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曹家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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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轿子后，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
清悟腾出手来，一手撑开帘子，一手抓着点心、花生豆往嘴里送，同时探出头去，打量这座在一千年后已经沉到地下的城市。
东京城坊市分开，沿着御街两旁是热闹的市区，各种巷道遍布，巷道口大多是肉摊、菜摊，方便污水清理。
市区向外，则是民众居住的坊区，此刻无数炊烟袅袅升起，显然坊间的百姓也都陆续醒来，开始一天的忙碌。
“小心，快闪开——”
喧嚣的人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惊叫声是从南边传来，郭清悟乘坐的轿子是向北，她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向后看。
一头表情凶狠的白毛黄牛直冲过来，见人就撞，路人纷纷惊叫着闪避。
两位轿夫浑身颤抖，步履匆忙地向路边闪避。
那疯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向着郭清悟的轿子狂奔过来。
轿夫再也顾不上别的，猛然松手闪向一边。
轿子重重落地，郭清悟手里的点心和首饰撒了一地。
下一刻，巨大的冲撞力传来，整个轿子向旁侧倒，郭清悟从轿中滚出，眼神里充满惊恐。
这撞击力……这么真实？
她下意识转头去找张清婉，身子却忽然腾起，不由得惊呼出声。
温暖坚实的触感传来，她的腰部被一只骨节有力的大手搂住。
只是她被救的姿势不太雅观，身子与地面平行，视线向下，让她无法看到那人的脸。
那人搂着她几个腾挪，又纵身跃起，足尖在轿子的横梁上一点，借力腾升，去追上那匹受惊的白毛黄牛，以手为刀，在牛颈部某处用力劈下！
疯牛顷刻间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鼻子里大口喷着灼热的气息。
四散闪躲的路人也都聚拢上来，对着疯牛指指点点。
“这是谁的牛？”
郭清悟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厉的诘问，是个男声，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不像中年男人那般浑厚。
她用力转头，想要看清救美的“英雄”长什么模样。
那人感受到她的动作，后退几步将她轻放在路边。
郭清悟瞬间感受到两人身高的差距——她还不到那人胸口，一抬头只能看到对方下巴。
见鬼，现实中自己可是一米六五的身高，游戏里的自己究竟才多高？莫非还不到一米五吗？
“清悟！”
张清婉惊呼一声跑过来，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好友，嘴里连声问道：“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或许是看到郭清悟身边有同伴，救美的“英雄”只留下一句：“两位公子小心”，便帅气转身，徒留高大背影。
“哎，等等！”
郭清悟连忙追上去，拼命仰头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我叫郭清悟，谢谢您救了我，请问大哥您怎么称呼？”
锦衣男子抱拳，朝清悟微微一笑：“在下曹傅。两位公子看起来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在外行走为何没有家仆跟随？”
“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玩的。谢谢曹大哥，改日必定登门拜谢！”郭清悟眼珠一转，飞快解释，心脏如同密集的鼓点一般疯狂跳跃。
好帅啊！比现代的明星都帅！
救命恩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剑眉星目，鼻子高挺，既有文人的书卷气，还有一副习武之人的挺拔身材，这是个能文能武的全能型美男子呀。
曹傅一怔，脸上闪过些许尴尬，失笑道：“举手之劳而已，登门拜谢就不必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两位没事就好，在下还要寻找小妹，就不奉陪了。”
“公子！多谢公子帮忙制服孽畜，要不然小的罪过就大了！”
两人正说着话，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老人惶恐不安的声音。
一位身材干瘦的老人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老人衣衫褴褛，脸上布满老年斑，中年男人显然是他的儿子，身高不高，却很壮实，一双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也是一副余悸未消的样子。
曹傅连忙弯腰将二人搀扶起来，安慰道：“老人家，使不得，快快请起！”
通过老人儿子的陈述，郭清悟才明白，今年天气干旱，收成不好，这只牛是父子二人赶进城想卖钱换点口粮的，谁知道这牛第一次进城，看见人多就受了惊发了狂。
那牛没有死去，只是被曹傅击中了脑部神经，在地上瘫了一会儿便恢复正常。
宋朝不允许杀牛，但允许交易。只是这头牛已经发过狂，谁也不敢担保它以后会老老实实干活，只能拉到开封府去由官府处理。
但这样一来，这只牛就卖不上价了，官府不会按照市价给这对父子牛钱的。
曹傅听完那个中年男人的话，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玉佩，放到老头手里。
“老伯，你的这头牛我要了。大壮、阿健，你们两个带他们回府，找我浑家换成银钱给他们。”
两个随从齐齐低头回道：“是。”
“浑家”是宋代男子对妻子的称呼。
反应过来曹傅最后那句话，郭清悟的心陡然沉落谷底，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救命恩人已经娶妻，她的暗恋无疾而终。
一行人告辞离开，清悟闷闷不乐地抱住闺蜜。
“清婉，我失恋了。”
张清婉噗嗤一笑：“你这个小花痴，你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呢，失什么恋？放心，后面有的是美男。”
两人没了坐轿的心思，看到轿夫也吓得不轻，便原价付了钱，手挽手在大街上闲逛。
这一细逛下来，清悟便发现，路边商品看起来琳琅满目，却只有近处的细节逼真。视线一旦放远，那些商品便只有外形没有细节。
而且视线越远，越能发现一些商品的“复制粘贴”。
但当她一旦走到某个摊位近前，摊位上的东西便清晰起来，也开始有了细微不同。
这个发现让清悟觉得很有趣，她开始玩起了“找不同”。
一个面积颇大的书摊吸引了郭清悟的注意。
书摊上的书大都是知名的古籍，《诗经》《论语》《周易》《史记》之类的，不过引起郭清悟注意的，却是一本《三字经》。
虽然她的历史专业课不怎么好，但《三字经》她却是知道的，这本书不应该出现在北宋时期。
她随手将《三字经》递给张清婉，用眼神示意她：“有bug了，记得改进。”
张清婉也扶额叹息，手指调出游戏界面，在“书籍库”中搜索到《三字经》，将它消除掉。
等退出操作界面后，书摊上已经没有了《三字经》这本书。
因为这个Bug，张清婉也俯身去翻看书摊上的书，检查有没有别的不该出现在这个时期的书籍。
一本《孙子兵法》露了出来。
有人惊喜地“咦”了一声，伸手飞快拿过去。
郭清悟惊讶地看向她——是个女孩子？而且看起来顶多八九岁，她能看得懂这书？
女孩梳着双髻，穿着浅绿色长裙，外罩窄袖褙子。她看起来还未长开，脸型圆圆的，带着些婴儿肥，眉毛秀气，眸子清亮，脸蛋白里透红，嘴巴如同一颗红樱桃般莹润可爱，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小妹妹，你能看得懂这本书吗？”
张清婉走到小女孩面前，笑着开口问道。
女孩点了一下头：“我知道，这是《孙子兵法》，是讲用兵打仗的。”
“你是帮家里长辈买这本书吗？”郭清悟也忍不住好奇：“你家中有人当兵吗？”
小女孩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双眸，不解道：“当兵？”
“呃……从军！”郭清悟猛地一拍脑袋：“我的意思是，你家中有人从军吗？”
小女孩点点头，张嘴欲说什么，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傿儿，你竟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大半天，打听了一路！唉……我早该想到的，你是一见到书摊就走不动路的……”
声音越来越近，语气由焦急转为松弛。
听到这个熟悉的男声，郭清悟与张清婉相视一笑——遇到熟人了！
来人正是曹傅，他手里还拎着几包药，看来除了寻找妹妹，他还有别的“任务”在身，难怪走得那么匆忙。
看到郭清悟和张清婉二人，他抱拳一笑：“二位女公子，又见面了啊。”
张清婉也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女公子？”
“实不相瞒，在下家中两位小妹，也时常着男装外出游玩，平时看上去与男子一般模样，但见到珠玉首饰、胭脂香粉，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两位方才买了那么多首饰胭脂，在下自然看出来了。”
小女孩闻言，立刻抗议道：“大哥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多看那些胭脂香粉了？都是姐姐非要看，我才跟着她的。”
曹傅的声音软下来：“是是是，大哥不好，知道我们傿儿不喜打扮，最爱读书。傿儿都看到什么好书了？”
他说着，伸手去拿妹妹手中的书，看清是《孙子兵法》后，皱眉道：“咱家都有好几本了，你怎么还买？”
“都怪四伯，他每次都说讲给我听，每次都不讲，见他一次面要好几个月，我就自己买书看了。”傿儿说着，撅起了嘴。
“好了，傿儿别难过，回家大哥讲给你听。”
曹傅柔声哄着妹妹，转头冲郭清悟二人解释道：“这便是我的小妹，特别淘气，我转个身她就不见了……”
张清婉柔柔笑道：“令妹很聪明，而且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看懂《孙子兵法》，堪称当世神童，让我不由得自惭形秽呢。”
“女公子谦虚了……”曹傅连忙行礼。
却见曹傿在他身旁插话道：“姐姐过奖了。父亲时常教导我和哥哥姐姐，《尚书·大禹谟》有云：‘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傿儿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千万不能骄傲自满。”
声音奶声奶气，语气却一本正经。
张清婉忍不住伸手摸摸小曹傿粉粉嫩嫩的脸颊，由衷称赞道：“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小妹妹，姐姐才要向你学习呢。”
“姐姐过谦了。”小姑娘脆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曹家兄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