释。
秦姝愣在原地，只能默默看着宋怀峥在暮山的照顾下渐渐稳定了身形。
那份沾了血的契纸才被暮山送到秦姝面前，看着上面极尽宽松的条约，还有“畅意”二字未干的墨痕，包括“意”字最后一笔明显仓促的笔锋，以及上面淡开的血色痕迹……
秦姝心中滋味难明，最终还是提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红色手印落下，与契纸上的血痕竟异常的和谐。
契纸一式两份，分别由秦姝和宋怀峥保管。
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契约，宋怀峥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桑桑，多谢你。”宋怀峥心情激动，险些又要吐血，“这以后便是我宋怀峥的畅意楼了……”而非宋氏的第一楼……
他的多年夙愿，竟在此时才算开始。
思及此，宋怀峥眼中隐有泪光。
彻底绕开家族荫蔽，完完全全的成为宋怀峥，而非宋氏怀峥。这一日，他筹谋很久了。
“桑桑，此前便与你说过。宋氏不会知道畅意楼与我的关系，但宋怀峥会竭尽全力。等畅意楼彻底修缮好，我便让暮山将重铸好的信物交于你。”
宋怀峥整理好心情，主动说明情况。
若是借宋氏的能力，别说一个畅意楼，便是十个也不在话下，可这便与他的本心背道而驰了。
哪怕他将宋家产业经营得再好，那些旁支也只会觉得他是借宋氏的底蕴才能如鱼得水。
世人也只会知道曾有过一个病弱的宋家主，却不会识得他宋怀峥自己的才能。
秦姝点点头，全当自己陪富家子弟玩一场经商游戏了。毕竟自己除了收入分成，每个月更有一笔不菲的月例。就连酒水这一部分都生意，盈利也全归她。
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她自然不会错过。
而且宋怀峥所表现出来的，也并非草包，自己也并非那蠢才，何乐而不为呢？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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