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听余颂》南栖二鸟

32、开学 开学

　　迎着最后的夕阳，赶上最后一缕天光。
　　宋听原谅过去，原谅自己。
　　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幻觉。
　　曾肆意张狂的他亲口说——
　　“好啊。”
　　放下过去，是为了迎接更好的未来。
　　余晔胸口发闷，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当宋听拿走手上的红绳时，他就回过神来。
　　宋听……答应他了。
　　天知道等了多久，久到他都忘了。
　　日夜幻想着，宋听终有一天会笑着站在他面前。
　　怕，怕这只是一场梦。
　　见余晔脸上惊疑不定，宋听给气笑了，“你倒是给点儿反应啊！”
　　他徐徐地问道：“真的同意？”
　　宋听低下头，将手腕套进红绳里调整好长度后，举起手来，在余晔眼前晃了晃。
　　红绳衬的那截手腕又白又细，很是养眼。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喜悦无法言表。
　　余晔头一次理解了幸福的含义。
　　他走近宋听。“那不许后悔。”
　　眼神危险，漆黑的眸子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宋听“不后悔。”
　　一改平日里懒洋洋的语气，宋听给了这个人承诺。
　　余晔终于扬起唇角。“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宋听？听哥？还是……”
　　余晔目光落在宋听的手腕上，然后继续道：“……阿知”
　　不带这么玩的。好好好，这么搞是吧。宋听皮笑肉不笑。
　　“晔哥哥。”
　　……某人愣住。
　　他实诚地说：“不喜欢，换一个。”说着，去勾宋听的手指。
　　宋听被他这一动作弄的一激灵。想抽出来却又被死死摁住。
　　劳资。
　　“快点想，说了就放开。”不忘提醒他，“摩天轮快停了。”
　　不安分的手指滑入指缝，他们手指相扣，余晔欣赏着，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而其余人都已经下了摩天轮，在地面上等着他们。
　　……宋听为自己默哀。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句，“嗯嗯嗯。”
　　“我听不清。”
　　嘶——宋听吼出来：“男朋友！”
　　“哎，在呢。”“……”
　　当他们下来后，宋听的耳根早已红透。
　　梁杰一溜烟跑来，自然而然地，一手搭上了他的肩。
　　宋听本来没觉得什么，直到身后的某人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听赶忙拍掉肩上的那只手，梁杰吃痛，迅速收回爪子。
　　眼尖的，瞟见宋听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他嘿嘿一笑：“听哥，你来的时候也没这手链吧？”
　　宋听心中警铃大作，反射性想藏起手。
　　“……怎么？”梁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哪儿买的，挺好看的，我也买一个去。”
　　宋听下意识加快脚步，梁杰穷追不舍。
　　这时候，人群后面的两个人聊的投机。
　　“郑羽他人呢？”
　　沈言声音低沉，回答道：“刚回去。”
　　余晔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他也只能闭上嘴。
　　沈言转头，他们对视。
　　余晔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愉悦，眉宇间都带淡淡的笑意。
　　沈大班长微挑眉，“你这是…成了？”
　　余晔感叹着：“可不？”
　　沈言一个大无语，自动忽略某人的得瑟。
　　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沈言眼里一亮。
　　他戳戳身后那人，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前面。
　　余晔迟疑一下，放眼看去。
　　前方不远处，宋听和梁杰打闹着，弄的好不亲昵。
　　在别人看来可能会说：哇~好青春。
　　对余晔来说，就是快乐没了。
　　他脸上滞了一瞬。
　　耳旁飘来一句话：“我还能怎么看？你看住吧。”
　　看住他。余晔的脸色不好看，他沉默地握紧拳头。
　　——路上，出租车正常行驶。
　　宋听不停撸着狗头，汤圆被摸的昂起毛茸茸的脑袋。
　　他们全程没说一句话，余晔快要怄死了。
　　这根本不像在恋爱好吗？还有那条臭狗，什么时候才能接走？！
　　回家后，宋听松开牵引绳，汤圆就找来拖鞋，衔给宋听。
　　“我靠，汤圆你也太乖了吧！”
　　狗子得了夸奖，在原地转几圈。尾巴摇的作响。
　　一会儿后，汤圆趴在地毯上休息。
　　余晔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宋听现在在卧室。余晔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了宋听的腰。莫名其妙地蹿出来，一个人，他差点没吓死。
　　“阿知……”
　　宋听用力挣脱，怎么也推不动。“让我抱抱，就一下。”
　　抱着，真的很奇怪。
　　“松开。”“不松。”“松开！”
　　余晔被凶了，只好悻悻收回手。
　　宋听向后转，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余晔被更炽热的怀抱拥住。
　　他的宋听主动抱他了！
　　余晔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他们紧紧拥抱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宋听的睫毛轻轻抖动，余晔将头深埋他的颈窝里，呼吸交错，气氛上升至最高点。
　　“阿知。”余晔蹭了蹭他的脸颊。
　　宋听别过头，难为情道：“给劳资闭嘴。”
　　“好。”好喜欢，好喜欢阿知，喜欢到了骨子里。
　　而两个少年的心紧紧挨着，明明没说一句话，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过了好久，宋听站的腿发麻。
　　“我要去洗澡。”余晔猛的抬起头。“我…”
　　“你想都别想！”“可是……”
　　宋听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
　　“你脸皮再厚一点呢？”
　　呼一声，门被扯上。
　　咔嗒又一声，反锁。
　　深夜，宋听刚盖好被子，就被某人一把掀开。
　　余晔爬床。踹还是不踹？
　　“余晔，下去。”
　　他被人搂在怀里，紧紧捆着。
　　“不下去。”
　　“余，晔！你奶奶的”
　　腰上的手捆的更紧了。
　　若有若无的触感，在腰腹上过。
　　“纠正你一下，宋听同学，你应该叫我什么？”低沉的声音就像深夜摄人心魄的魅鬼。
　　一双手在上身不断游走，宋听后背一凉，衣物被掀起。
　　刺激得他浑身战栗。
　　“阿知…”
　　嘶——宋听面无表情，
　　“睡觉。”
　　“你身上好香。余晔摸着他的后颈喃喃道。
　　“不睡就下去。”
　　“好无情。”
　　“等一下。”
　　忽的，肩头上附着一片柔软。
　　我艹！
　　宋听立马转头去看。
　　在黑暗里他瞪大了眼睛。余晔先是吻上他的肩胛骨，而后叼起某一处，反复啃咬，一下又一下，直至在白背的肩头上留下一点艳红。像一朵绽放开的红梅。
　　而这全拜那高冷禁欲年级第一打架还特牛逼的余晔所赐。
　　“你，你干什么？！”
　　宋听没命地往后缩，想翻下床。
　　余晔单手揽住他腰，支起上半身，幽幽地盯着他。
　　“！你干什么！”
　　没来由的一句—
　　“想亲。”
　　“啊？唔——”
　　余晔是实践派，宋听死闭着眼，但他只是轻轻的啄了一下。
　　他见好就收，唇上一触即分。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宋听睁开一只眼，只见余晔咧着着嘴，得逞的笑着。
　　说实话，就着月色，余晔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md，他刚刚在想什么？
　　余晔的笑是那种能溺死人的类型。
　　宋听给了他一脚。
　　“睡觉！”
　　午夜，宋听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
　　他哼了一声，“嗯？”
　　“我好开心。”
　　“嗯…”宋听睡眼惺忪。
　　“我是谁？”
　　“……男朋友。”“哎，在呢。”
　　于是又抱紧了些。少年青涩的情感，如同洪水泛滥，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大早，宋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两人并排站在洗脸台前洗漱。
　　他半睁着眼，因为不清醒，眼前都还是模糊一片。
　　突然，余晔俯身。
　　在他的脸颊上贴了贴。
　　宋听尽量保持淡定。
　　“早安。”
　　也不知道那人在期待些什么。
　　“早安。”
　　——门外有人敲门。
　　宋听使了个眼色。
　　余晔挑了挑眉，心领神会，也没说什么，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卧室。
　　“张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门口的妇人向里边探头：“啊，我和你张叔刚回来。”
　　“小宋你同学走了啊？”
　　宋听揉了几下脖子，装作不在意的说：“他啊，早回去了。”
　　“那个，张妈你有事吗？”
　　她点点头，“我来接汤圆回家。”语气亲切。
　　宋听一愣神。
　　“接汤圆？”
　　“汪汪！”汤圆欢快的跑来。绕着张妈转圈圈。
　　“啊是小宋啊，谢谢你帮我照顾它啊。
　　宋听看着汤圆，迅速收回视线，语言又恢复了正常。
　　“没事没事，应该的。”
　　“汤圆？我们回家。”
　　宋听一直守在门口，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慢关上门。
　　余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
　　“不留一下？”
　　宋听摇摇头，他摊开手。“怎么留？”
　　越过余晔，去了客厅。
　　余晔抿了抿唇随后跟上。他没有坐在宋听的身边，只是站在他的身前，试图从那人的眼中读出异样的情绪。
　　看他那副模样，宋听苦笑道：“你别试了。”
　　“你不是很喜欢汤圆的吗？”宋听无语住了。
　　他反问：“我喜欢啊，那你呢？”
　　余晔讨好似的去勾那人的手指，捧在手中，细细观摩，他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呢？
　　“都说爱屋及乌，我想你多看看我。”
　　一条傻狗哪有我宝贝？虽这样想但他没说出口。这些话，总有一天会全部告诉他。
　　宋听闻言抬头，说话阴阳怪气：“不愧是余大学霸，咬文嚼字。”
　　——假期的闲散时光总是过的极快的。
　　短暂的放松后，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沉重的学业。
　　高中的学生，这最后一年，足以教他们长大成人。
　　开学报到的一天，晚上，班级群里闹腾的很。
　　[李迷琦：又要见面了好想你们~（假笑于JPG）]
　　[曲文：什么？明天真开学？］
　　［宋翰：开心~]
　　[梁杰：好伤心9 - 9.@社会你听哥来排把游戏四缺一]
　　余晔看着这些消息，沉默着摁灭屏幕。
　　开学后，他又要对别人展开笑脸了。
　　宋听踩着拖鞋从浴室里出来。
　　“唉，手机在那叮当响个毛啊？”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眼就看见了梁杰的那条信息。
　　余晔站起身，因为他刚洗完澡，乌黑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滴下的水，顺着后颈滴入衣内，湿了一大片。
　　余晔定了定心神，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等他取回毛巾后，宋听已经和梁杰他们组好了队。
　　“听哥你怎么不开麦啊？”画面上的角色刚落地，就四处捡装备，听见这句话，动作一顿，宋听转头朝身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余晔笑了笑，没有说话。
　　“放心。”
　　他熟练的给宋听擦起了头发。但这次擦的极慢，宋作专心游戏，丝毫没有感觉。
　　因为余晔站着，能看见画面上的一切。
　　——游戏进行到最后，曲文和米奇都被淘汰，一个被狙击，一个跑的时候死了。
　　梁杰跟着宋听，一路苟到现在。
　　“梁子。你倒是拿人头啊，不是你一直缩后面干什么！”
　　宋听丢下他，藏进破房子里。
　　“听哥？别走啊！我怕~”下一秒，面上的人物角色转身，就看见梁杰趴在了地上。
　　“你趴那儿干什么？”
　　“听哥！救我！我背后有人！”
　　宋听嘴角抽动，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躲草丛后面，我来扶你。”
　　可也不知道对方在哪个方位，话音刚落，又补了一枪，梁杰血条骤降。
　　很快，只剩下宋听一个人，孤军奋战，三人观战。
　　“听哥，我毙了他！啊啊——”
　　宋听老实待在门后，一动不动。他瞄了一眼左上角，剩余人数：两人。
　　这么说，就只剩对方那个了？地图上的范围越缩越小。
　　“那就耗着呗，看准耗的过谁。”身后的某人一直没动静。
　　余晔突然伸手去摸宋听的耳朵，上面还有昨天留下的咬痕。
　　宋听一激灵，手下一抖，画面上的人就翻出了窗。
　　这一操作，把四个人都弄懵了。
　　还来不及多想，眼前的一块草地被炸翻，等到尘土散去，地上只剩下一个冒烟的盒子。
　　屏幕上显示
　　—[玩家迟景使用破片手榴弹淘汰了你]
　　宋听死死盯着屏幕，他咆哮着：“我艹！你大爷的！”
　　余晔手一顿，一脸问号。
　　“听哥。”梁杰憋笑。
　　“你怎么翻出去了？”米奇直接笑出声。
　　宋听跳过结算画面，发送好友申请。对方很快拒绝了请求。
　　信息框顶部—[梁子：还来吗？］
　　宋听：别吵，我在思考。等他回过神来，头发已经吹干了。
　　宋听对刚才那事耿耿于怀，他猛的转身，想找余晔理论。
　　余晔看着他，不以为然，宋听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然后他的手被牵起，余晔：“去睡觉。”
　　“。”
　　睡你妈！
　　开学报到当天，学生要先去宿舍整理床铺，摆放生活用品。
　　在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410里全是串寝的人。
　　当他们来到门口时，宿舍就像炸锅了一样。人声鼎沸。
　　米奇鬼嚎一声，向前扑去，“听哥——”
　　宋听赶忙转过身，让他扑了个空，米奇差点栽地上，幸亏后面的梁杰拉了他一把，等他站稳后，也不疑心宋听为什么躲开，哭丧个脸：“听哥，想死你了！”
　　宋听摆下沉重的行李，挑眉：“想我？铺床。”
　　说着，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快行动。
　　大伙一拥而上，吵嚷着：“快点儿的。”“犹豫什么？！”
　　宋听使唤着他们，倒也开心，乐呵着站在一旁，也没留意身边那人的脸色。
　　后来就是，在去往教室的路上，他被人拽进了厕所隔间。
　　被人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余晔低低地笑着，
　　“你又发什么疯？”宋听一脸惊恐。
　　某人更加猖狂地蹭他的脸，控诉道：“自家男朋友不用，用他们？”
　　空间狭小，不一会儿，躁感布满全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久置的校服再次穿上身，易透。
　　“你..用不着这样吧？”
　　余晔微愣，“那算我无理取闹。”
　　“哈？我—”后面的话被尽数吞入腹中。
　　某人气势汹汹，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嘶——”余晔停下动作，去看他。
　　宋听捂着嘴，不可置信的样子。
　　余晔定下结论：“咬破皮了。”
　　“你属狗的？”
　　“属羊。”余晔垂着眸，认真地回答。
　　走廊上，宋听突然开口：“你别说？”
　　余晔回头。
　　“在学校里接吻。还挺刺激的。”
　　“嗯。”
　　教室里。丁姐正在清点人数。“快点快点，都高三了，随意性还这么强！”
　　蒋柯宇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他默默拧上瓶盖。
　　在丁姐的凝视下翻出课本，摊开看着。
　　众人都到齐后，丁姐清了清嗓子。
　　摆出班主任的架子。“咳咳，”她双手撑着讲台，“我讲两句啊。”
　　全班人唰的抬起头。
　　隔了一个月，他们的模样不曾改变，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她一开始接手这个班级时的情景。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她还没有现在这般成熟，但也照样青涩。
　　那天她说过：“过去的种种，你们尝过甜头，也栽过跟头，但最后决定前进的，还是你自己。”
　　白驹过隙，在3班，现在，重合。
　　“所以，就是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你们人生，你们主宰，我不干涉。”顿了一顿，她笑着说：“这最后一年，我们一起拼。”
　　“好！讲的好！”蒋柯宇颇为捧场的举起双手，用力鼓掌，气氛被带动起来，暂时驱赶起方才的紧张和压抑，带来一时的欢声笑语。
　　课本上的知识，在高二早就讲完。高三，复习备考。
　　“余晔看好你同桌。”目光纷纷向这边投来。
　　宋听神经紧绷，
　　“少让他睡，多刷题。”对于宋听，丁垚就只能交代这么多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少睡觉，同桌。”余晔轻声道。
　　“用得着你复述吗？”
　　余晔：“不用吗？”
　　宋听被弄的有点躁：“你少烦我。”
　　余晔偏头去看他，抿了抿唇，“好。”
　　上午两节数学课连排，才上了一节，刚下课，袁某人就借着喝水的工夫回到了办公室。
　　宋翰直接累趴在课桌上。
　　他没眯几分钟，睁开眼就看见一旁的曲文拼命刷题。
　　宋翰：…人神共愤。
　　他忍不下去了。
　　“曲文你能不能歇一会儿？”
　　曲文看题。
　　宋翰耐着性子。
　　“你看的我心慌。”
　　曲文思考ing
　　宋翰肘击。
　　“我说你是不是着魔了？”
　　曲文打草稿。
　　“屌！”
　　宋翰直接夺过那人手中的笔杆。
　　“你是不是掉线了！”
　　曲文终于肯看他，只见曲文拿起另一支笔。
　　“你们姓宋的都这样？”他推了一下镜框。
　　宋翰火冒三丈。
　　“你不想上体育课？”他就不信了。
　　曲文：“不想。”
　　宋翰抓狂：“你上个月还给老杜送了脉动了的！”
　　曲文慢条斯理的填上答案，他抬眸。
　　“我对老杜没意思。”
　　宋翰天塌了。他看鬼一样—
　　“你有病啊？！”
　　一天的课后，他们全趴在窗台上看风景，主打一个生无可恋。一阵风吹起，几片树叶飘落。带来些许凉意。
　　米奇打了个喷嚏，这一动静，吸引了所有人。
　　“嘶—”梁杰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