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竹马的关系》伤心鱼头

5、争吵 “不是

　　“不是，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留学？”祁长泽耸了耸肩，不解的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他和弟弟从小就是两个极端
　　他是无恶不作的小霸王从小就没少让爸妈操心

　　无论是上树掏鸟蛋，还是下河摸小鱼都手到擒来

　　弟弟呢，是人见人爱的好学生，估计连爬树都不会

　　“你看看弟弟，你再看看你”
　　“你别打扰弟弟学习”
　　是这么多年他听过父母说过最多的话

　　一开始他还妄图挽救弟弟被麻痹的大脑，可察觉到弟弟非常明显的嫌弃之后，他也就不在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算了这个家有他一个不上进的就够了

　　以往明明是超理智的一个人
　　这次不过是留学，这么大反应，真是令人费解

　　祁长泽头脑风暴着，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叛逆期延迟？

　　楼宁盯着桌前的花瓶发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衣服，其实她心里隐隐猜到了

　　虽然他和丈夫都常年在外，不过是偶尔一次回来，但自己的儿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儿子一直干什么都循规蹈矩，活脱脱完美像个机器人
　　循规蹈矩的人生中，反常只因一个人的出现

　　儿子身上有了点烟火气，她本来是完全喜闻乐见的，可如今却好像…偏了轨
　　——
　　从小到大，谢无对祁长安来说一直都是唯一的例外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只有谢无和他说

　　想到这他不禁低笑一声

　　只学习不玩耍，聪明小孩也变傻

　　因为谢无他才开始真正感知这个世界，有谢无的世界

　　在他将自己麻痹成完美小孩时，只有谢无懂他的口是心非与別扭

　　夜晚风很凉，祁长安双手撑着阳台栏杆，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看向前方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留学这事的重要性

　　祁家产业大部分都在国外，表面上留学，其实实际上是进行继承人的培训

　　本来留不留学对他来说无所谓，可...
　　谢无怎么办

　　他这一走，最短也要三年

　　如果他也走了，崽崽就彻底变成一个人了
　　这些年纵使谢无不说，祁长安也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依赖，父母的事造成了他的性情大变
　　他很需要安全感

　　想到这，祁长安眉头紧皱

　　祁家可以少一个继承人候选人，可谢无不能没有祁长安
　　他不允许

　　谢无本身就很缺安全感
　　这些年是他一点点精心养着才又把人养回点朝气

　　其实他心里明白，纵使没有他，谢无也可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因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坚韧勇敢，自控力极强，聪明又细腻，遇事沉着冷静，平时看似懒散实际很有上进心，有目标，有规划……

　　正当他含着盈盈笑意静静细数着谢无的优点时

　　“咚咚”

　　“长安，妈能进来吗？”楼女士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

　　祁长安手指不由绷紧，他垂下眼帘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可以”

　　楼宁轻轻推开了门，漆黑的空间闯进一丝亮堂，显得格外突兀

　　她叹了口气，开了灯

　　她几乎没有找小儿子谈过心，不是不想，而是...有点不知所措

　　大儿子从小调皮，上树掏鸟蛋，下河摸虾，一年级就知道拿自己的口红送给女同学，就没他不敢做的事

　　可小儿子却截然不同，标准别人家的孩子

　　尽管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是他家的

　　如果要形容祁长安，只能说优秀
　　别人家孩子在看动画片时，祁长安在学习练字，别人家孩子说要买玩具时，祁长安在思考什么题目比较有难度，别人家孩子在撒娇想向家长多要点零花钱时，祁长安已经攒了一套房的零花钱了

　　她对祁长安从来没有过任何要求，因为祁长安对自己要求太高

　　永远的第一名，永远的三好学生，永远的天才少年

　　她不由叹了口气，只有谢无可以把他变成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原本她庆幸至少有个人能走进祁长安封闭的小世界，可今天却又成了苦恼

　　连她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之间的情意…

　　早就不止是竹马的关系了

　　窗户全然开着，夜风呼呼的吹进屋里，夏夜的烦躁一扫而空，取之而来的是不合时宜的凉意

　　楼宁望着祁长安顿了顿还是开口“不愿意去留学是因为，小无吗？ ”

　　没等祁长安说话，她又像是怕自己没勇气般紧跟着说“你对他的心思这两年来越发不遮掩，我们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一直都是很有自己主见的孩子，我们明白的”楼宁声音大了几分，在原本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可你不觉得你为他放弃妥协太多了吗？”

　　“现如今祁氏的产业基本都是在国外，不去留学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祁长安抬眼，声音很轻但足够坚定

　　他从很早就开始接触家族产业，留学的重要性他了然于心

　　“明白？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重要到让人可以放弃家族产业吗？祁长安，你觉得你们之间的情意足以支撑你们走多远”

　　说着楼宁情绪有些不稳定，回忆起往事她眼眶忍不住泛起湿意

　　“余季和谢韬当初也是年少相恋，甜蜜羡煞多少人，那么多年的感情还不是一样出轨。”

　　“异性尚且如此艰难，同性更不用说，在中国甚至连婚都结不了，那么多人的指指点点，什么保障都没有，你们的感情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尾？”

　　祁长安嘴唇微抿，他知道他妈说的话不无道理

　　可...

　　“凡事都一定必须要有明确的结果吗？”祁长安平静的开口

　　“人的一生太短，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总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去拥有，未知的未来，我不想过多去猜测它”

　　“妈，我真的特别喜欢他，所以我不想过早的去害怕我们之间的结局，我只想在我能爱的时候用力去爱。

　　“世上并非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幸运，可以遇到那个很爱很爱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合不合适，只有愿不愿意。遇见不容易，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即使未来困难重重，我也想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走。”

　　一次性说完这些话，祁长安才顿了顿，瞥了一眼楼宁轻笑说“妈，也许你觉得我是年少轻狂，不懂孰轻孰重”

　　“但我可以坦白说，除了谢无，我对一切都很淡泊”

　　他从未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意，但这么直接的表达出来，这是第一次

　　玻璃上本就充满了细小裂缝，小锤轻轻一敲，便轻易打破，让人动弹不得

　　房间静下来，他们静静看着彼此，半响没人愿意妥协，今天这事注定没有结果

　　楼宁微不可觉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

　　“为他放弃光辉前途真的值得吗？”

　　没等祁长安回答，楼宁就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重归平静，他妈的话仿佛还回荡在房间

　　光辉前途？

　　祁长安瘫倒在床上，不由自嘲一笑

　　全然灰白的日子，能有什么光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