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空白》潋珺

1、第 1 章 宫城云涌（一） 相遇

　　入目是一片空白。

　　尉沅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唰”的一下，身边出现了许多人。

　　只见前方缓缓升起一个光球，巨大且透明的屏幕展现在众人面前。

　　“相信大家都了解本次计划的规则，不过为了防止不守规矩的玩家以无知为借口，现重复一次。”冰冷的机械音响彻在空间中。

　　“本次计划一共分有十个故事线，每完成一个故事线得九十分，每触发一个隐藏角色得两分，需要各位玩家注意的是，每个故事线仅有一个隐藏角色。”

　　“加上特别任务角色的一分，总共九百二十一分，各位玩家需得到满分，才能获得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隐藏角色赠送的道具具有神秘效果，玩家之间不得存有抢夺分数的行为，违者有罚。”

　　人群激烈地讨论着，有胆大的上前一步：“是什么惩罚？”“一个人一组吗，会不会太难了点？”

　　“惩罚根据玩家抢夺分数的多少决定。我们会采取抽签的方式决定哪两个玩家一组，请各位不要担心。”光球不断闪烁着。

　　尉沅并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她静静地盘腿坐下，等待系统的抽签结果。

　　没过多久，屏幕上显示出各小队的成员。尉沅寻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名字在最后。迟筱—尉沅。

　　“你就是我的队友吗，幸会幸会！”一只手搭上了尉沅的肩膀。她回头，发现是一个笑得明媚的女孩。出于礼貌，尉沅点了点头，也道了声“幸会”，却下意识地与迟筱拉开距离。

　　“本次计划进入倒计时，请各位玩家握住搭档的手，现在开始传送至第一个世界。”迟筱瞥了一眼尉沅，见她没有动作，伸手握住了她：“别紧张，小搭档。”尉沅一愣，也就任由她握着了。

　　闻到一阵幽香，尉沅缓缓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株梅花树下的摇椅上，手上提着一个暖炉子。她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搭档迟筱的身影。

　　整个院子十分寂静，不知究竟有没有人在。尉沅起身在院中巡视着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

　　这里的布局十分讲究，石阶两侧爬满青苔，中间人走过的地方干净平滑，结着薄冰的小池下还游动着两只锦鲤，摇椅旁的石桌上摆放着糕点，只是有些凉了。

　　尉沅走进房屋，最吸引她的是窗边摆放的木刻狸奴，它眯着眼翘着尾巴，看起来得意极了。

　　鸟儿的离巢惊动了梅上的雪，落了两三星白在石阶上，乌鸦的翅膀抚黑了天空，院外渐渐点起了昏黄的灯，整个院落笼罩在温暖的气氛中。

　　“永平郡主，太后娘娘请您到寿康宫一叙。”略为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尉沅转头，发现竟是迟筱。迟筱显然也惊住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郡主，请吧。”

　　见四周无人，两人并排走在去往寿康宫的路上。迟筱提着画有兰花的四角宫灯，尉沅则撑着伞挡雪。路有些远，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尉沅侧头看着迟筱，暖黄的灯光打在迟筱的脸上，显得她脸部的轮廓格外柔和。

　　“我现在是太后身边的宫令女官，管理后宫的琐事，而你是太后侄女的女儿，永平郡主。”迟筱低着头轻轻踢着路上零星散落的小石子，显然是对身份的安排不太满意。

　　尉沅觉察到了她的小心思，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等候在寿康宫门前的宫女打断了：“郡主安好，太后娘娘念叨您多时了，还请迟宫令速领郡主前去参见太后娘娘。”

　　见此情景，尉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跟着迟筱进了正厅。虽说是太后的居所，但陈设大多都典雅素朴，唯一亮眼的是木桌上摆放的金叶子树。

　　“终于来咯，哀家可是等了你许久！”太后掀开内室的珠帘慢步走出，拉着尉沅就坐下。

　　虽说太后如今已四十又二，但因保养得当，还如少女一般美丽，只是眼角的皱纹诉说了岁月的流逝。

　　“今儿个叫你过来，是让你瞧瞧觅儿送给哀家的生辰礼物，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华贵了，你若心喜，就拿去吧！”太后指着那金叶子树说道。

　　尉沅心生疑惑，但碍于身份，只得回答：“承蒙娘娘厚爱，但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过贵重了，永平承受不起。”

　　听了这番话，太后也不恼，只是慈爱地看着尉沅：“无妨，既不喜欢这件，那便看看哀家为你留的其他物什吧。”说罢，她牵着尉沅走向内室……

　　送尉沅回宫的路上，迟筱小声地说道：“这是什么设定嘛，我现在还云里雾里的。”她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天空，已然是漆黑一片。

　　尉沅从太后赏赐的锦盒中挑选了一双琉璃耳珰，放在灯前一看，果真透亮。她便拉起迟筱的手，将其放了上去：“挺衬你的。到寝殿聊聊？”

　　迟筱那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她用手拨弄着耳珰，显然是同意了。

　　一只雪白的狸奴嗅到了缕缕沉香，顺着香味，来到一扇纸窗前。它见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了窗上，其中一人戴着的耳珰散发着奇光。

　　屋内，尉沅将沸水倒入瓷杯中预热，然后擦干杯子，将柜中的君山银针茶放入杯中，经过多重步骤后，将泡好的茶端给了迟筱。

　　迟筱用茶清了清嗓子，用手把玩了瓷杯一番，才悠悠地开口道：“我虽是与你一同到这个任务世界，但当你在院中熟悉环境时，我已了解到不少消息。”

　　“先前太后口中的觅儿，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宁阳长公主崔觅。她行事捉摸不定，有时狠辣有时仁慈，喜奢靡之风。”

　　迟筱观察着尉沅的面色，继续说道：“当今皇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特昏庸，还暴戾，好像特别宠一个贵妃，那贵妃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叫余鸢？”

　　尉沅喝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迟筱，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迟筱则干笑一声：“只是名字读音相似而已。”

　　尉沅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事的人，便转移了话题：“一开始空间里的那些玩家也都在这个世界吗？”

　　迟筱回忆了片刻才答：“应该不是，报名事项里有写，所有玩家都必须完成十个故事任务，但不一定都得在同一个里。你没注意吗？”

　　尉沅又是一顿，许久不曾开口说话，正当迟筱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时，才小声回答：“我不是自愿参加的。”迟筱放下茶杯看向她，神色复杂。

　　这个活动没有限制报名的是否是玩家本人，也就是说，现在正在参与活动的玩家不一定是自己愿意的，而是被人强迫，受人要挟。

　　不过尉沅也没有过度沉浸在感情当中，她看向窗外，神色平静。迟筱也不欲再谈，两人对坐无言，直至天明。

　　飞鸟划破晨间的寂静，在树梢头叽喳乱叫。

　　一夜未睡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说来也怪，这偌大的宫殿没有一个下人。尉沅起身烧水洗漱，迟筱则帮忙打下手，场面一度和谐。

　　因着任务没有限定时间，尉沅和迟筱都不慌不忙，每天体验古代生活，定时交换得来的信息。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迟筱前阵子在郡主府埋下的种子竟发了芽。那种子是她在一个小宫女那顺来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这天，尉沅正给种子浇水，隐隐约约听见了脚步声，那显然不只是一个人。她刚站直身子，便有人推门进来。

　　“还请永平郡主别怪罪，我等是奉太后娘娘之命，请郡主到寿康宫去。”领头的宫女喘着气，看起来颇为着急。

　　既是太后之令，尉沅也不好耽搁，跟随领路宫女快步前往，只是心中无语，觉太后事多。

　　与冬日不同的是，如今寿康宫院中的花都开了，竟是比御花园的还娇艳。尉沅刚踏进门槛，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

　　这有许多生面孔，但因都为女眷，尉沅猜也能猜得出七七八八来。按照宫规行礼后，她站在太后的一侧，默不作声。

　　太后见此并未多语，只是对着下方坐着的女子们点了点头：“都来了吧，嗯？贵妃呢？”

　　“回母后，余贵妃今日身体不适，特向臣妾告假。”次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说道。尉沅听其话语又看其穿着，心中暗暗揣度她的身份。

　　“哼，身体不适？我看她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迟筱！”太后将手腕间的玉镯取下，抬手看它在光下呈现的花纹。

　　尉沅转头，看见迟筱拿着一个厚簿子走来，两人交换了眼神，相视一笑。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各位娘娘金安。”随后，迟筱翻开簿子：“近日，微臣听太医报，说是余贵妃有孕三月有余，便命人对昨年房事簿进行整理。”

　　“梅月初九，余鸢，梅月一十，余鸢……据统计，余贵妃昨年梅月共见天颜二十三次。由此得出，她的腹中子的确是真龙血脉。”迟筱说完，后退一步，与尉沅并肩。

　　在座嫔妃听说贵妃有孕都十分惊讶，有的捂嘴偷笑，有的眉头紧促。皇后在心中捋了捋，开口道：“那真是天下之大喜，想必是贵妃孕中难熬才……”

　　“臣妾来迟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听见这颇为甜美的声音，迟筱心中不悦：真是放肆，皇后还在此处呢。

　　“罢了罢了，都散了吧，哀家乏了”太后说罢，起身由尉沅扶进内屋。

　　见太后直接赶客，余鸢看起来也不气，哼一声就走了，只是粉甲陷入掌心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