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下暴雨涨水 临近年 ...
-
临近年底,村里连续下了几日的小雨,地面吸饱雨水,土质变软、发黏,踩上去一脚泥。
低洼处开始积水、泡水,坑洼变成小水洼,路上几乎没有能走的路。
白天下雨,晚上就冻,有几家老人摔断了胳膊,扭了腰,天天能听见哀痛声。
这几日,村长安排村里的青壮年疏通小水沟,排掉积水,清理道路,可这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是好兆头啊……”村长站在院门前,眼前是朦胧的雨幕。
“再这么下下去,来年地里的粮食不好种啊……”村长媳妇与他并肩站立,满脸忧愁。
“今年先过去再说,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看着远处绵延的大山,村长心中不免泛起忧丝。
不管什么时候,粮食就是村民的天,不说来年种粮食,就说这堆积的苞米,受了潮淋了雨发了霉,可是好大一笔损失。
“今晚再不停雨,估计要涨水了,你得早些做安排。”村长媳妇在一旁提醒说。
“知道,村里靠山的就那么几家,晚间再不停雨,让他们住到咱家,”村长想了想,又说,“你把家里收拾一下,能倒出来几个屋子,先倒出来几个屋子!”
“我这就去!”村长媳妇点点头,喊着儿媳妇跟自己一起。
李秀丽她们家靠着山底,这几天院里的淤泥清不完得清,李群河搬来许多大石块,让家里人踩着走。
周星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雨,天气阴霾,湿漉漉的,干什么也不方便,提不起劲儿来。
不能出去,他在家里做猪肉干打发时间,早上配粥吃,还能当空嘴吃的小零食,顶饿还不腻。
一家人正吃着晚饭,外面的雨突然变大,好似天被捅了窟窿,不要命的往下砸。
“这雨不好!快收拾收拾!”李秀丽有经验,年轻时她也遇到过,夏天时还发了两次洪水。
“嗯?”周星星懵得一批,嘴里的饭还没嚼完,“咋了婶子?”
“星哥儿!快回屋收拾收拾!看这架势要涨水!咱们得去村长那!”李秀丽话没说完就顶雨出去了。
周星星圆眼一瞪,立马动了起来,他跑回屋,先把银钱装了起来,然后想了想,开始装别的东西。
家里人各忙各的,李秀丽和李群河先跑去后院,粮食盖好油布,拿大石块压住。
李群明回屋抱母兔和兔崽子,抱起来往炕柜上放,半月前刚下的,整整二十几只,一个筐都装不住。
大小山羊被抱进了仓房,一头老猪被惊到了,抓也抓不住,李群河索性把圈门打开,任它自己在院里跑,能活是它命,活不了也是它的命。
鸡鸭鹅在圈里叫个不停,嘎嘎啊啊叫得人心里更慌,加一起二十多只,抱也抱不过来,扑棱膀子可哪儿飞。
小白在雨里来回奔跑,叼住扑棱的鸡送进仓房,李群河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来回奔跑扔进两个缸里。
豆大的雨水砸下来,地上溅起灰褐色的泥水,只一会儿功夫,两人的身上便又脏又湿。
李秀丽这边跑去灶屋,把吃的东西高高放着,李群河那边跑去仓房,把地上的东西往其他的缸里堆。
最后进屋的时候,雨水已经涨到李群河小腿的附近,他眼神往西屋飘,见周星星正在绑棉被。
原本可以收得很快,但天黑耽误事儿,连着几天下小雨,月亮躲在云层里看不见,哪哪都要摸黑干。
“走走走!快走!家里不能留人了!”李秀丽回屋收拾了银钱,翻出一件蓑衣,两个斗笠。
她拉着李群明,喊着周星星。
话音未落——
突然,大水猛地冲破门槛,一股脑冲进屋里,雨水疯涨,裹挟着泥水狠狠往屋内倒灌,顷刻间,屋内就积起深水。
屋内几人皆是一惊,本能向后退去,可屋内现在不是避风的家,如果不往外跑,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大河!你先背星哥儿出去!”李秀丽拉了周星星一把,焦急催促着。
“婶儿先走!别推脱?快啊!”周星星瞪着李群河,大喊一声,“李群河!你把婶儿先背出去!我等你!快走!”
李秀丽想把蓑衣给周星星披上,可周星星快速帮她披好,两个斗笠扣在她和李群河的头上,大声催促她们走。
“我陪小哥!”李群明小胸脯挺直。
“跟你大哥一起走!”周星星赶他。
李群河深深看了周星星一眼,眼中仿佛有千万言语,话到最后,重重落下一个“等”字。
他背起李秀丽,身前抱着李群明,动作熟练,显然这种情况不止发生过一次。
其实,周星星心里怕得要死,他哪见过这种骇人的场面。
但他不能让婶子等着李群河回来救,他年轻,怎么都能扛得住。
水火无情,浑浊的黄泥水一浪推着一浪,周星星看得发晕,差点栽倒下去。
堪堪扶住墙角才稳得住,混泥水紧紧缠住他的双腿,叫他寸步难行,动弹不得。
雨水以惊人的速度在不停上涨,周星星感觉全身都湿透了,他后背抵住墙壁,身体发冷,心更冷。
一颗颗汗珠从下巴处滴落,直线般掉进浑浊的水里,轻飘飘的,连惧怕的声音都被吞噬进去。
他口中苦涩不以,胸腔里泛起阵阵酸意,心跳更是要破胸而出。
指甲深深陷在墙壁上,像是要把那股恐惧泄愤出去。
“汪汪汪!汪汪!”熟悉的叫喊声于黑夜中降临,带来了生的温暖。
“小白……”
周星星的眼睛快速眨动,有什么东西糊住他的眼睛,叫他看不清,看不分明。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小白响亮的叫喊声还在持续,狗刨式飞快游到周星星身边。
“小白……小白……”此时,小白不再是小时候的伤痛,而是现在的救命稻草。
“汪汪!汪汪!”小白明亮的眼珠里充满生的希望。
周星星一手扶墙,一手摸小白的脑袋,小白熟练地向后倒耳,而周星星,这次真正摸到皮毛的实感。
雨水淹到周星星的大腿处便没再上涨,他平复下自己的心绪,离小白更近些。
“小白……小白……多亏你了……你好棒……谢谢你……小白……”还是焦虑,他得说点什么才能缓解压力。
外面的雨声不似刚刚那么大,逐渐有停歇的意思,憋了几天的雨,终于要下完了。
周星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收拾好情绪,便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刚刚捆好一床被子,又去拿两身干爽的衣裳,塞进被子里面,外面用油纸包着。
也多亏他卖面筋麻糍,家里备了不少油纸,虽抵不过潮气,但总归能防湿。
小心摸索着去屋内,翻开柜上的木箱,里面有一袋肉干,算是干粮得带上。
知道他不会点火,之前去镇上还买了火折子,只不过烧火做饭总有人陪,用不上便收在木箱里。
小白寸步不离跟着他,俨然已成为周星星的定心丸,备好吃的穿的,周星星还在想能装些什么。
他扫视一圈,就算明天彻底停雨,家暂时也住不了,收拾都要好久,而且,还不知道明天到底能不能停。
“水!”周星星想起来了,想要备着些,下雨水不干净啊,“怎么装啊?小白啊……怎么办啊……”
小白黑亮的眼睛圆溜溜地转,好似想到什么,在泥泞的脏水里打了个转,狗刨式游出去。
不知道小白要干嘛,但周星星知道小白有灵性,不会抛下他。
不会抛下他的……对吧……
没什么能做的,现在只有等,等待小白,等待李群河。
他一个人不敢出去,他怕摔倒起不来、怕冲走找不到,也怕……再没有一个家。
他低下头,眼神空洞,双腿浸泡在黄泥水里,感觉不到冷,只剩一片麻木。
被冲走也挺好的……
能飘到哪里去呢……
到一个新的地方……
此时,小白嘴里叼着一个东西狗刨回来,看清是一个水袋。
周星星的余光扫过毛塌塌的脑袋,回了心神,看见水袋,朝小白比个大拇指。
好在脏水没过小灶,周星星冲干净水袋,装了满满一水袋热水,仔细盖好盖子,和小白一起等李群河。
不知多久,外面的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间现身,露出浅淡的月光,毫不吝啬铺洒在大地上,为人们驱走一场巨大的黑暗。
“星哥儿!”一道强劲有力的嗓音从屋外传来。
“李群河……”看到来人,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周星星囔囔说了声,又大声哭出来,“你怎么才来啊啊啊啊啊!”
“不哭!不哭!”李群河连忙跑上去,捧住周星星的脸。
周星星的眼泪越来越多,不要钱得往下流,像是和老天爷一样,憋好久的眼泪哭了出来。
滚烫的、带着体温的泪水砸到李群河的手背上,在他心里烫出一个个深深的烙印。
不能再逗留,李群河大手抹去周星星的眼泪,把人往后背上扛。
周星星指挥他去背其他的东西,小白跟在两人身后,继续稳当狗刨。
李群河的后背又宽又大,满满的安全感,周星星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心脏一阵阵涌上暖流。
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终于走到村中的聚集地。
此时,好多人聚集在此,一个个狼狈不堪。
可周星星却不觉得辛苦。
或许是雨停了,又或许是李群河来了。
脸轻轻贴住李群河的脖子,心底的阴霾正在一点点消散。
老婆们

不满你们说,我遇到一次涨水。
水深到我小腿处,我一步不敢走。
黄泥水拍在腿上,我眼晕。
我可害怕Σ(°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