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南》衔墨

9、输液

　　宋烨几人把祁南夏送到楼下江洛南身边没说几句话就挥手走了，身影在薄雾中消失不见。
　　江洛南还在打电话。
　　“好，周叔麻烦快一点，嗯。”
　　他把手机揣回校裤的口袋里，掀眸注视着祁南夏：“路上车有点多，周叔还要一会儿。”
　　祁南夏弯唇：“麻烦你了。”
　　江洛南一只手伸过来提着他的书包，说：“不麻烦，平时我都自己骑车上下学，难得能让周叔来接。”
　　祁南夏跟他并排走着，点点头。
　　伞面倾向祁南夏，将他包裹得严实。
　　两人站在马路边等着车，没过一会儿，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江洛南扶着祁南夏的手肘，让他先坐进去，收伞后，他跟在后面上了车。
　　周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说：“小江啊，是去第一人民医院对吧？”
　　“嗯，是的。”
　　“行。”
　　轿车在公路上缓慢行驶。
　　祁南夏靠在靠垫上，眼皮沉沉的，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他的头发很蓬松，跟着车身的颠簸晃动，细密的睫毛也随之轻颤。
　　看着他潮红的脸颊，江洛南将手伸过去探了探
　　——烫。
　　祁南夏睡得沉，头渐渐歪到一边，就要磕到冰凉的车玻璃上，一只纤手轻轻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拢过来，歪到他肩膀上。
　　祁南夏无意识挪着脑袋，又朝他颈窝里埋了埋。
　　江洛南脊背绷直，一动不敢动，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以为祁南夏要醒，想到他发着烧难免会比平常敏感些，这会儿又坐着车估计不好受吧，于是一下接一下轻缓拍着他的背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人民医院的对面。
　　江洛南轻轻拍了拍靠在他怀里的祁南夏：“祁南夏，下车了。”
　　回应他的，是祁南夏规律的呼吸声。
　　江洛南无声叹了口气，和坐在驾驶座上的周叔说：“周叔，麻烦帮我开一下后座的车门。”
　　周叔应一声，冒着雨下车帮他开了车门。
　　“慢点啊小江。”
　　周叔见江洛南扶着祁南夏，把他背在他背上，将车内江洛南刚刚撑的黑色雨伞帮他打开，跟在他身后替两人撑伞。
　　.
　　这会儿将近十一点半，天已经全部黑掉了，偶尔有银白色的闪电划过天幕，轰隆隆的，很闷。
　　祁南夏烧得不轻，隔着校服，江洛南都能清楚感觉到祁南夏滚烫的身体。
　　江洛南加快了脚步。
　　进了医院大概十五分钟后，祁南夏终于是输上了液。
　　这会儿周叔已经走了，他说得找个车位停一下，在车内等他们两个，江洛南点点头，坐在祁南夏旁边扶额打瞌睡。
　　不过他睡得并不安稳，动辄要看一眼吊瓶里的药水有没有输完，还要量体温，看看祁南夏的温度有没有好一点。
　　刚把他送到医院来给他量体温的时候可把江洛南吓一跳，39度高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下去的。
　　吊瓶里的水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祁南夏也渐渐转醒。
　　他半眯着眼睛，环顾四周，直到看到江洛南时眼睛才完全睁开。
　　“醒了？”江洛南收起体温枪，说。
　　“嗯，现在几点了？”祁南夏没有告诉他妈妈他来医院了，他得看看多少点了。
　　“将近十二点。”江洛南握着手机，给他看了一眼时间。
　　将近十二点？！
　　祁南夏一下清醒了，吊瓶都跟着晃了晃。
　　江洛南起身按住摇晃的吊瓶，看了一眼他输液的那只手：“别紧张，我联系过阿姨了，她知道你来医院。”
　　“你怎么有她电话？”
　　祁南夏从没告诉过他他妈妈的电话号码，江洛南怎么会知道？
　　“钉钉。”江洛南晃晃手机，重新坐在他身边。
　　祁南夏放下心来，点点头，朝他咧嘴笑笑：“谢谢你。”
　　江洛南也勾唇：“不客气。”
　　后面几次量体温，祁南夏已经好了很多，体温下降到了37度。
　　.
　　吊瓶输完，外面的雨也小了。
　　江洛南和祁南夏撑伞，并肩走在医院里的一条小径上。
　　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假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讨论中秋节干什么。
　　“我爸爸肯定还在医院，妈妈应该只有半天假期，然后她就得回学校。”
　　祁南夏嘴边挂着浅笑，脚下跨过一个小水洼，水洼里倒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你呢？”他问。
　　雨势渐无，江洛南收起伞，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在祁南夏以为他不会回答，打算跳过话题时，他开口了：“我一个人过。”
　　这下轮到祁南夏沉默了，他侧头望着江洛南单薄的身形，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半晌，他犹豫着开了口：“如果你觉得孤单，那我陪你过吧。”
　　闻言，江洛南怔愣一瞬，他侧首，注视祁南夏，此刻祁南夏眼眸半垂，细密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当下的神色和情绪，江洛南对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好。”
　　.
　　祁南夏房间内。
　　祁南夏把书包放下，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细长的手指戳点屏幕，输了一串数字，手机解锁后他翻到了钉钉，然后点开班级群，在首字母中找到了“J”。
　　第一位就是江洛南。他点开江洛南的主页，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猫薄荷：在吗？
　　等了三分钟，那头才回。
　　JLN：怎么了？
　　猫薄荷：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我把输液的钱转给你。
　　JLN:好。
　　猫薄荷：OK
　　没过多久，一串号码发过来。
　　祁南夏按了复制，然后点开社交软件，复制粘贴。
　　页面加载了一会儿，跳出了一个名叫“Nan”的人，他按了添加，那边几乎是秒通过。
　　猫薄荷：[红包转账]
　　江洛南给他换了备注后也没推脱，扬唇点了领取。
　　祁猫草：谢谢！[鞠躬致谢 .jpg]
　　Nan：早点休息。
　　祁猫草：OK。[收到 .jpg]
　　放下手机后，祁南夏拿了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
　　从浴室出来后已经十二点半了，祁南夏还有两张试卷没做。
　　祁母过来敲门：“小夏，给妈妈开门。”
　　祁南夏放下笔，去给祁母开门。
　　“我给你冲了杯药，喝掉吧。”
　　祁母把药递给他，然后进来坐在他的床边。
　　“中秋节我不能陪你过了，学校有事，你一个人可以吗？”
　　祁母在学校不光是老师和班主任，还是年级主任，每天有很多事情要等着她处理。
　　祁南夏把药喝完，点点头：“我一个人可以的妈妈。”
　　祁母起身，把水杯端着，对他说：“假期是个弯道超车的好机会，写完作业可以去图书馆泡泡，看看书，不能松懈知道吗？”
　　祁南夏埋头，做着试卷，应了声好。
　　祁母见他在学习，也没有继续打扰他，说了句早些休息就关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