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听余颂》南栖二鸟

29、惹事 惹事

　　宋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竟有些兴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又把那些事都丢在脑后，只有余晔还惦记着宋听脸上的伤，心里盘算着。
　　主持人登上舞台，众人翘首以盼。
　　“本次艺术节获奖名单，第三名，高一（六）班。”
　　场内某一上空响起他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宋听感觉分外紧张，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怎么比听考试成绩还要煎熬？他的手不自觉握紧。
　　“第二名，高二（一）班。”
　　什么？（一）班！啊！宋听耳晕目眩，恨得牙痒痒。
　　“嘶，怎么还没到咱班？”米奇嘀咕着。
　　台上的灯光变得晃眼，万人瞩目，等待着第一名的诞生。
　　紧张的氛围，宋听心跳到了嗓子眼。
　　新账旧账一起算？不死也得蜕层皮！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听哥，紧张吗？”
　　你听哥什么场面没见过？会怕这？
　　“紧张。”丢脸，嘶——
　　余晔闻言看向他，“我也紧张。”
　　哦。
　　哈？梁杰向后仰，“余少，你…”
　　宋听嫌他吵，“闭嘴！”
　　宋听漫不经心地向过道旁边扫了一眼，正好瞅见扶着墙走来的某人。
　　是秦枫？看来还是下手轻了……
　　秦枫显然听见了方才获奖的名次，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余晔顺着宋听的视线看过去，秦枫一身脚印，狼狈不堪。结合宋听脸上的伤，他也就知晓了个大概。
　　他早就该想到的，可惜，没证据。
　　“第一名……”
　　“高二（3）班！”
　　啥？！
　　“哇——”“呀呼——”“听哥，我们第一！”
　　宋听恍惚了。
　　“什么……？”他呆若木鸡，表情丰富。
　　“我，我们？”庆祝和欢呼声是那么真实，铺天盖地的喜悦让他手足无措。
　　“我们第一？”还是重复着问了一遍。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下意识看向身旁。
　　手已经搭在了那人的肩上。
　　宋听脸上的笑容渐渐呆滞，他慌忙收回手，眼神飘移不定。他试图找补，耳根却红了。
　　余晔却替他说了他想说的话：“挺好的，我们第一，没丢了姐的脸。”
　　宋听点头，听见他低低的笑，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好笑的？殊不知，他想着想着，嘴角也微微上扬。
　　丁姐正好从领奖台下来，乐呵呵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上的奖状，让人忍俊不禁。
　　“优秀班集体。”她喃喃道，一只手抚上奖状。
　　“得个奖状而已，魔怔了？”宋翰吐槽。
　　这话恰被本人听了去，“你懂什么？！”说着，给了他一个爆栗。
　　“啊嘶—”宋翰捂住头，一步往后撤。
　　“哈哈哈……”引起其他人的哄笑。
　　艺术节结束后，各班有序退场。
　　“唉，就这么结束了。”
　　“下学期就高三啦！”
　　“高三没人权。”
　　人群里叽叽喳喳，讨论不停。
　　余晔紧紧跟着宋听，生怕又跟丢了。
　　“三班停一停。”“三班停下！”“三班的！”
　　一句话从队伍后面传来。三班全体都留了下来。这是干什么？丁姐从队伍尾缓缓走来，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徐徐开口：“三班的听好了，我们……拍张合照。”
　　“真假！”“快快！”“你站我旁边！”
　　不出两分钟，他们已经站好。
　　背景是教学楼以及因为夕阳而变成粉蓝色的天边。
　　“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仿佛时间被定格。
　　“我看看，我看看……”
　　他们争先恐后地围在丁姐身边。
　　小小的屏幕上是整个三班。
　　米奇啧啧感慨：“还得是我，一个字，帅！”
　　蒋柯宇白了他一眼，“啧，你要点儿脸吧。”
　　“哈哈……”
　　宋听看着那张照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青春又阳光……
　　他站在倒数第二排，正对着余晔的前面，余晔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浅浅地笑着。
　　宋听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看着，我？！
　　耳边回荡着那人屡屡说出口的话，他喜欢他。
　　他的眼睛就像是天空的延展。余晔也试图藏起情绪，明明只是偷瞄，却忘了眼睛会说话…
　　余晔……宋听回过神，他在人群里寻找那人的身影，人呢？
　　——厕所隔间里，余晔死死盯着手机不断回放。
　　画面上正是体育馆二楼。
　　也不知从哪弄来的监控视频。
　　拿着手机的指节用力，肤色泛白。
　　果然是他。
　　现在有了证据，哪管谁先动的手。他宋听不在乎，自己可忍不了。得找个黄道吉日，让他安分。
　　现在，要好好守着阿知啊，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余晔轻笑一声，敛去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3 班教室。
　　宋听手里捧着练习册，他看的心不在焉，这人回来后怎么话都变少了？没道理啊……
　　“咳咳，我说几句啊。”讲台上丁姐擦干净黑板，拍拍手上的粉笔灰。
　　“尽管，啊，我们班呢，荣获了本次的优秀班集体称号。”
　　“但是，不能懈怠啊，啊，对吧？”台下鸦雀无声。
　　“唔，我们呢，还是要……要谨慎一点，这四面八方的，全是竞争对手，一班、七班，虎视眈眈！”
　　台下依旧没反应。丁姐尴尬搓手，她灵光一现。
　　“咳，你看啊，如果这次的期末考，你们能拿下第一的话，我，丁垚，请客吃饭！”
　　“芜湖——”“nice！”
　　不等他们狂欢结束，“丁姐年轻有为！”“丁姐……”
　　“打住打住！我们，回归课堂，哈。”
　　“唉——”
　　这节课本来就是英语，作文课，写什么？读后读写。
　　真毒后读写，可难不倒 3 班的人。
　　当丁姐从白花花的一堆作文纸里挑出最引人注目的一张，并念出它主人的名字时，“宋…听—”
　　？宋听猛的抬头，用手指着自己，“叫，我？”他从座位上站起身。
　　“这篇作文，有问题？”
　　丁姐苦着个脸，“没，你……正常发挥。”
　　“那……”
　　“就是这个字吧……”
　　什么毛病？丁垚看着那篇作文，语法、时态、内容都没毛病，可她也是拧着眉，硬生生把一个个字母重新拼凑后才看明白。
　　“你的字……不是。”
　　丁姐被气笑了，“这是大夏天啊？咋的，写这么紧凑，肩并肩的，取暖啊？”
　　“……哈哈哈……”三班全体哄堂大笑。
　　也就宋听他同桌给足了他面子，绷着个脸，却也是忍到了极点。
　　宋听一秒红温，梁杰笑的前仰后合，浑身发抖。
　　“哎呦我去，哈……”
　　“行了，行了，你坐下吧，唉，以后多练练字，不是我说你，向你同桌学习学习。”
　　“…是。”
　　一下课后。
　　“听哥啊。”梁杰贱兮兮的伸出手，宋听眼皮抬都不抬。
　　“你那张作文纸借给我观摩观摩呗。”
　　“滚！”
　　梁杰又哈哈一笑，夹着嗓子去骚扰别人。
　　宋听手中捻着那张纸，真学习，假学习？讨教一下？
　　“那个…余晔，啊呸，余少啊。”
　　余晔放下笔，扬唇，“听哥，有事？”
　　没事也不会找他！宋听扯出一个笑。
　　“就是吧，那张作文纸，能不能给我看看？”
　　余晔二话不说就递给了他。
　　“当然可以，听哥亲自开口，哪有不给的道理？”
　　宋听愣住。
　　“他什么意思？”
　　“咳咳咳…”后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向后看去，吴铃铃满脸通红，她捂着嘴，连连摆手。
　　“咳，喝水呛到了，咳咳……”
　　宋听有被无语到。
　　咦，演的真假。
　　他拿着两张作文纸，明白了什么叫差距。
　　也难怪他的字远近名扬。嗯，二中“宋”体。
　　嘶，这人怎么写的？
　　不像他宋听一样八百个心眼子，他同桌正专心鼓捣着一件事。
　　余晔低头，书桌遮挡住他手上的一举一动。
　　[Y：人找齐了？]
　　[叶青：齐了，放心，都是兄弟，仗义得很。]
　　[叶青：今晚行动？]
　　[Y：嗯。]
　　余晔熄灭手机，平复心情后，试着开口：“听哥，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回宿舍吧，我有点事。”
　　宋听从桌子上支起胳膊。什么啊，搞的好像我离不开他一样。嘁。
　　“哦，你忙你的。”他偏过头去，不再看余晔，也没意识到自己表情有多难看。
　　余某也信以为真，拿起练习册赶着去交作业走了。
　　宋听偷瞄，只瞄见他的背影。
　　晚上，宋听一个人走在校道上。
　　他好像还是最后一个出教学楼的。
　　夜色下的学校仿佛被黑暗赋予了新的生命，走廊里的灯光幽幽照着，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蝉鸣声不绝，听着，让他的心情有些烦乱。
　　宋听独自走着，夜色依旧深沉。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理都理不清……
　　宋听忽的停下脚步，他转头看见还亮着的一点。
　　嗯？学校商店不是早关门了吗？想着他朝那处寻去。离亮点越来越近。额，嗯？二中什么时候新开的一家书店？
　　“同学，你是要教辅还是资料啊？哎呦，快点儿的，我这马上就要关门了。”店里的大叔转来转去个不停，这附近除了宋听也没什么同学了。
　　显然是对他说的。
　　我宋听年级第……第二，买什么资料？
　　口是心非的他走进书店，慢条斯理地逛了一逛。
　　在某一书架前站住脚跟。
　　嘶——他的一只手摸上鼻梁。
　　“叔，结账。”“好嘞。”
　　最后，宋听是提着塑料袋走出了书店。他看着手上提溜的袋子，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里面是一本《衡中语文字帖》和一本《六品堂衡水体英语字帖》…
　　他怎么真买了。
　　之前还不屑一顾的…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放八百年前他宋听怎么可能会去想着练字！
　　与此同时，男寝后面的小树林——
　　“叶老大，人给你带来了。”
　　“放开我！”被束缚着的那人龇牙咧嘴。
　　一群人围上来，带头的那人嚣张至极。
　　他轻笑一声，“有两下子。”
　　缓缓走上前来，“秦枫。”语气上挑，是叶青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
　　秦枫被人围住，退无可退。
　　他们躲不及，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你惹事了，知道么？”叶青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向前倾着身子，玩世不恭般望着地上的人，丝毫没觉得自己在干什么违规的事。
　　下一刻人群向四周散开，从中间露出一条道。
　　叶青看着姗姗来迟的某人，收敛了一点。
　　他挺直腰杆，喊道：“哥。”
　　来人肩宽背阔，顶着一张冰块脸，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点点头，淡淡开口道：“嗯，开始吧。”
　　秦枫两手撑地，一脸惊恐，“哈？”
　　余晔歪头看向他，“怎么？”
　　秦枫顿感不妙。忽的，他想起白天的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
　　秦枫发出干巴巴的笑声，一脸玩味：“哈？你果然和宋听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