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村庄之改（叁） 产茶之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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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实在来势汹汹，仿佛只是一刹那，就从轻纱变成了倾盆。
村民们三人成组五人成群，匆忙地闪进了离自己最近的蘑菇屋里。
一冲进门，乌甲威龙就忙着抖动雨衣上残留的水珠，却被乌甲宝玉扼止住了。
“你干嘛啊老爸？”乌甲威龙不解。
乌甲宝玉沉默着，将合起来的伞杵在靠近门的白墙边上。
翠绿的树叶门仿佛将外界的风暴隔绝，在三人的心里升起一缕缕暖意。
炽热的白炽灯下，他们没看到红棕色的摆在显眼位置的圆形桌子，没看到那几乎与天花板平齐的白炽灯，却看见了西墙上挂着的红红火火的一张人像：他头戴珠帘金色发冠，身着红色金蟒长袍，手里揣了个金元宝，脚下琳琅满目的全是金子金币。
乌甲宝玉上前钱诚地鞠了一躬。
一回头，看见了一脸茫然的儿子和学着他也鞠了一躬的女儿。
“臭小子还不行礼？这可是我们乌甲家信仰的唯一一位神，也是我们家山茶村首富地位的守护之神！”
这番话一经输出，让乌甲威龙立刻朝这位大神鞠了一躬。
鞠完后却感觉有些不对劲，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家为什么没有画像和贡台呢？”
“你不懂，心诚自然灵。”乌甲宝玉扬扬脖子。
“……”
“爸爸，这个神叫什么名字啊？”苗纹纹适时开口。
“十分简单好记，叫财神。”
“……真是个好名字。”她思忖了一下说。
门外一家三口正在聊天，门内一位老人倚着墙，枯井一般的眼睛里仿佛闪着鳞光，触角微颤。
他慢慢调整身子，蛄蛹到床边用脚摸着拖鞋，摸到后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三人聊得正尽兴，突然感到斜前方挂过一阵微风。抬头间，一位老人撩起树叶做成的帘子，眼里的鳞光渐渐消散。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爷爷，我们搬家路上突遇下雨，所以进您家避一避雨。”苗纹纹歉意地笑了笑。
“搬家？快快快把你们的东西搬进来——淋坏了怎么办！”老人虽佝偻着腰，但声音如钟。
三人对视，乌甲宝玉先开口：“老人家，我们的贵重物品都先我们一步躲起来了。”
“躲……躲起来？”
“嘿嘿，这就不得不提我的那位神奇的朋友——赤焰七星了！”乌甲威龙一个闪身闪到了屋子里的空旷地带，手舞足蹈，“还记得那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所有人都在那东张西望，内心惶恐，而我在心底默默地算着亏本的钱。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鸣笛，见我们都闪开后一个漂移，外加酷炫掉头，那叫一个……呜？呜呜呜！”
“哥哥，别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在水剧情。”苗纹纹抓起他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呜——”
老人放下树叶，回复道：“就是那个赤焰七星开着大货车把你们的东西运到了安全地带？”
乌甲威龙点点头。
“还包括其他人的。”乌甲宝玉插了一句。
“那个星仔啊，是个好少年。他一手啃泥的绝技，摘茶摘得飞快，还时不时帮我们这些老东西的忙。”这位老人背过手去，眼里满是赞许。
“是啊！星仔最棒了！”乌甲威龙挣脱了自家妹妹的“魔掌”，炫耀道，“不愧是我的亲传徒弟！”
他还没笑够，就被他爸拉过去说悄悄话：“儿啊，我知道星仔厉害，但是我也知道你几斤几两啊。你当他的师父？我看他当你师父还差不多。以后别说这么高估自己的话了哈。”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他笑了笑。
“……”有理，暂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苗纹纹看了看说悄悄话的两位，对着老人问道：“老人家，您怎么称呼？”
“姓辄。”
“辄爷爷，您为什么还在这里，您不搬家吗？”
“搬家？哼！我在这这几年，没过膝盖的洪水见过，石子大的冰雹也见过，天灾都赶不走我，你指望一个人一些话就能赶走我？”辄立骨瘦嶙峋的身体这时如一座山矗立在那里。
乌甲父子停止了悄悄话。
苗纹纹张了张嘴，却保持沉默。
屋外狂风暴雨依旧，屋内气氛如冰凝。
辄立看了看面面相觑的三人背着手走到西墙边，往供桌上放上了一块糖。
“辄爷爷，这是……”
辄立看了一眼苗纹纹，转身进屋。
屋外三人眨巴着眼。
“别愣着，进来！”屋内传来雄浑的声音。
三人掀开帘子，看到老人的屁股稍稍刮着床边，神情温柔地盯着电视机旁边墙上挂着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瓢虫青年被怀里的小瓢虫拍着头，但他眼里的温柔能融化所有寒冰。
他怀里的小七星瓢虫，圆乎乎的眼睛，肉嘟嘟的脸蛋，背后的鞘翅微微翘起，像是在用毕生所能拍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头。
她全身火红铠甲，却在鞘翅上被点上了黄色繁星。
“真好啊……”苗纹纹感叹道。
“儿子，你挡着我了！”乌甲宝玉把他儿往边上推了推。
“哎呀老爸，这么大的地儿，你非站我后面干嘛？”
辄立把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但这单薄的声音被风驰雷掣给掩盖了下来。屋外的风狂暴无比，若是这时屋外有个帐篷，定会被吹的破烂不堪。
大雨倾盆，似乎致力于没进居民们的蘑菇屋。
在五雷轰顶和暴雨急奏乐的干扰下，四人难得噤声。
暴雨冲刷着腰际翠绿的头顶光秃乱石嶙峋的丘陵。丘陵存不了的水顺着山谷流了下来。
原先泥泞不堪的小路此刻成了洪水的河床，哗啦啦的声音环绕在每间蘑菇屋外。
住在低洼处的人们不得不站在床上躲避洪水。
暴雨还在下，他们只能期盼乌云奇迹般的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村庄之改（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