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之呼吸 泉千夏只是 ...
-
『精市，你也出院了啊。』
泉千夏这个『也』字，就用得很妙了。
“是部长！”
“部长，你回来了！”
“那个一年级，居然直呼部长的名字？”
“……”
周围议论声起，幸村精市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不知为何，仁王雅治的眼皮狠跳了一下。
这孩子还真是你从医院挖回来的啊？
怎么听起来还像是你的病友啊！
怎么说呢……不愧是部长。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比如现在，仁王雅治难得地沉默了一瞬，心情格外复杂。
此时，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泉千夏。
虽然知道精市口中的『会一点』绝不可信，但他居然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么……
泉千夏瞪着眼睛盯幸村精市，脑子里思绪飞速转了一圈。
脑海里那个坐在床边穿着宽松病号服把玩网球拍的人影正和眼前这个被所有人恭恭敬敬叫“部长”的幸村精市慢慢重叠。
泉千夏表情空白，也叫了一声：“……部长？”
“啊呀呀，这下可就难办了。”正在这时候，仁王雅治抑扬顿挫的声音夸张响起。
真田弦一郎忍不住想扶额，只觉得如果此人有尾巴的话，此刻可能正愉悦地摇来摇去。
“千夏可是部长亲自招揽的人才，却因为错过考核而进不了正选。”
仁王雅治微微眯起眼睛，眸子在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到泉千夏身上，只化作长叹一声：“这该如何是好啊，千夏。”
“你要是能早来一周就好了。”
他说着，故意冲泉千夏眨眨眼，摆明了就是在拱火看热闹，泉千夏无奈摊手：“没办法，我昨天才出院。”
“其实是你们的正选比赛开得太早了。”
两人一唱一和着，泉千夏双手合十，露出哀求的神色：“拜托啦，前辈，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正选名额。”
真田弦一郎：“……你！”
“你们……”面对两个围着自己载歌载舞的神经病，真田弦一郎张口结舌，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好在此时，幸村精市说话了。
“真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等泉千夏和仁王雅治闹完才开口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后有和冰帝的训练赛，对吧。”
“就在下周。”真田弦一郎回答。
“那好。”幸村精市点点头，唇边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点。
“不如这样。”他说，“就把泉千夏这个名字加上去吧。用这场比赛来判断，值不值得为他破例。”
“你觉得呢，千夏。”
幸村精市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到泉千夏身上；与此同时，网球部里隐约也有好几道视线正向这边投来。
好奇，探究，审视，期待，警惕，评估，就像舞台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镜头正向这边对准，风中传来了沙沙的树叶声。
泉千夏扬起脸来，眼底滑过如同长刀出鞘的寒光。
“好啊，部长。”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接受这个条件。”
“好耶——！”
率先欢呼的人是仁王雅治。
此人伸出手来就想和泉千夏击掌，仿佛两人是最最亲密的伙伴。
其实泉千夏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很快乐的抬起来手。
“耶！”
两人隔着铁丝网虚空击掌，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气氛一时间相当其乐融融，仁王雅治眯起眼睛满意点头：“哦对了，是不是忘记自我介绍了。”
对。泉千夏有点无奈，仁王雅治则嘿嘿一笑：“我叫仁王雅治，和这两位一样，都是三年级。”
『两位』中的幸村精市但笑不语，真田弦一郎则是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但仁王雅治不会因此放过他的：“别板着脸啊真田，不和新后辈打个招呼吗？”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我相信以他的实力，冰帝也是不在话下的啦。”他说着，目光却并未落在真田弦一郎身上，反而越过他的肩膀，向后看去。
“你说对吧——赤也？”
泉千夏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原赤也已经走向这边，眼中的赤色已经尽数褪去。
球拍被捡起来扛在肩上，本来就到处乱翘的头发此时显得更加凌乱，恢复正常状态的切原赤也揉揉脑袋，目光锁定在泉千夏身上。
“你很强。”
他肯定道。
有风吹过他的头发，碎发的阴影下，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瞬不瞬，泉千夏摇摇头，率先移开目光：“前辈也很强。”
“只是，正好被我这边克制了。”
“你！”
泉千夏语气很中肯，说话却不中听，切原赤也刚要叫嚷起来，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情绪。
“他说的是对的。”
泉千夏回头看去，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少年正朝这边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姿态各异的人。
网球部的几位正选正陆陆续续朝这边汇聚过来。
“柳生前辈。”切原赤也朝戴眼镜的人点头。
柳生比吕士推推眼镜，目光在泉千夏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那个今天才来报道的一年级？”
“嗯，我叫泉千夏，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泉千夏点头回应。
柳生吕比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能否告诉我，你到底用什么方法化解了赤也的指节发球？”
所谓指节发球，就是在发球的时候用指节给网球加力，让球产生不规则的旋转和变向，网球落地之后往往会飞向完全不可控的方向，极其难以预测。
要对付这一招，只能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出球的方向并调整站位，而泉千夏的应对，似乎并非如此。
“我不太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啊……”泉千夏眨眨眼，剪短回答道：“是呼吸法。”
“你的意思是你光靠呼吸就能打败赤也？”
“不是这个意思，顾名思义，呼吸法即是呼吸的方法。”不对着好像是个废话文学……
“算了。”泉千夏呼出一口气，把球拍重新拿起来，“我直接演示一下吧前辈，麻烦帮我喂一下球。”
柳生吕比士倒也没多说什么，随手捡起一颗小球走到网前：“哪里都可以？”
“嗯。”
泉千夏说完，柳生吕比士立刻就动了，黄绿色小球从他指间飞出，滑过一道平稳而精准的弧线迅速飞出。
毕竟只是演示，柳生吕比士稍微控制了一下速度和旋转，泉千夏盯着那颗球，深吸一口气。
那颗黄绿色小球在视野中不断放大，一切都在视野的边沿里模糊下去，泉千夏的眼中唯有一颗网球。
“——”
柳生吕比士忍不住瞪大眼睛，因为就在这一刻，泉千夏的呼吸，变了。
“风之呼吸——”
气息绵长，如风萦绕。刃起流光之间风云变转，泉千夏前跨一步，迎身向球，球拍在手中转了个角度，划出一道引动气浪的弧线。
狂岚骤起。
似有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气流，灰尘被卷起，网带随之晃动。而身处所有气流中心的少年，神情自若，岿然不动。
他的眼睛很亮，近乎刀尖般的锋利。
“八之型——”
球拍横向挥出，拍面平直地切过那颗下落的球。
“初烈风斩！”
“嗵！”
球拍与球接碰撞发出一声极量的脆响。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被压缩着旋转，裹挟着一阵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气流，一道平直的闪电般贴着网带飞向对面半场。
柳生比吕士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根本来不及反应，网球从他身侧飞过时带起气流吹动他的发梢，精准地砸在底线内侧，弹起，飞出场外撞在铁丝网上，发出一阵震颤嗡鸣。
全场安静。
众人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颗还在铁丝网下滚动的球，又缓缓转回来，看向泉千夏。
少年的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球拍收在身侧，周身那层看不见的气流早已散去。他歪了歪头，露出一点笑来。
“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柳生比吕士声音有些干涩，半晌他推了推眼镜道，“你很强。”
“以你的实力，就算今天面对的对手并非赤也，你也未必会输。”
柳生吕比士声音郑重，但在他严肃的判断之下，一阵很小声的碎碎念正在响起。
“泉千夏……一年级……惯用右手……风之呼吸……擅长防守和大范围进攻……截击型……”
声音不大，但存在感极强，泉千夏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有人在旁边碎碎念着记录信息。
“等等啊！柳！”红发的丸井文太从后面暴冲过来想要抢走柳莲二手中的笔记本，“你这家伙不要一上来就只顾着记录信息啊！至少先打个招呼吧！”
“资料很重要。”柳莲二不为所动，换了个方向继续记录着，丸井文太扑空，抬头就看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点，“我是柳莲二，三年级生，欢迎。”
……真有个性。泉千夏对他点点头。
丸井文太抢不到笔记遂果断放弃，转身一把揽住泉千夏的肩膀笑容灿烂：“欢迎啊，千夏！”
“我是丸井文太，也是三年级的！不如说这里只有赤也是二年级，然后就是你。”
“刚刚那个招数真帅啊！你也是主打截击的类型对吧？来来来，快叫我一声前辈。”
他力气挺大的，泉千夏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往他那边靠过去，柳莲二在旁边打断他：“丸井，你太吵了。”
“我哪里吵了！这不是和后辈交流感情吗！”
“我只看到了单方面的流。”
“你！”
泉千夏被丸井文太勾着肩膀听两人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丸井文太立刻转移了目标，低头兴奋看他：“对了千夏，不如等会一起去庆祝一下吧！我知道一家烤肉店，肉特别厚，酱汁也超赞，就在学校附近一起去吧。”
“你其实是自己想吃吧。”胡狼桑原从旁边走过，幽幽地插嘴一句。
“谁说的！你闭嘴！”丸井文太的耳朵红了，“我这是为了庆祝！庆祝部长回来，庆祝千夏加入！！”
他松开泉千夏，转头去追打胡狼桑原，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去，完全是在胡乱的追逐打闹。
泉千夏站在原地，看着丸井文太跑来跑去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别在意，他就是这样。”
旁边有人开口，泉千夏转头，柳莲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丸井和胡狼追跑的方向。
“你说丸井前辈？”泉千夏问。
“嗯。”柳莲二微微点头，语气很平，“你刚才的比赛他一直在看，差点就想自己拿着拍子上场了。”
“……”如果是丸井文太的话，倒也没有很意外。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转身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声音随风飘过来：“走了，丸井请客的话会很吵，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喂——！柳！谁说我要请客了！”丸井文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猛地冲过来戳柳莲二后背，“明明是仁王说的副部长请客！”
仁王雅治举起双手：“我没说过。”
“那也轮不到我请客啊！”
“吵到我了不应该赔我精神损失吗。”
“柳莲二——！”
丸井文太发起狂来追柳莲二，前被追对象胡狼桑原在后面摇摇头，跟了上去。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不紧不慢走着，切原赤也切了一声，乖乖跟上柳生吕比士的脚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短短地铺在地面上，一个叠着一个，仁王雅治落在最后面，回头向他招手。
“千夏，走了！”
空气里有春天的青草味，橡胶球场被晒了一整天，此刻还尚有余温，从远处飘来属于傍晚的气息。
泉千夏深吸一口气，高声喊到——
“来了！”
——
也许是部长幸村精市的回归令人兴奋，又或许是新人泉千夏的加入叫人高兴，立海大一行人闹得很晚，众宾欢后，泉千夏告别众人回到家，天色已经擦黑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晕开光晕，泉千夏借光穿过过道，走到桌前。
背包从肩膀上滑下来随手一放，“咔哒”一声，台灯打开，墙上的影子和他一起翻开书来。
坐在书桌前的泉千夏深吸一口气：『系统。』
『我在』。回答他的是一声冰冷的电子音。
『关闭自动翻译功能。』
暖橙色的灯光落在脸上，映照出少年精致的眉眼，泉千夏冷静的声音自灯光下传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之呼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