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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更深露重 有妇之夫 ...

  •   15 更深露重

      身体的放纵总是抵不过心中失落,黎明诚穿戴齐整,极其想抽一根烟,苦在自己伪装太久,身边连根烟都没有。未作停留,驱车回到市区,买了烟直奔四季,四季的套房空间不小,可是烟味霸道,未几就弥漫开,黎明诚很快就发现没什么意思,掐了烟,心思都还没有离开微生,实际钻了牛角尖,只是不肯承认自己被丫头片子耍了,现在睡觉更是没有可能,懒散地看了些文件就6点了,总算是熬到点儿了,他整理整理,跟往常一样下楼跑步,电梯映照出人的模样,好像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你灰头土脸,我嗤之以鼻,到今时今日不过半年,你爬上我的床,我顺了你的意,接下来,你还要干什么。

      微生半夜醒来,清醒到不能再清醒,她爬起身眼泪就无声无息留下来,仿佛眼泪都有了自己的意识,默默地去洗澡。房间里除了她再没有别人,之前片刻的温暖都是假的,为的仅仅是身体的欢愉,存放在某个角落的故事被掀起尘埃,两次都是一样,不是我所愿,却要我承受原罪,花洒的水量充沛,微生还把它打到更大,打在身上有痛感,这样才好。

      里衣被撕坏,她只好翻出黎明诚带来的那件,不是她本以为性感的样式,只是真是紧身,从上到下,严丝密缝,多不出一寸,而且腿光溜地暴露在空气里,很冷。

      再冷也要走,黎明诚让她滚,已经足足够够。微生捡起地上的袄子,穿在外面,裤子也硬套上去,整体看来不伦不类,黎明诚的好眼光在微生一番搭配之下早已不见原本品质。

      外面的天还很黑,微生本来想拿手电,一想到此后再也不会跟黎明诚有半分瓜葛,还是没有动,让他见鬼去。

      微生这次淡定的太出乎意料,没哭没闹没寻死,按着平时的性子,自己悄无声息地做事。她恨黎明诚这样对她,更恨自己被黎明诚迷惑,她多对不起韩香,然后成了名副其实的坏女人。

      郊区山里,天还黑,微生自己是有些害怕的,山里不比城市,她还没有出过蕉园,蕉园以外的地方她担心找不到路,她担心自己走不出去,可是必须要离开,再过不久等到大姐就要起床干活,那个时候肯定走不成的,她一直很没有方向感,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不是朝着范州的方向。天太冷,连颗星星都奉欠,微生的手脚已经麻木,她没有想到这个香蕉园居然藏得这么深,她跺脚搓手,半分热度也没有,现在只有她呵出的气才有温度,可一出口就冷了。

      身旁的树叶簌簌作响,路上不见人,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路牌,来来去去就一条路,微生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反正她是肯定不会回头。

      也回不了头,如果能回头,她一定不会去柴鼎文家工作,这样她既不会遇到柴鼎文,也碰不见黎明诚。她是早就忘记了在四季电梯里偶遇的他和在四季门口扶起过她的那个了,天下男人千千万,不过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外加一颗追逐金钱美人的心,无一例外。

      荆露以后再也不会相信导航仪,再贵的都不相信,她清晨出发,这都大中午了还在山里绕,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不说,她现在是三急不可忍,可她有洁癖,不肯在外面解决,非要找到厕所。绕了这么久,别说厕所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从不知道山林里建了这么齐整的一条路却毫无利用率,她都快绝望了,想着不会真的要在这山林里解决吧。

      好在,我会让她遇见微生,其实应该说,好在微生遇见了她。

      荆露把车停下来,“阿姨,你知道这边哪里有洗手间吗?”好不容易见到一辆车,微生也没有说凑近叫人家带她一程,反而躲着车给人家让道,谁想那车在她身边停下来。

      荆露出口就后悔了,人家还是一个小姑娘呢,她张口一个阿姨,太烧心。这也怪不得荆露,她近视又不戴眼镜,只看到微生的远貌,她一身穿的臃肿,哪里有半分少女的样子!?

      微生反应慢,倒是没在乎荆露一开口的那句‘阿姨’,她指指自己来的路,只知道她走了好久,“那,那边有个香蕉园。”荆露急得不行,关窗户正要踩油门,小姑娘着急地敲她的窗户,她把窗户又打开,“你。你能别说是我说的吗。”荆露更奇怪,你谁啊,不过没问出来,她没时间问,关了窗户就直接跑,虽说对于女神来说,吃喝拉撒都是凡人才干的事,但是,这是真急。

      微生看车子绝尘而去,又跺跺脚搓搓手,刚才车里飘出的暖气没增加一分温度,还是好冷啊。

      荆露一路狂奔,这路上也没见着别人,也没看见限速,自然不管不顾飚得飞快,开了半个多小时真就看到一处园子,她赶忙进去借厕所,那阿姨人很爽快就答应了,她一身轻松出来,可巧听见阿姨在跟人讲电话,嗓门极大,又快又急,“怎么还没找到,你往林子里找找,她昨晚就走了,可能躲在哪了。赶快找找,找不到小心老板扒了你的皮。”

      荆露道了谢离开,心想那小姑娘估计是怕自己在这把她给卖了呢。她有点好奇,摸不清这是老板在找女儿还是在找女人,开车出了园子门口,考虑了几秒,还是走了回头路,又是一路狂奔,小姑娘统共也没走多远,在路边可怜兮兮的,荆露母爱泛滥,停在小姑娘身边。微生一看,刚才那人怎么又回来了。

      “你快上来,那园子里的人正找你呢。你要不想被他们找到,还是上来跟我走吧。”微生左右为难,哪有人这么好心会特意来带她,一脸我不相信你,但是她也清楚得很就自己步行的速度,被找到绝对是时间的问题,说实话,到现在还没被找到她还以为是黎明诚有意放她走,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荆露看她还犹豫,一针见血给她指出来,“你走错了方向,这条路根本不是去范州的,你走反了。”

      微生瞪大了眼睛盯着荆露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她在想点啥,荆露在那段时间里,也好纳闷自己怎么还有空救人呢。微生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心坐进车里,车里忽然温暖,微生抖了一抖,朝荆露浅浅鞠了一躬,低低说了声谢谢。

      荆露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姑娘,上身一件棕黄的棉袄搭着妖艳的刺绣牡丹,帽檐上还粘着跟衣服一个色的毛条,细细松松地在空气里飘,真是土的可以,土的可以遮掩其他的一切,因为你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一切。

      可不是这么土,土得本以为可以独善其身。

      大姐在园子里干着急,她大早上起来才发现老板的车没有了,微生也不见了,她一开始以为是老板跟微生在一起,进屋子收拾,进门就看到桌上几乎没有动的饭菜,摆放的算是整齐,收拾好也没多想,进了房间才感觉怪怪的,床变得光秃秃的,床单被单枕套一一被拆下来,卷成了球放在角落,老板虽说以前从没有带过女人来蕉园,但是大姐怎么想这样做也不是老板的风格,那就只剩下微生,她自然新铺好床铺,拿着那个布球去洗,少了一个枕套,大姐翻来覆去也没找到,怎么想心里都有点别扭。

      她实际上是拿不准微生是自己走了还是跟老板一起离开的,他们和黎明诚一直是单向联系,此时万万是联系不到黎明诚的,她一直想着微生来了这里就没有出去过,应该没胆子贸贸然跑出去,别说是微生,就是她自己在这工作了这么久没有小杨开车带她,她跟本走不离这里,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也就放心了,快九点小杨开着货车过来送东西,她路过垃圾桶,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来早上收拾桌上菜的时候,她在垃圾桶里看到过一个黑包,被倒扣着,挺好看的一个包太浪费,她总感觉有事儿,去垃圾桶里翻开黑包,赫赫然就是那个不见了的枕套被卷成了球,拆开才发现里面被撕烂的衣服,还有几颗扣子。

      大姐怎么也没有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个场景,心想坏了,按微生那性子,肯定是跑了,要是别的情况那肯定得追,现在嘛,她是不站在黎明诚这边的,想想还有点埋怨自己,当时微生苦求她怎么都不理,就是她把微生推到这里的,放她走也许很好,转念一想,她一个小姑娘在这深山老林的,怎么走的出去,又没有吃的,这路很少人来,可不得出人命来。她招呼小杨去找,小杨是个势利眼,以为是哪个小女工,才不肯去,大姐只好搬出老板的面子,内心矛盾的要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帮倒忙,总是微生这样没计划跑掉太危险,不如先回来,她给她想想怎么回范州,这老板干出这事儿,她只恨自己瞎了眼。

      这才有了荆露理解的那回事儿,说白了,老天大概自觉忽略了微生20几年,忽然之间来了兴致要跟她开些玩笑。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叫我如何不整死你。

      可笑柴鼎文还想着今天去‘偷’出微生。

      荆露来范州几天,实际是见S的校友,那学姐毕业那年荆露刚进门,俩人关系当年很是不错,据说这个学姐在范州混得风生水起,荆露便起了拜访的心思,学姐也是给面子,爽快地答应见面,谁知道她荆露这么不济,5个小时都没从克里开到范州,damn crazy.

      其实荆露也已经签了offer,只是她的人脉都在国外,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回国工作,当下倒是要好好重新规划规划了。

      她看看坐在副驾的微生,想说自己真是心地善良好姑娘。不诸事顺利简直天理不容。

      也别说,好像是上天在替微生报恩一样,荆露自从走上这条道之后,再没有分叉路,一路到底,她在路一半的地方看到一辆货车,估计就是找微生的那人,她呵呵一笑,超车过去。

      然后大概一个小时就进入正常车道,标志牌上也显示着到范州江桥5公里,微生看着那牌子,才记起自己回了范州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她跟净身出户没有区别,唯一背得出秦镜手机号码。

      很快就进了范州市区,荆露打算先去酒店休息,晚上再跟学姐碰头。她的好人也做完了,“你去哪里,我送你。”

      微生就在想这事,还没理出头绪,又不好意思再麻烦荆露,只好说,“前面就好了。”

      荆露过了红绿灯没见着什么合适停车的地方,她还不熟悉国内的系统,担心出错,导航显示这地方离自己定的酒店很近,她跟微生商量是不是能跟她到酒店去,她比较好停车,微生自然是好的。她何止是好,荆露拎着包进酒店,她都还站在荆露身后不动,荆露好在回头看了她一眼,微生张了张嘴,荆露什么也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微生大声说谢谢,荆露笑笑,朝她摆手说不用。俩人各自离开,荆露把东西整理好看表都三点了,她中饭在车上吃了三明治,现在就等着晚上那顿,喝了些水躺在床上休息。

      现在天黑的太早,才五点就天发黑,她收拾东西出来,问好了地址导航出酒店,门口一辆公交车,她停在原地等公交先过,后面的车直按喇叭,她被吵得烦了,看车道上左右没人,绕过公交走了。好在晚上和学姐吃饭心情开心不少,学姐还跟以前一样直爽的性子,不比当下人人罩层面具,表面客客气气,实际上不知道多卑鄙。

      聊得太开心,吃完饭两人又跑去酒吧喝了几杯,那叫一个畅快,跟学姐告别回到酒店已过12点,路上车子还是很多,范州也算不夜城啊。

      灯火通明,流光溢彩,荆露收了个来自美国的电话,竟然来自Freda,荆露以为自己在美国跟Uncle Chai讲得很清楚了,她不会天真的以为Freda来跟她闲话家常,若是真的授意于柴家长辈,她只好一声叹息,无能为力得很,这可不是她不识时务,实在是人家流水无情,荆露从小到大受宠得惊人,可没有受虐癖好倒贴去给柴鼎文。Freda呢,也知道自个儿表哥对Jin没意思,可当家发话她不能不听,眼瞧着一步一步给自己铺路搭桥,真心辛苦。

      Freda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两个月之后到达范州。

      哦,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荆露想着自己可得快点找个男朋友挡美国那个乱点鸳鸯谱的uncle chai,my god.

      脑子里想事情,拐错了弯,拐到公交车道背面,她赶忙找地方转回去,公交车站被广告照得亮堂的很,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那里,荆露扫一眼,看着特别像白日里见过的微生,那土黄色底的大花,又感不太可能,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直呆在她酒店门口没有走?她停好车,一出车门大半夜的更深露重,冻得她一个哆嗦,万一真是那小姑娘,这一夜过去,命都要保不住了。

      她停好车,把围脖围得紧紧的,走过去看一眼,还真是微生,那件土掉渣的棉袄太显眼,想不认出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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