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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复仇】第十九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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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庞然大物,此等大刀,不得不令堂上所有人心惊胆战。
“苏大人,我们打先锋!”话落,叶十三与阿萨等苏家军分头、分批,从各个方向攻去。
苏家军百余人各显身手,拳脚、刀剑轮番上场。与此同时,趁他们与鬼王刀周旋分散鬼王刀的注意力,神箭手穆青已在堂中布置好一批弩。这批弩经过改良,已从从前的百箭齐发进化成如今的万箭齐发。
叶十三教过穆青如何操作弩,穆青气定神闲,瞅准时机按下开关。只见万箭齐发,朝着鬼王刀射去。众苏家军及时闪开,等待鬼王刀被万箭穿心而死的好消息。
然而,万箭落下,犹如细软的雨丝般,落在鬼王刀身上显得如此的软绵无力。黑铁所制的箭头,坚不可摧,可穿破铜墙铁壁,眼下也只有被弹飞、纷纷掉落的下场。
虽说万箭没能伤到鬼王刀一分一毫,但针扎的痛感还是激怒了他。
鬼王刀双眼猩红,扭曲着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冲朝堂之上的百官一顿乱吼。
吼声震天,毫无功夫护身的百官双耳轰鸣,头昏眼花,有的甚至血流而出,口吐白沫倒地晕厥。
高座上之人俯瞰底下人仰马翻的景象,乐得哈哈大笑:“尔等若不想受苦,便乖乖束手就擒,诚服我北戎国主!”
“放屁!”苏黎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一支不知是哪个大臣掉落的象牙笏,用力往鬼王刀一甩。
鬼王刀还在得意自己的杰作,殊不知一支象牙笏不偏不倚地落入口中,直接将其血盆大口封了个严严实实。吼声戛然而止,百官们终得脱身。
苏黎提剑飞去,萧翎想喊她切勿冲动却已来不及。苏黎早已来到鬼王刀面前,黑铁长剑对着鬼王刀的头颅当空劈下。众人的心随着长剑的举起而悬到最高处。
剑影变化莫测,闪电般落下。这一剑使出了苏黎的毕生绝学与决心,人与剑浑然一体,虚虚实实,已然超脱自然,世间少有。
可鬼王刀只轻轻一抬手,手中大刀举到半空,剑与刀在空中相杀,电光石火间苏黎竟被大刀无情地震了出去。
苏黎飞出好远,不可控制,眼看就要撞上九龙玉柱上,萧翎飞身去救,虽是及时,但也拦不住,无奈下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接。
砰然一声,俩人重重撞在那九龙玉柱上。幸好有萧翎这个肉垫子,苏黎并没有受伤。但她身后的萧翎却受到重击,连连吐血。
“阿翎!”苏黎急坏了。
萧翎又吐出一大口血,微微挪开身子。只见其身后的玉柱竟凹陷一大块,周围裂缝如蜘蛛网般分布。原来方才他急中生智,在生死一线之际,愣是将苏黎身上这股震力转移到了玉柱上。因而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
苏黎瞬间放下心来,眼眶微红。
“阿翎,我……”
她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可话还没说出口,那庞然大物又携大刀而来。
大刀高高举起,朝着他们当头斩下。
这一刀落下,即便是神也将从神坛陨落。
此时,一条黑影飞来,手中利剑生生挡下大刀,给苏黎与萧翎脱逃争取了时间。可并没坚持多久,苏黎与萧翎刚脱身,大刀便随即如泰山压顶般重压下来。
韩伯廉根本就不是鬼王刀的对手,黑铁长剑再坚不可摧也终究敌不过大刀的摧残。
剑刃凹陷,出现断口。不多时便会剑断人废。
索魂锁及时飞来,缠住鬼王刀的大手。铁索的另一端,叶十三、阿萨等众人双手拽紧铁索,用尽浑身力气扯开那只大手,只为给韩伯廉争取逃生的机会。韩伯廉也不负众望,趁机逃出生天。但没跑多远便一头栽倒在地。几位大臣小心将他拖回安全处,太医院的新院使一搭脉,脸色沉重道:“断了两条心脉。恐活不过一年。”
那边,叶十三见鬼王刀扯不开索魂锁而恼羞成怒,深知索魂锁可成功牵制其行动。不等他开口,苏黎便下令了。监察司十二卫齐心合力,奋勇一搏,费了一番工夫才将鬼王刀的另一只大手与两条大象腿全部锁上索魂锁。为此,又牺牲两名绣衣卫。
索魂锁一上,鬼王刀的行动受到限制,稳坐高座的景淮南见状着急不已,掏出一支长笛当众吹起笛子来。
笛声一响,鬼王刀显得十分兴奋,左手一甩,索魂锁腾空而起,十二卫犹如挂在铁索上的蚂蚱一般,生生地被甩了出去。关键时刻,司马空一个箭步飞来,眼疾手快地抓住飞起来的铁索,将其紧紧握在手中,脖子上青筋暴起,回头大喊:“笛声不对劲!”
听到喊声的苏黎顾不得身怀六甲,提剑直飞向那高座上之人。
景淮南无合手的兵器,只得将长笛当作兵器,先接下这一剑。
笛声一落,鬼王刀也瞬间平静不少,没方才那般暴躁。叶十三等人便开始商量着如何夺下鬼王刀手中的那柄大刀。于是,两拨人,苏黎大战景淮南,其余人大战鬼王刀,整个朝堂混战一片,刀光剑影,生死搏杀。
鬼王刀手脚被缚,不只行动不便,简直是被牵着鼻子走。虽力大无穷,吼声穿云裂石,但智商不高,只会蛮干。因而叶十三等人只要稍微一用计他就没辙了。
几员大将相互打手势使眼色,扯住鬼王刀双腿的两拨人一齐用力,就连手无寸铁的文官们也加入其中。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噗通一声巨响,鬼王刀那具庞大的身躯瞬间扑倒在地。
萧翎急忙捡了两支利箭,分别戳入鬼王刀双脚。利箭穿透脚筋,生生戳断。鬼王刀凄惨嚎叫,叫声响彻天际,却再也爬不起来。
高座上的景淮南见状,真的急了。苏黎步步紧逼,剑法精湛,景淮南深知硬打并不是苏黎的对手,便故意分散苏黎的注意力。
“你可知鬼王刀为何身形如此庞大?他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苏黎不理会,下手越来越重。飞出一剑,锋利的剑刃划破景淮南的手背,那长笛随之落地。苏黎俯身一个水中捞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捞起那支能操控鬼王刀的长笛。
景淮南继续蛊惑:“他名叫阿达,原是你苏家军在北境之地的编外军。被我北戎俘虏时不满十五岁。年纪虽小,口风甚紧,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说出苏家军大部队的藏身之处,堪称少年英雄。最后,我们将他投入一个毒物大瓮,想折磨他至死。那口大瓮里聚齐了天下间最毒的毒花毒草毒虫。可不想七七四十九日后他非但没死,还突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从此成为北戎国主的杀人利器。”
又道:“苏黎,你不想救他吗?我有解药。你若肯放我北归,我就把解药给你。”
苏黎没听他废话,瞅准时机一剑戳破景淮南的喉咙。
血柱狂喷。景淮南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黎,仿佛不敢相信苏黎会对他下毒手。不一会倒地而亡。临死都想不通为何苏黎不肯向他妥协,不肯接受他的条件。
苏黎并非铁石心肠,只是与救鬼王刀一人相比,她选择拯救千千万万大越子民的性命。
底下,萧翎举起长剑就要朝鬼王刀的头颅刺下。
“等一下阿翎。”苏黎随即飞来,拦下萧翎。
萧翎狐疑地收起长剑:“景淮南那老畜生与你说了什么?”
苏黎没有回答,而是掏出那只金笛,吹响笛子。
笛声悠长怅然,似在诉说在那茫茫北境之地,有那么一群无名英雄身死沙场、保家卫国。朝堂之上所有人静静聆听,心中触动颇深。
这是一首赞颂之曲,亦是送别之曲。
鬼王刀似听懂了,单手撑地,将庞大的身躯支撑起来,另一只手将那柄千斤大刀拖来。刀刃朝上。他抬起头来冲苏黎丑陋一笑,坚决而又干脆地朝锋利的刀刃磕下去。
喉管断,鲜血喷,众目睽睽之下倒地而亡,离开了这肮脏不堪的人世。
苏黎和她的苏家军又一次挽救了大越,拯救了大越千万子民免受他国蹂躏践踏。
以宰执秦祁山为首的文武百官齐齐向她行礼,个个心悦诚服,无话可说。
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那罪魁祸首冀北王萧棣不知何时逃之夭夭,就连苏贵妃一并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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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华盖马车冲出宫门,朝着冀州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途中无人敢拦,也无人有这个能力拦。冀北王萧棣有自己的军队保驾护航,更有如一剑这般的武林高手暗中追随。
马车内,萧棣掐着一个华服加身、满头华翠的女人的脖子,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女人便是苏贵妃,他的好皇嫂,他的白月光,他此生最恨的人。
苏贵妃奄奄一息,就在最后关头,萧棣又松开了手,苏贵妃得以喘息,不住咳嗽,眼中尽是怨恨。
“你……你跑不掉的……”
萧棣冷笑:“若非是你从中作梗,我又何苦落荒而逃?苏芷啊苏芷,你真是个蠢女人。与我作对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助我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你与暄儿尚且有一隅安生。如今一切全都因你而化作镜花水月。与亲王通奸,背叛皇兄,你死十次都不够!”
苏贵妃冷笑起来:“是,我是个受人唾弃、千刀万剐的娼妇!这一切皆是我自作自受,认了。我死不足惜,但我不能连累我儿受苦。你的计划,我全知道。你本打算登上帝位后秘密处死我与暄儿,却被我早一步知晓你的全盘计划。身为一个母亲,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我可以去死,我的暄儿不能!他还那么小,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都还没看过呢。”
为母则刚。
萧棣也是愣了半晌,他竟低估了她身为母亲的力量。
苏贵妃又道:“我一早就将暄儿托付给了十九弟,也就是我妹夫。此生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苏家人从不怕死。”
说完,闭上双眼,头高高抬起,露出那一段又白又细的脖颈。
她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样一来,萧棣反而不好对她下死手了。
他承认他每回从她宫里出来都会差人大肆宣扬一番是为了报复她当年的不仁不义。他也承认他的确动过一登上帝位就将她与那个小杂种除掉的心思。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犹豫了,不忍心了。往昔种种美好浮上心头,他多想时光可以倒流回去,永远停在那段美好的时光中。可时间流走了便是流走了,人生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即便再去追忆也只是枉然、徒劳。
此时,马儿一声嘶鸣,马车骤然停下。车内,苏贵妃一个踉跄,差点摔出车厢。萧棣一把将她捞回自己怀中,紧紧护着,一如当年一般,她山中遇大虎,他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不让大虎伤她半分。
也不知为何,她竟偷偷淌下泪来。是因为感动还是懊悔,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一直潜伏在城内城外的苏家军包围了马车和萧棣的人马。
双方人数悬殊。苏家军几百人,而萧棣才区区二十几人,多数人马早在宫中就被剿灭,能带出来的也就那么多。
苏黎等人随即赶到。百官之首秦祁山朝马车喊话:“请问王爷,贵妃娘娘是否在车上?还请二位下车,随臣回宫。”
马车内毫无动静。秦祁山不得不再次喊话。话落,萧棣与苏贵妃才慢吞吞地下车来。
不过,俩人的现身方式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萧棣怀里搂着苏贵妃,苏贵妃娇滴滴地依偎在萧棣怀里。俩人就这般下了车。众目睽睽,当着上千人的面,毫无避讳,大摇大摆,简直不要太过分。秦祁山当场捂着双眼侧过身去,难以启齿。
萧翎无奈地咳了一声,道:“十七兄,叫你的人放下兵器,随我等回宫,一切尚有回旋余地。”
“什么回旋余地?”萧棣苦笑,“十九弟能保我一世荣华富贵还是保我不死?我萧棣贵为大越王爷,女帝之子,绝不苟活于世。”
“十七兄,别这么固执。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说什么风凉话。我卧薪尝胆十年,精心谋划十年,难道到头来只为了活着吗?成王败寇,千古不变的真理。我输了,我认。但要我回去像丧家之犬一般活着,我做不到。”
苏黎上前两步,劝道:“放了贵妃阿姐,阿兄。”
这一声阿兄来得太晚又太及时,萧棣动了容,眼神温和地瞧着自己的亲生妹妹,眼中有晶莹的泪花闪闪发光。
他记得母帝临终前将他叫到床榻边,油尽灯枯的母帝用尽力气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着不太清楚的话。但有几句他听清楚了。
“阿棣,你还有个妹妹,她还很小很小,与你一样,长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
“母帝将她送出了宫,她现在应该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答应母帝,你长大以后要代替母帝保护她。”
“阿棣,母帝不能为你做什么,却要你为母帝做那么多,你会不会怪母帝偏心?”
……
他又怎会怪他的母亲偏心?没有母亲,便没有他。身在大越皇宫,身边都是萧家人的眼线,母亲这个皇帝做得不容易。他在母亲的庇护下成长,足矣。
苏黎趁萧棣神情恍惚,一把抓住苏贵妃的一只手,将其从萧棣怀中扯出来。拉扯中,萧棣回过神,眼疾手快地拉住苏贵妃的另一只手。
苏黎当即拔剑,虚晃了两下,想吓退萧棣放手。可谁知萧棣竟当了真,直往剑上撞。
苏贵妃一个箭步,挡在剑前。可随即原地一个漂亮的旋转,换成了萧棣。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苏黎来不及收剑,萧棣便这样撞在了剑上。
无坚不摧的黑铁长剑刺穿了胸膛。萧棣当场倒地,苟延残喘。
“阿棣!”苏贵妃哭喊着跪地,哭天抢地,凄惨万分。
萧棣颤抖地伸出手,想趁最后一口气再抚摸一下爱人的脸庞。可手悬在半空,没一会便又重重落了下去。原来他早已气绝而亡,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苏贵妃替他闭上双眼,一边落泪一边道:“我与冀北王,年少相识、相爱、相知。本是一段良缘佳话,我却贪图荣华富贵而始乱终弃。终究是我负了他。既然我与他生不能在一起,那便与他死在一起。”
话落,袖中掏出一柄匕首,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匕首已狠狠地刺入胸膛。
苏黎心疼地落泪:“阿姐,你这又何苦?”
苏贵妃握住苏黎的手,道:“阿黎,答……答应阿姐……将暄……暄儿抚……抚养成人……”
“暄儿是你儿子,我才不养。苏芷你听着,你给我振作起来,我这就带你去找阿姐,阿姐妙手回春,医术高超,一定能救你。你一定可以看着暄儿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来不及了……阿黎,我死……死后……把我与……与他葬……葬在一……葬在一起……”
说着说着没了气息,从此长眠。
在场之人无不唏嘘。
萧棣与苏贵妃一死,萧棣那二十几人的护卫好似树倒猢狲散,各自奔命去了。唯有萧棣的贴身侍卫一剑对萧棣忠心耿耿,说什么也要为萧棣报仇雪恨。
一剑剑法高超,苏黎等人都见识过,就连仰峰也败在他手下,被挑断了手筋。
面对一剑左手剑法的强劲剑气,苏黎不得不握紧长剑连连后退,不敢冒然迎战。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轻盈稳健地落在苏黎跟前,却不带起一丝尘土。
苏黎认出此人背影,惊道:“阿峰?”
正是仰峰。他左手持剑,身形如松般挺直,周身剑气环绕,早已脱胎换骨,胜过从前。
萧翎把苏黎拉到一旁,轻声说起仰峰近段时日的经历:“还记得无机子吗?周国公,也是你亲生父亲。他并没有死,我暗中保下了他。阿峰右手受伤不能再用剑,我便寻到无机子,他将全部功力传给阿峰,阿峰这才重新拿起了剑。”
苏黎问:“无机子的条件是什么?”
萧翎道:“他说他此生只愿你平安喜乐,他便心满意足了。我答应他,这辈子定会好好待你。”
“他在哪?”
“他已归隐,不问世事,也不想你去找他。”
苏黎低下头,沉默了,眼眶红红的。
说话间,仰峰已与一剑战了八百回合。从地上到天上,剑气如狂风般骤起,惊天动地,天崩地裂。
最后一击,俩人几乎同时出剑,仰峰更胜一筹,剑尖刺入喉咙,一剑当场飙血毙命。
仰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对手,一切耻辱都在此刻全部洗刷。眼眶被泪水浸润,风一吹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