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是底层出身的武夫,长期在边地,所以樊宝珠没受过熏陶,对权力的认知还停留在“拉帮结派,谁兄弟多,谁拳头硬”这个粗糙的层面。
绝大多数情况下,权力游戏并不是暴力互碾,也不是少数人的顶层博弈,而是在一个上下左右相互牵扯的复杂组织框架下,用极其有限的资源,协调出一个令大家都不那么满意,却又能勉强接受的方案,推动这个惯性巨大、却效率极低的庞大机器在不散架的前提下,吱呀向前。
江恒也没摸过权柄,但长期在权力边缘冷眼瞧,是模糊悟到这层道理的,所以擅长端水和妥协,以退为进达到目的。
江恒送她《鹖冠子》,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发起政治同盟的邀请。但他俩从认知根源上来讲,完全相悖(一个是半墨半道,一个将来会由兵到法)。也亏得他俩手里都没权,才能以善意平等、求同存异、互补相互的方式结为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