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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制裤 ...

  •   周日,两口子骑着借来的三轮车赶往百货公司仓库,一到地,谢宣瑜熟络的给库管打着招呼,笑嘻嘻的递过去批条以及一根烟,
      库管拿着烟在鼻下轻轻一吸,“大前门,这烟不错。”
      谢宣瑜笑着说:“哥,领我去看看呗。”
      库管领着两口子往仓库里走,指着前面说:“那一堆都是瑕疵的灯芯绒布,旁边是的确良,”
      谢宣瑜走近扯开一寸布展在手上看,所谓瑕疵,十分轻微,完全不影响使用,价格却可以做到7折,心里打着小算盘,笑着指旁边的那堆,“那是什么布?”
      “劳动布,”库管说:“这是正价布,”
      张玉兰捻了捻三款布,走到男人身侧悄声说:“阿宣,做喇叭裤灯芯绒和劳动布好,的确良不行,贵不说,冬天不热,夏天不凉,一点不实惠。”
      当下实惠比时尚更重要,之前在滕县,谢宣瑜给张玉兰做了件的确良的衬衣,又贵又好看,只是穿起来不舒服还不如棉布受她的喜欢,想了想,走到库管面前小声商量,“哥,你看灯芯绒那个我要了,可不可以把劳动布给我分些。”
      库管眉头一皱,“那怎么行,劳动布又不是瑕疵布。”
      谢宣瑜赶紧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库管手里,“批条上也只是说来取布,劳动布我按正价给,不算违规。”
      库管瞥了眼手里的烟,“你小子装两种烟吶,一边大前门,一边凤凰,”掂了掂烟盒,“这烟可不好弄,”
      谢宣瑜脸上堆着笑讨好,“你喜欢,下次我来给你带,保管你满意。”
      库管看着谢宣瑜笑得意味深长,“那行吧,不过不能拿多。”
      “行,行,”谢宣瑜一口答应,
      布料上了三轮车,谢宣瑜用油布遮得严严实实,两口子,一人在前蹬,一人在后推,气喘吁吁回了家,顾不上休息,又将布匹搬进房堆放在沙发上,
      张玉兰给谢宣瑜递来杯水,“待会儿先给裁缝摊送两匹去裁,一匹宽窄布10米左右,做裤子大概能做10-12条,做喇叭裤的话可能做不了这么多,”
      谢宣瑜喝着水看着眼前小山似得布匹,“能做普通裤子的一半也行,”
      张玉兰拿出画稿给他看,“裤脚越阔越费布,我想收一些,这样,一匹能做个7、8条。”见男人沉吟不语,又说了自己的看法,“这种裤子还是第一次见,要是做得太奇装异服我怕没人买。”
      谢宣瑜细细想觉得有道理,当下购买衣物还是要以实用为前提,点点头,“按你说得办,先做灯芯绒还是劳动布?”
      “灯芯绒,”张玉兰抱起两匹布,“现在已经开春,春天短,灯芯绒正合适,入夏就穿不了了。”
      谢宣瑜倒卖,赚差价那是手拿把掐,可一说到做裤子,从选料、打版到制作,他妥妥是个门外汉,一脸谄媚,凑到媳妇身前接过布匹,讨好说:“老辈子说听老婆话,会发达,我听你的,你说了算,我负责数钱。”
      张玉兰抿嘴笑,“你一天花门了嘴(嘴甜)。”
      两人先把布匹送去了弄堂里的裁缝摊,转身回了谢家吃饭。
      两兄弟之前打过架,如今再相见,谢宣瑜心里存气,横竖看不顺眼,沉着脸能滴出墨来,谢谨瑜却像没发生过事一样,笑嘻嘻主动搭话,
      “小弟,你搬了新家应该请全家都去看看,一起吃个饭…”
      谢静瑜一旁说:“二哥,你买电视了?多大的?”
      谢宣瑜不想理会两人,瓮声瓮气嗯了声应付,
      谢静瑜热脸贴了冷屁股老大不高兴,张玉兰见状忙出声迎合,“12寸的,跟家里一样大。”
      陈燕也出声问:“这么说,你们新租的房子还挺大,”
      喻洁扫了眼张玉兰,心有不悦,“你哥的房子不住,非要花钱租,也不知道吹了什么风?”
      谢宣瑜一听明白了,敢情谢谨瑜要房租的事父母并不知道,错怪了张玉兰,干脆挑明,“我租的房子比大哥的房子大,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更重要是,大哥收我8块一个月,人家也收8块,都是8块钱,我肯定选大的,再说了,大哥一个月租人10块,我怎么好让他因为我吃亏。”说完故意挑衅的看了眼谢谨瑜。
      真相被当众揭穿,谢家父母听罢皆是一愣,
      谢树铭蹙着眉峰,眼神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落,谢静瑜心虚的埋头吃饭,
      喻洁则吃惊的说:“老大,当初在家说好了,你住家,你房子给你弟住,你怎么还收钱?”
      谢谨瑜眼神慌乱,下一秒又梗着脖子说:“房子我给他住,那住人房子哪能不付租金。”
      喻洁指着他手直哆嗦,话却说不出一句,吓得谢宣瑜赶紧给她倒了杯水缓缓,“妈,妈,我那房子不错,比大哥的好。”
      谢树铭长叹口气,老大这个儿子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教了,“既然老二租的房子是8块,那以后每个月给老二的补助就从每月5块调到8块,用来付房租。”
      谢谨瑜立马反驳,“凭什么?他自己要租房子,他自己付。”
      谢树铭冷眼扫了大儿子一眼,“你搬回你自己房子,老二搬回来住,”
      谢谨瑜更不干了,“都是儿子,凭什么他可以回来住,我不可以?”
      “好好好,”谢树铭愠恼道:“这房子是我和你妈的,你们谁也别想打这个主意,都搬走!”
      陈燕见桌面气氛越来越冷,担心男人再说出什么话惹恼了公公,拉了拉男人的衣袖,谁知这一行为让谢树铭看到后更加大为恼火,拍着桌子,厉声喝道:“老大,你们两口子商量好没?同不同意?”
      “同意,同意,爸,家里您说了算。”陈燕边说边轻搡了下男人后背让他表态,
      谢谨瑜耷拉着脑袋蔫巴巴,小声囔囔,“我又没说不行,这个家您说了算呗。”
      谢宣瑜看着眼前人,嘴角不可查的往上挑了挑,暗自得意,可下一秒,心里那点得意转瞬被冷水浇灭,化作了一丝无奈挂在嘴角,他要借的缝纫机是陈燕的嫁妆,两家刚较完劲儿,怎么借得到?
      果不其然,谢谨瑜说自己每天都要用缝纫机给学生定作业本,陈燕也说开春了刚扯的布料要给俩孩子做裤子,实在是不方便,
      借缝纫机的事不了了之,两口子悻悻而归,回去路上,谢宣瑜越想越后悔,懊恼的啪啪拍自己的嘴,“我这张嘴,忍一忍不就把缝纫机借到了,臭嘴,坏事。”
      张玉兰忙拉开男人拍嘴的手,“疼,”宽慰道:“没事,我又不是不能缝,手工也行,就是慢点。”
      两人抱着裁剪好的布料回了家,张玉兰拿来阵线篓子,穿针引线,一上一下缝合,谢宣瑜担心灯不够亮,又把卧室的台灯拿来照着,自己则坐在一边借着灯光看书,
      时钟一点一滴过去,谢宣瑜看累了,揉了揉眼睛,抬眸发现媳妇依旧全神贯注走着针线,细碎的灯光下,她的眼神越发坚毅明亮,初春的天气里,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密汗,“别做了,歇歇,”
      张玉兰松了口气,抬头眨了眨眼,“这么晚了,你先去洗了睡吧,明天还上学吶。”
      谢宣瑜拉她起来,“你先洗,洗了睡,”
      张玉兰被推着去了小披棚,洗好后换男人去洗,等谢宣瑜洗完回屋,发现她继续忙碌着缝线,一个打横抱起,蛮横道:“睡觉,睡醒了再做。”
      张玉兰慌乱中拽着布料不松手,“阿宣,别闹,灯芯绒能穿的时间有限,早做完早卖钱,不然天热了就没人买。”
      谢宣瑜不管,抬脚往屋走,“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踢脚关上了卧室门,将人放在床上,自己顺势跳上床把媳妇抱着,头埋在她脖颈间,“我要和你一块儿睡,”
      张玉兰扭不过只好一块儿睡了,只是次日天不亮她便爬起来继续缝,一连好几天,在她高强度勤恳劳动下,16条喇叭裤终于缝合好了。
      谢宣瑜放学回来,见沙发上摊摆着缝合好的喇叭裤,兴冲冲抓起来看,剪裁版型非常好看,“小玉,小玉…”刚推开卧室门见媳妇疲惫酣睡,又缩回踏出的脚,轻轻阖上,难掩心中激动,喜滋滋自言自语,“发财了,发财了。”
      张玉兰醒来时已是深夜,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推开门见谢宣瑜正看着书,缝好的裤子被叠得整整齐齐码在沙发上,
      “你醒了?饿了没?”
      谢宣瑜起身给媳妇倒了杯水,“你坐着,我给你煮饵丝吃。”
      张玉兰扭了扭肩颈,满脸成就看着缝好的喇叭裤,端起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水,
      “饵丝来了,”谢宣瑜端着热气腾腾的饭碗进屋,“给我功臣煎了两个鸡蛋。”
      张玉兰接过碗粲然一笑,“正好,我饿了。”
      “吃了,继续睡,好好休息,”谢宣瑜说:“你这些天辛苦了,可把我心疼坏了,怪我手像脚实在拿不了针帮不了你忙,”又说:“等这批卖了我就去给弄台缝纫机回来。”
      张玉兰嗦着饵丝,“你准备卖多少钱一条?”
      谢宣瑜心有成算,“我打算卖40一条,”
      “多少?”张玉兰被吓得呛了两声,“40?太…太…太贵了吧,这个做完成本也就不到6块,我想顶多卖卖10块看有没有人要,”
      谢宣瑜呵呵一笑,“小玉,你知道发财的秘密是什么?”
      “勤劳吧,”张玉兰懵懂,“不是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那照你这么说,农民最有钱,那牛都应该发财,”谢宣瑜一本正经说:“是心黑,心黑才能发财。”
      张玉兰扫了眼喇叭裤,“你别心黑,就卖个合适的价格就行,”又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谢宣瑜拍拍胸脯保证,“卖东西是我的强项,你就等着在家数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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