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南》衔墨

11、吃饭

　　周六早晨。
　　晨光初露层云，贯彻天地。
　　生物钟已经定型，祁南夏早早便起来了，他坐在床上，揉揉惺忪的眼睛，睡眼朦胧。
　　洗漱完后，祁南夏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桶泡面，他没有犹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打算泡泡面吃。
　　其实他们小区楼下有早餐店，而且还不少，但他是真不想下去来回跑，索性直接吃泡面了。
　　祁南夏提前把泡面拆开，方便面和调料包都放到泡面桶里面，正好热水烧好，祁南夏没有将它搁置放凉，直接拎起壶柄往泡面桶里面倒，速度稍快，烫水溅到他的皮肤上，给他烫得一抖，水壶险些被摔到地上去。
　　祁南夏把泡面盖好，快步踏向厨房，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烫伤的地方经过凉水冲洗，红印子消下去了一点，但依旧明显，想着没这么疼了祁南夏打算吃完饭在找药膏涂，便没有在意，走出厨房直奔餐桌。
　　坐在椅子上等了三分钟，泡面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声，祁南夏掐着点把泡面盖打开，拿起叉子叉了几根面条，送到嘴边吹吹，一口塞进嘴里。
　　好香啊，祁南夏心说。
　　一桶泡面很快吃完，肚子得到安慰，祁南夏心情不错。
　　明天中秋，他打算今天先把假期作业写一点，不然拖到最后一天补他没有安全感，玩的也不踏实。
　　说干就干，祁南夏把书包打开，掏出了一沓试卷，铺开放在书桌上，他数了数，十二张试卷还要外加教辅资料。
　　很好，非常好。
　　祁南夏掏出笔，很快进入刷题状态，一会儿就要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点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刷着刷着，祁南夏就忘记了时间，等他再次抬头时，时间的指针已经悄然跑到了十二点。
　　他写了将近四个半小时的作业，也才完成了假期作业的一半多一点。
　　祁南夏放下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又拿了一瓶眼药水，打开盖子，滴了几滴在酸涩的眼睛里，闭上眼转了转，再次睁开，舒服不少。
　　午饭他不知道要吃什么，家里仅剩的最后一桶泡面也被他早上吃光了，实在不好敷衍了事，他揉揉头发，捏了一张二十元的纸币，打算出门解决。
　　.
　　中午，微风不燥。
　　走在街上，叶隙间洒落的阳光投射在祁南夏柔和的脸上，蓬松的发丝上和白色T恤上，照得他很舒服。
　　吃什么好？
　　盖浇饭吗？
　　是吃西红柿炒蛋盖浇饭还是吃鱼香肉丝盖浇饭？
　　祁南夏低头在心里想着等会儿吃什么，想得专注，没有注意看向前方。
　　“嘶——”
　　祁南夏吃痛，摸了摸脑袋，他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疼吗？”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同桌？”祁南夏微微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垂眸望着他的江洛南，不免有些惊讶。
　　江洛南不着痕迹地别开眼，嗯了一声，随后又问：“对不起，撞到你了，疼吗？”
　　祁南夏一滞，浅笑：“没关系，本来就是我没看路，怪我，对不起。”
　　“你怎么来这儿了？”祁南夏问。
　　他怎么记得江洛南的家不在这边，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来吃饭。”江洛南走在祁南夏身侧，直视前方，淡淡道。
　　？
　　算了。
　　祁南夏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阳光在他眉间化开，照在他安静的脸上。
　　江洛南侧首盯着他干净的脸，把话题续下去：“你呢？”
　　祁南夏笑笑，晃了晃手中攥着的二十元纸币：“我也来吃饭，好久没吃盖浇饭了，想出来尝尝。”
　　“好巧，我也打算去吃。”
　　江洛南来这边确实是吃饭，他家附近的饭店单看招牌就让人没食欲，于是就来了这边。没想到这边好吃的这么多，一时犯了难，干脆顺着祁南夏的想法去了
　　“既然这么有缘分，那一起吃？这边有家很好吃的店。”祁南夏看着走在他身侧的江洛南，想着他刚来不熟悉，便向他推荐。
　　阳光透过江洛南穿的浅色衬衫，隔着衣料，祁南夏能隐约看到他手臂上的线条。
　　他默默收回视线。
　　“好。”这时，江洛南回答。
　　两人就这么不急不慢地走在树影斑驳的路上，虽然一路再无言，但却不显的尴尬。
　　俩人找了一家店，推门一前一后走进去。
　　这家店的老板长得和蔼，估摸五十岁左右，看打扮不像是本地人，说话也带着口音：“两位小伙子要次什么？”
　　祁南夏望着菜单，在心里纠结半天，最后决定了：“一份西红柿炒蛋盖浇饭，谢谢。”
　　老板笑得亲和，目光落到江洛南身上。
　　“我和他一样，谢谢。”江洛南回答得干脆。
　　俩人找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等饭一边闲谈。
　　“明天中秋，我可能要带你去另一个地方过。”
　　祁南夏昨天晚上就想好了，他要带江洛南到爷爷奶奶的老家那边过中秋，那里是乡下，总归比城市多了点热闹。
　　而且他好久没有回去了，自打他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后，他爸爸妈妈工作忙，一次都没有带他回去看过两位老人，祁南夏想趁着这次机会过去看看。
　　想是这么想，但总得通知人家一声问问人家的意见，祁南夏昨晚坐在书桌前抱着手机聊天框坐了好一会儿，删删减减半天了也没想好怎么开口，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面对面说一下。
　　见江洛南迟迟没有回答，祁南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干净明亮的眼眸垂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要是不想，那就算……”
　　“好。”
　　祁南夏低垂的眼眸瞬间一抬，他看着江洛南，抿嘴浅笑。
　　“我刚才没有不想去，只是一时走神……”江洛南双手扣在桌上，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不大自然地解释道。
　　祁南夏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里。
　　这边俩人刚结束话题，那边他们点的饭就被端上了餐桌。
　　“小伙子们小心烫啊。”那老板肩头搭着条擦汗用的白色毛巾，端着餐盘，餐盘上静静站还在冒热气的盖浇饭。
　　祁南夏和江洛南对着老板道了声谢便拿起勺子吃饭了。
　　祁南夏真的特别喜欢吃西红柿。小时候暑假，他去奶奶家小住，祁奶奶特意买了一袋西红柿，说要做给祁南夏吃，结果西红柿在祁南夏手里活不过半天，全被他生啃了，为此，祁奶奶还笑了好久，每次他回来，老人家都要上街买一袋西红柿，菜摊老板则会调侃站在祁奶奶旁边安静乖巧牵着祁奶奶手的祁南夏：“祁家小夏又来买西红柿吃啦？这次要吃几个呀？”祁南夏总是举着白嫩嫩的双手，认真回答：“十个。”
　　然后买菜的阿姨便和祁奶奶一齐笑着。
　　.
　　江洛南比祁南夏先吃完饭，他坐在祁南夏对面用手机回消息，倒是不急。
　　祁南夏看他吃完，不想让他久等，干脆从一开始的“吃饭”变成现在的“刨饭”吃到最后把自己呛着了。
　　咳嗽声不断，祁南夏捂着嘴巴，一边咳嗽一边擦生理性流下的眼泪，江洛南闻声也顾不得回信息了，从老板要了一杯水就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一边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慢点吃，我不着急。”
　　咳嗽声停下，祁南夏喝了口江洛南递过来的水，好了很多，但他的眼框周围还泛着一圈粉红，眼里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谢。”
　　视线下移，江洛南看到了祁南夏手上的红印子，仔细看，能看出上面起了一层不大明显的水泡。
　　他微微皱皱眉：“你的手？”
　　祁南夏顺着他的视线下移，“今早被开水烫到了，我已经拿凉水冲过了，问题不大。”祁南夏笑笑，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这么被一问，才想起自己说好的吃完饭涂药膏这事被他彻彻底底忘了。
　　“还吃吗？”
　　祁南夏瞥了一眼被他吃了一大半的盖浇饭，思虑良久，说：“吃不下了。”
　　江洛南点头，重新掏出手机，迈着长腿走到收银处结了账。
　　“走吧。”江洛南朝祁南夏道。
　　两人一起推门走出了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