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宫斗赢家 天圣年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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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悟刚回到柔仪殿，便听到太后在承明殿传出旨意——考城县兵马都监李用和为官踏实，政绩显著，升任贺州刺史；其姊先帝顺容李氏，为先帝守陵多年，念其年事已高，特准其迁入瑶华宫颐养天年，用度规格以妃位计。
自从见过李顺容后，太后的精神又一天天好起来。赵祯很开心，派人给李顺容赏赐了很多礼物。
但清悟能明显感觉到，赵祯对自己疏远了很多。他只是以皇后为太后侍疾有功为由，赏赐了自己一堆绫罗绸缎和珍贵补品，却未再踏入柔仪殿一步。
看来，尚珍儿的枕头风还是起了效果。
尚珍儿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她如同时装模特一般，天天穿着各种簇新的衣服，戴着不同的首饰，领着一堆侍女，花枝招展地来给清悟请安。
清悟暂时不想多搭理她，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阎文应前来禀报，李顺容自从住进瑶华宫后，总是用冷水沐浴梳洗，三天两头生病，问清悟要不要禀报官家。
对阎文应这个人，清悟内心是复杂的。他真的很聪明很机灵，会察言观色，办事也妥帖，成为左膀右臂比成为对手用处大多了——前提是他不会反咬自己。
根据历史上的记载，他是与吕夷简勾结的，是吕夷简在后宫的眼线。
刘太后驾崩后，宋仁宗知道了身世，将生母李宸妃尊为太后。文武百官为了阿谀奉承，纷纷上疏批评刘太后，同时互相攻讦，吕夷简也趁机提名了好几个看不惯的大臣，宋仁宗便将几位曾依附太后的大臣贬出了京。
宋仁宗回到后宫，与郭皇后闲聊时说到此事，郭皇后说了一句“难道他吕夷简就不依附刘太后吗？不过是他性子机警、擅长应变罢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仁宗一想是这么回事，就将吕夷简也加到了贬官名单上。
吕夷简几个月后就又被召回了京，只是依然百思不得其解，通过阎文应才得知是郭皇后提醒的官家，就此与郭皇后结下梁子，之后在宋仁宗废后一事上出了很大力。后来宋仁宗有些后悔，想要接郭氏回宫，阎文应害怕郭氏复宠后报复于他，暗中下毒毒死了郭氏。
清悟一开始看到这些史料时，对吕夷简和阎文应都是不屑、甚至愤恨的，甚至想过要想办法除了他们，为自己那位同名同姓前辈报仇！
但现在想来，郭皇后纯属白白当了炮灰。吕夷简想当权相，将前朝后宫尽数掌握于其手，若不是郭皇后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得罪了他，他估计并未想着对郭皇后下手。
自古以来的政治家，有几个不心狠手辣的？郭皇后这种单蠢小白，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身居高位，怎能没一点心机人脉呢？
就连甄嬛，那么聪明的“女诸葛”，不也有好几个心腹下人出谋划策，有贴心太医、王爷打辅助，加上饱经颠沛流离，才能最终当上宫斗赢家的？
清悟猛地一拍脑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开始体验那几天，系统让我做“培养心腹”“加入小团体”“照拂后宫”之类的任务了，这都是宫斗剧中的必备手段啊！】
看看整个柔仪殿，自己眼熟的，也就是内侍总管阎文应、贴身侍女碧月、为自己梳头的尚服局内人薛袅袅，其余的内侍宫人，自己竟然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看来，接下来的剧情，我应该先多培养几个心腹了……】清悟思忖道。
“圣人，尚美人前来请安。”
碧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清悟一跳。
殿外环佩叮当，香风先于人至。
随即，一个火红身影霍然闯入殿中。
尚珍儿如同一株骤然绽放的异域妖花，身上披着火狐裘，头上梳着惊鸿髻，发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晃晃荡荡。浓郁的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龟兹国今年新进贡的香料，清悟的宝库里面也有。
“妾来给圣人请安。”
尚珍儿口中说着，礼却行得潦草，未等清悟叫起，便自顾自站起身来，笑吟吟地转了个圈，火狐裘下绛红色的金线云纹罗裙漾开一片华光。
裙裾摆动间，隐约露出鞋尖上缀着的龙眼大珍珠，每一步都踏着奢靡。
“尚娘子这身衣裳，倒是别致。”清悟嘴上淡定，内心想笑，这尚珍儿不觉得自己像只大红公鸡吗？
“官家说，龟兹新贡的‘霞光锦’，颜色最衬臣妾。”
尚珍儿自顾自坐下，露出衣袖，腕上一对通透无瑕的翡翠玉镯碰撞出清越之声，“这料子，说是以金丝混着西域的彩线织就，日光下还能变出三种光泽呢。官家瞧着欢喜，便尽数赏了臣妾。”
“是很漂亮。”清悟点头敷衍道，点开后台，看看自己的衣橱宝库——是该更新了。
尚珍儿招了招手，她身后一名侍女捧上一个打开的螺钿漆盒，里面是一串珍珠多宝项链，每颗宝石都用黄金镶嵌，珍珠粒粒圆润，宝石颗颗剔透，闪烁着灼人的火彩。
“这是契丹使者于今年乾元节献给官家的天然七彩宝石，官家命工匠打造成了项链……”
“呈上来吧。”清悟朝阎文应使了个眼色。
阎文应走到尚珍儿身边，从侍女手中拿过漆盒，在尚珍儿惊讶的目光中，弯腰躬身呈至清悟面前。
清悟含笑接过漆盒，轻轻拿起那条项链，在自己颈前比划了一下，随即放归盒中，交给碧月。
“尚妹妹有心了。这般珍品，吾会好好珍藏的。”
“谁说要送给你了？”尚珍儿这才反应过来，不顾形象地上前来抢。
碧月机警地侧身护住清悟，柳眉倒竖：“大胆！你……”
清悟挥手制止她的话，面露愧色：“原来尚妹妹不是拿来送给我的？真是不好意思啊尚妹妹，看来是我会错了意，让妹妹受委屈了。”
她转头看向阎文应：“文应，还不快跟尚娘子道歉！”
她只说让道歉，却没说要归还项链，让阎文应一时有些迟疑。
但他毕竟机灵，主子既然吩咐了，恭敬从命便是。
他来到尚珍儿面前，脸上露出惶恐与为难，对着尚珍儿深深一躬：“尚娘子恕罪！是小人愚钝，见娘子将这贵重之物呈到圣人面前，便以为是娘子想要孝敬圣人……都怪小人会错了意，冲撞了娘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边说着“该死”，边做样子打自己两个耳光，赔罪姿态做得很足了。
清悟听得出来他话中意思——他这话点明了是尚珍儿自己“呈上来”的举动引人误会，又刻意加重了“孝敬”二字，暗讽她不懂尊卑规矩。
【这阎文应，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尚珍儿脑子同样不笨，也听出来了。
她跋扈惯了，加之近日圣眷正浓，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柳眉倒竖，指着阎文应厉声骂道：“你这该死的阉狗，也敢来消遣我？谁给你的狗胆！还不快把东西还给我！”
“该死的阉狗”五个字，如同尖刀，狠狠扎进了阎文应的心脏。他脸上的谦卑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屈辱与怨毒。
清悟适时开口，声音威严：“尚娘子，慎言！阎都知是宫内老人，更是官家信重之人，岂容你如此羞辱？再者，你在这柔仪殿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她先压住尚珍儿的气焰，随即话锋一转，看似打圆场，实则将阎文应彻底推到了尚珍儿的对立面。
“罢了，一场误会。文应，既然尚娘子舍不得这项链，便还给她吧。只是日后尚娘子再来请安，呈送之物是送是留，还望言明，也省得底下人难做。”
阎文应低着头，恭顺地应了声“是”，将漆盒递还给尚珍儿。
尚珍儿夺回项链，自觉扳回一局，冷哼一声，带着一肚子气匆匆离去。
那浓郁的香风渐渐散去，殿内重新恢复了清净。
清悟看着尚珍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蠢货！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去戳一个太监最痛的伤疤。阎文应这种心思深沉、睚眦必报的人，也是你能随意辱骂的？这下，都不用我亲自出手了。】
她转而看向垂首侍立的阎文应，柔声安慰：“文应，受委屈了。尚娘子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你莫要往心里去。快到年底了，这几个月你拿双份俸禄，今后行事要更小心些。”
阎文应身子微微一震，立刻躬身道：“圣人言重了，小人不敢。能为圣人分忧，是小人的荣幸。”
清悟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尚珍儿真是胡闹，官家三令五申要求后宫节俭，今年冬日天旱，官家忧心如焚，数次从内藏库拨款赈灾，她还这样奢侈虚荣、高调行事，也不怕官家知道了呵斥。”
阎文应没有回应，只是眼神闪烁。
“李顺容那边，冷水沐浴之事，暂且压下，不必禀告官家了。你只需暗中多加照看，衣食用物给足，勿要让她挨冻受饿。下去吧。”
阎文应行礼退下，清悟接着看系统整理出来的历史大事时间线。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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