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痴缠》申又

6、尖峰对决

　　【九天云颠-日中天】

　　血脉流转，神光映现。

　　远山上，陈业身着玄青织锦缎金纹边长袍伫立在云山之巅，手持一把通体晶莹散发雾气的长骨竹扇。

　　扇柄尖端缀上三道青丝宝石流苏，竹扇挥动间无数道尖利悬在空中，颔首间妖气弥漫。

　　陈业目光深邃，视线落在山丘另侧的神女。

　　伫立远处的曼妙女子托举一顶碧落银丝碎花金莲，浑身游荡着从莲花中不断涌出的赤色流光，女仙满目正气凌然，飞霞掠影间8道雾蓝色长纱从她身后直冲云霄，纱帐飘渺入云，伴随着金色丝线缭绕，神色俊俏英气四射。

　　男人目光悬停惊觉浮动轻蔑，眼前女仙名为谢司仪，乃是修道多年的“八月神女”，师从正派名宗，对他这种半路出家的妖魔邪道自是轻蔑不已。

　　随着谢司仪一声轻呵，数道鎏金色法力从女仙掌中金莲迸发出来。

　　“你这妖道，我八月神女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障！”女仙眉心微蹙，金色法力分出6股晶莹剔透的丝线，其间三缕萦绕神女周遭，三缕朝陈业驰去，电光火石间炫光四射。

　　金色法力顷刻间铺满天幕，暗沉不见天日似有薄雾侵袭。

　　“我与仙友无仇无怨，何故赶尽杀绝？传出去怕是落得你们正派宗门小家子气。”陈业冷笑片刻，谈话间抚动骨扇挥出三股乌青狂风。

　　神女双手合十祭出掌中金莲，玉白指骨绕在金莲左右两侧，俨然一副招架姿态，反观远处双手负背身后的陈业，乌青狂风萦绕在他身后，在碰到鎏金丝线的瞬间发出震颤。

　　金色法术与卷风交织碰撞，拉出无数细碎光影。

　　鎏金色洒落满天，浑厚暗沉撕裂空间。

　　“你这妖道，自知术法不敌于我，硬将周旋，如此下作手段，真是该死！”神女眉头攒动，丝缕精光从赤眸中瞬闪掠过。

　　“神女，我本无意与你争斗，是你喋喋不休。”陈业腾手将骨扇抛至半空，掌中结印，霎时狂风四作，合身的玄青织锦缎金长袍在空中拉出一道张扬的弧度。

　　话音刚落，一阵强光从陈业掌中手印飞逝而出，强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行风矩阵，在面向神女的那一刻，万籁俱寂。

　　“啧，你筷子掉了。”

　　局促温柔的女声传进耳畔，陈业从想象中清醒过来。

　　作为一个编剧，他最不缺的便是想象，亦或是，臆想。

　　谢司仪捡起落在地上的筷子慢条斯理摆在桌上，她径直略过了陈业打量的目光，朝着坐在对面发呆的卢佳挥了挥手。

　　走神的卢佳并没注意到谢司仪的接近，意识到尴尬的陈业不得已咳嗽一声。

　　回神过来的卢佳看到凑到跟前的谢司仪也愣了片刻，但依旧迅速挤出微笑：“不好意思，宇哥，我刚才没听到，谢谢啦。”

　　卢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准备擦拭掉落在地上的筷子，下一秒谢司仪自顾自地伸出手将她眉间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卢佳和陈业愣在原地，片刻过后，谢司仪嘴角绕起一丝轻微弧度：“这才开学没几天呢，你们也都要注意点，要是被王老师看到，这可就不好。”

　　率先反应过来的陈业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挑拨与别意，虽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谢司仪，但这次，陈业决定主动出击。

　　为人鱼肉的过去悉数不复，晦暗难明的日子他不想再次经历。

　　“多谢宇哥的提醒，我跟卢佳吃饭，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只要没人老师跟前捏造乱说，也不会有多大见不得人，你说是吧，宇哥？”

　　陈业话一出口眸色难掩戾气，他十分清楚谢司仪的用意，也并不在乎当即撕破脸，他在乎的是，若匆然挑明，谢司仪会起了针对卢佳的心思。

　　以多年后幡然醒悟的陈业对谢司仪的了解，这事她的确能够做出来。

　　并且做得狠辣不留踪影。

　　“宇哥，陈业是我小学同学，我们那会儿就是同桌，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倒是你，昨天你在顶楼沙发那里背书，我看到楼梯处有个男生一直在那，不会是想跟你表白吧？”

　　卢佳的回怼刚直有力，同陈业记忆中不善言辞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说什么呢？才没有。”被戳中私隐的谢司仪脸上瞬时爬上一丝怒斥，但很快便消匿不见，“应该是你看错了吧，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教室里写家长会的方案。”

　　“是吗？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吧，也是，宇哥怎么会跟罗江在顶楼，那应该是别人吧。”卢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将话题引爆。

　　谢司仪和罗江，这是陈业从未设想过的关系，曾经直至初中毕业谢司仪和罗江都并没有任何出众的八卦，如今被卢佳这一说，倒是让他生出不少猜忌。

　　陈业细想自己被霸凌的原因太多太多，有因他穿着盗版‘adidos’霸凌，有因他喜欢楼下二班副班长霸凌，有因他身材臃肿体型矮小霸凌，有因他成绩前不沾边后不着店霸凌，更有因他举止女性化霸凌。

　　原因太多，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为何被如此对待。

　　而罗江，便是以上种种亲力亲为的始作俑者。

　　陈业记得很清楚，在某天晚自习上他的日记本在教室里疯狂传阅，班里大部分人肆无忌惮窥探起脆弱的少年心事。

　　自此，噩梦开演。

　　“司仪，老班叫你去办公室一趟，好像是关于家长会流程什么的。”突如其来的话打断对峙的情形，陈业看向话音的方向看到分外熟悉的面孔。

　　声音的主人是班长王岚旌。

　　“好，我马上就去。”谢司仪意味深长地朝着陈业和卢佳笑了笑，路过王岚旌时脸上的笑容并未断过。

　　这笑放在从前陈业打死也不会认为是挑衅，相反他会因为眼前人对自己平白无故生出善意而倍感惊喜，但至此刻，他只觉嘲讽。

　　陈业注视着谢司仪笔直苗条的背影，跟他记忆中那幅高傲凌人的模样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