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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不要了】 刘阿保的 ...
刘阿保的半路插入分掉了谢宣瑜批条的1/3份额,好在他通过以物易物和供销社置换烟的渠道还在,一番操作下来,收入也不见减少。
这日,谢宣瑜回来,趁着四下无人从内衬袋里掏出个红布袋递给媳妇,“好东西,看看。”
张玉兰掂了掂,袋里东西压着手心,沉甸甸的,她心中将信将疑,将布袋拉开,一条不算纤细,但也称不上粗壮的泛着柔和金光的麦穗金链露了出来,
“好看吧!”谢宣瑜得意洋洋地微微昂着下巴。
张玉兰并没有惊喜而是平静的问:“多少钱?”
“800,”谢宣瑜伸手去抱小床里的桐桐,“不贵,我出去收一趟烟就弄到了。”
张玉兰咬了着下嘴唇,下定决心说:“阿宣,别做这个生意了,我们回沪吧,”
“着什么急,”谢宣瑜挤着鬼脸逗怀里的小孩,“现在正是好赚钱的时候,走了多可惜,再说了,越到冬天烟越好卖,而且沪市那么湿冷,我们桐桐这么小哪里受的了。”
“没得么子受不了,冷了烧火笼,热水袋,电炉子都可以,”张玉兰并不跟他讨论天冷不冷的事,眼神清明,淡淡开口,直接点穿,“别拿孩子当挡箭牌,你真正放不下的,是你手里这份买卖。”
谢宣瑜心里何尝不明白,贩烟的暴利之下处处都是风险,可真金白银揣进怀里的诱惑太重,重到他情愿闭上眼睛,不去细想后果,只寄望于自己运气好,如今被媳妇一语点破,那层薄薄的伪装轰然裂开,他喉结动了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道:“现下正是挣钱的好时候,我要为你和桐桐多攒下些。”
张玉兰伸手将桐桐抱进怀里,小孩温热的身子贴在她胸口,方才那份克制的冷静一下子便散掉了,她低头望了望怀中的孩子,心底漫上来一阵复杂的情绪,转头便将那条沉甸甸的金项链重重塞回谢宣瑜手里,气恼道:“我不要这些,我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我们就做正当生意,怎么就养活不了一家人?”
谢宣瑜脸皮有些绷不住,心里也攒起几分不开心,直接将项链用力扔在床上,“你这人怪得很,我挣了钱,我又没在外面乱搞,我掏心掏肺为了你和孩子,你还不领情!”
越说心里越气,他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径直冲出门外,丢下一句赌气的狠话:“算我犯贱行不行?我犯贱!”
入夜,两人背对背躺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白日争执留下的闷气,依旧沉甸甸堵在两人心头。
没一会,桐桐毫无征兆的哇哇哭起来,多半是尿了,以往这个时候都是谢宣瑜第一时间爬起来给小孩换尿布,但这一次他赌气,故意装作听不见,一动不动。
哭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亮,张玉兰心里清楚男人是故意的,也没有开口叫他,自己默默撑起身子,起身去照料哭闹的桐桐。
换好了尿布,桐桐依旧嘤嘤哭着,张玉兰半靠着床头抱着她那哭声像紧箍咒,一声叠着一声,勒得谢宣瑜头疼,
桐桐似乎也认人,张玉兰怎么哄都没法让她的哭声歇下来,谢宣瑜终于熬不住心底的疼,一个翻身坐起来,走到床边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来回踱着步子轻轻晃悠,没走两步,小孩的哭声便渐渐止了。
张玉兰低声说道:“你看桐桐跟你多亲。”
停了停,声音闷闷的,“就因为有这个孩子,我们才更不能天天担惊受怕。”说完就撇过头,悄悄抹起了眼泪。
谢宣瑜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刚才赌气装听不见,不第一时间哄孩子,更后悔一时冲动跟媳妇闹别扭,全程不搭理她,
他暗自叹口气,孩子不是自己亲自生下来的,心就容易硬得下来,低头看了看微微有些抽噎的孩子,坐到媳妇身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揽过媳妇伏在肩头抱着,
张玉兰伏在男人肩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哽咽地说:“阿宣,我没有别的念想,就想着好好吃饭,好好把孩子养大。”
谢宣瑜心底触动,五味杂陈,张玉兰的话重重撞在了他的心上,他挣钱,不就是想好好养孩子,好好过日子,顿了顿,低声道:“我认真想想行不行?”
他伸手抚了抚媳妇的后背:“好了,别哭了,免得哄完大的又要哄小的,桐桐该是饿了,你喂喂。”
张玉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掀起衣服,接过孩子放在胸前,轻哄着开始喂奶,
房间里一片静默,只听得见小孩吧唧吧唧的吮奶声,月光透过窗户倾泻下来,披在母女俩身上,好似笼上一层薄薄的纱,泛着柔和圣洁的光,
谢宣瑜怔怔看着母女俩出神,少顷,他伸出指腹,轻轻拭去媳妇眼角残余的泪光:“别哭了,不然明天送涛涛,大伙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张玉兰嗔怪地抬眼看他:“没有欺负吗?”
“欺负了,欺负了,我反省。”谢宣瑜自嘲笑着回道。
翌日,一家人去镇武装部送别涛涛,
人群中,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的涛涛特别精神醒目,他捧着弟弟军军的小脸说:“小屁娃在屋里听话,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一声哨响,涛涛迅速归入队伍中笔直站立,陈小凤看着儿子泪眼婆娑紧紧搀着婆婆张妈的手臂,张妈眼眶红了,眼眶里的泪珠子一直在打转,张书记与张玉廷只是静静的看着队伍里的涛涛,张玉兰也有点眼角湿润,悄悄侧脸靠着谢宣瑜手臂,只有一直说不在乎的军军突然忍不住仰着头嗷嗷大哭,弄得大家手忙脚乱的去哄他,
锣鼓喧天开道,新兵上了车,渐渐驶离,留下一众亲友伫立原地,随着锣响声消逝,众人也渐渐散去,
谢宣瑜抱着桐桐,一手捂着她耳朵对哭哑了嗓子的军军说:“别哭了,给你买蒸儿糕吃。”
军军哭得脸花,哑着嗓子点点头,逗得谢宣瑜直发笑,揶揄道:“巴不得你哥当兵走的是你,哭得最凶的还是你。”
众人打算返回家中,谢宣瑜说要去出车,便把孩子递还给张玉兰,谁知刚一离手,桐桐立马哇哇大哭起来,他只得又将孩子接回怀里,小家伙这才止住了哭声。
一旁的陈小凤笑着打趣:“小谢啊,这下你可脱不了手喽,你们家桐桐现在就认准你了。”
谢宣瑜不信邪,又试着把孩子递回给张玉兰,可这一回,桐桐哭得越发大声,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撕心裂肺。
一旁的张书记看着都心疼,“你反正是个临时工,急着出什么车,就在家里先把这段日子带过去再说。”
谢宣瑜也没有办法,孩子快四个月,正是认人的阶段,偏偏认准了他,整日像个小挂件似的不能离手,就算他再想钱,总不能抱着孩子出车,干脆一咬牙一跺脚:“那行,就在家里,带她一段时间。”
借着这个由头,刘阿宝就趁机拿到了他全部的批条份额,这一接手不要紧,他摸透了其中巨大的利润门道,渐渐生出想要独吞这份生意的心思。
半个月后,桐桐渐渐大了些,之前那股粘人的劲松了一大截,虽还是亲近谢宣瑜,但递到张玉兰怀里,已经不会再哭得撕心裂肺了。
谢宣瑜再次跟着董飞出车,到供销社置换货物,才发现原本计划好、留给他数量不少的货,如今只剩下寥寥几条,接连跑了几家供销社,情况全都是如此,他心生疑窦,便把其中一家供销社的负责人拉到一旁,低声追问缘由,这才得知,是刘阿宝从中动了手脚。
“这王八蛋怎么这样?”董飞在一旁愤愤不平,“我们去找李二哥评评理去。”
谢宣瑜抿紧嘴唇,没有吭声,胸中一股火气往上涌,片刻后才开口:“你觉得刘阿保收的这些烟,是谁给他销出去的?”
董飞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李二哥跟刘阿宝…”
“就是这么回事,”谢宣瑜沉着声说:“你以为李二哥是什么?善人?狗屁,早年能做黑市的又是什么善男信女,说白了,谁给他利,他就偏向谁。”
事情虽然已被两人看透,但还打算去一趟烟厂,只是刚到地方,就撞见刘阿保邀约吕芳吃饭。
吕芳并不知晓几人之间的弯弯道道,只是见到谢宣瑜前来,心里颇为欣喜,当即热情邀约一同进包间吃饭。
刘阿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金光,转瞬便换上笑脸,顺势也招呼着,拉着二人一同进了包间。
席间刘阿保格外热情,不住恭维奉承吕芳,又对着谢宣瑜摆出一副赔罪的姿态,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吕芳察觉二人之间有嫌隙,只当刘阿保是有心化解过节,便顺势从中打圆场调和,也跟着举杯陪饮了好几杯。
谁知吕芳酒量本就不高,几杯酒下肚,渐渐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朦胧,
刘阿保看了一眼带着醉态的吕芳,对董飞说:“你出去叫服务员做一碗醒酒汤过来。”
董飞不疑有他,起身出去了,谁知他前脚刚踏出包间,后脚刘阿保便说:“我去看看他交代清楚了没有。”也跟着走出包间。
顷刻间,屋里只剩下谢宣瑜与半醉半醒的吕芳。
吕芳醉眼朦胧地望着谢宣瑜,伸手攀住他的胳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胸前靠,借着酒意低声呢喃:“阿宣,我喜欢你。”
谢宣瑜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叫服务员。”说罢便起身朝门外走,谁知吕芳猛地从身后扑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酒后的哽咽:“我没醉,我说的是心里话,当年要是我跟在你车上,就不会发生那件事,这么多年,我头上一直扣着那顶作风的帽子,人人都要轻看我几分,要不是我们家老头子还有些关系护着,我早不知道被他们作践成什么样子。”
谢宣瑜用力扒开她的手,转过身,神色清冷又带着几分惋惜:“当年你和袁方农那件作风问题的事,你不过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可如今,你怎么反倒主动做出这种事?”
吕芳眼眶通红:“那不一样,当年他就是想利用我,害我背了这么多年作风问题的帽子,这些年旁人看在我家的面子上追捧我,那些全都是虚的,只有你把我放在心上,记得我爱吃什么,每次过来,你都会给我带东西。”
谢宣瑜一时愕然,他那些周到示好,仅仅是职场人情交际,万万没想到竟被吕芳错当成了男女情意。
吕芳往前一扑,靠在他胸前,仰起头,带着几分酒后的媚意挑逗道:“你媳妇生孩子以后,你还没开过荤吧?我还是姑娘娃儿。”
谢宣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慌了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微微喘着气:“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说罢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谢宣瑜站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正准备去找董飞,谁知董飞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哥,你没事吧?那个刘阿保跟有病似的,硬拉着我到外面抽烟,不让我回来找你。”
话音刚落,包房里面传来一阵呜咽的哭声。董飞一愣,茫然看向谢宣瑜:“她怎么了?”
冷静下来的谢宣瑜终于看透了刘阿保的算计,对方利用吕方对自己的好感布下圈套,今天只要他行差踏错半步,就会被抓住把柄拿来要挟,流言一旦传到张玉兰耳朵里,家就得散,想到这儿,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仰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董飞一脸不解地问道:“大哥,你啷个了嘛?”
谢宣瑜神色颓丧,叹道:“悬崖勒马,好痛苦啊。”
再也顾不上其他,两人直接打道回府。
路上,谢宣瑜把刘阿宝的算计跟董飞说了一遍,董飞偷偷瞄了他一眼,问道:“真就一点没动心呐?我看那个吕方好像真的喜欢你。”
谢宣瑜斜了他一眼:“你看,你看明白了吗?”
董飞说道:“怎么不明白呀?每次你给她带东西,她就一副含羞带臊的样子,我原先还以为你心里清楚,是故意打这张感情牌,想多骗点批条。”
谢宣瑜呵了一声:“搞了半天,我还只当是她自作多情,合着根源还在我这儿呢。”
董飞嗤了一声:“不然呢?我心里原本还打算劝劝你,可又想,说不定这就是你的策略。”
谢宣瑜抬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合着就我一个人,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人情世故。”
董飞又追问:“你真没动心啊?”
谢宣瑜想了想说道:“刚才她扑过来抱住我的那一瞬间,我慌了神是真的,可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合作关系里面掺和进了男女私情,这钱也就挣到头了,再说了,我出来干啥?出来不就是挣钱让家里过好一点?这么一弄合着我像出来卖的。”
董飞乐了,哈哈笑出声:“还真有那么点像。说真的,算起来我们这几个月挣的钱,全靠你出卖色相得来的。”
“滚你娘的!”谢宣瑜笑骂道,随即敛去笑意,正色警告:“这事不许跟你小玉姐说,不然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董飞笑呵呵道:“不敢不敢。”
谢宣瑜回来得早,张玉兰还有些纳闷,凑到他跟前,用鼻子嗅了嗅:“喝酒啦?”
谢宣瑜生怕她再闻出别的味道,露出破绽,赶紧抓起衣服说道:“我去洗澡,洗完回来抱桐桐。”他浑身上下打了两遍香皂,洗得香喷喷的,又抬起手四处闻了闻,确认身上没有别的异样气息,才敢回屋。
张玉兰递过来一封信:“爸妈从沪市寄来的,你看看写的啥。”
谢宣瑜展开信看后笑了:“爸在信上骂我们呢,说我们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去,小姑娘都快五个月了,他们还没见过面。”
他抿了抿唇,把信折好放到一旁,郑重地对张玉兰说:“小玉,我们回去吧。”
张玉兰眼睛一亮:“真的?你不要你的烟生意了?”
“不要了。”谢宣瑜笑着跟媳妇比划,“我的胆子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老婆发话了,我哪里还敢?”
“去你的。”张玉兰嗔笑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谢宣瑜趁机耍起赖皮,凑到媳妇耳边低声说道:“你看我都这么听话了,是不是该犒劳犒劳我?”
张玉兰想把他推开,谁料他紧紧抱住她,顺手扯灭了棉灯线,两人一同滚进了被子里。
自从张玉兰怀了孩子,两人这还是头一回,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身体的本能慢慢接管过来。
谢宣瑜生怕弄疼了她,一刻不停地留意着她的反应,反复低声问她疼不疼、还行不行,搞得张玉兰只想伸手把他的嘴给封住。
隆起的被子如同海中波浪起起伏伏,过了一阵,终于风平浪静,谢宣瑜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玉兰红着脸嗔道:“你这人,怎么抢孩子的粮食呐?”
谢宣瑜咂了咂嘴,痞笑道:“我还没琢磨出味道呢,要不再来一次?”
说着便又拉上被子,直到桐桐饿得哇哇大哭,两人才不得不分开。
次日,谢宣瑜就买好了返回沪市的火车票。跟这边的人交代妥当,回家收拾好行李,前后不到两天,两人便坐上火车踏上归途。
做生意有时候跟打仗没两样,赌的就是谁没底线,我记得之前有个同行就跑来我店里拍视频说他的什么什么比我的便宜,恰巧被我在抖音看到了,我找到那个人说要么删了,要么我就去你店里看,然后调我的价格,样样都比你少一毛,对方这才删了。
国人是温良的,核心还是集中在好好吃饭,好好养孩子这件事上。
很多事情只要你抱着不要了的态度就很难被折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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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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