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已读乱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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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有事吗？”
赵祯凑近清悟，悄声问道：“清婉最近是怎么回事？老是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清悟的心陡地一跳，看向下首不远处坐着的清婉，见她身形笔直僵硬，宛如待机状态的机器人。
“什么奇怪的话？”她强自镇定，淡然开口。
赵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比如说，我唤她‘婉儿’，她就给我介绍上官婉儿的来历和功绩……”
清悟：“……”
这就是所谓的“已读乱回”吗？
张清婉是说过，AI代替功能刚开发出来不久，存在一个缺陷——若玩家挂机时，有NPC与其对话，它经常会“已读乱回”。对话时间短的话还好，若是玩家挂机时间久了，鬼知道会和NPC角色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把剧情偏到什么奇怪的方向。所以也不能太过依赖这个功能，除了才艺展示外，尽量不要开启太久。
“清婉确实很佩服上官婉儿。”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当我真的和她谈论起上官婉儿时，她却总是答非所问，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都有什么？”
清悟心中也很紧张，但愿清婉不要说出什么太出格的话来。
“什么‘王者荣耀’‘技能冷却’……还有什么‘英雄杀’‘绮错红梅’之类的很莫名其妙的话……”
“呵呵呵，这个……官家你看，乐曲声怎么停下来了？”
二人喁喁私语间，台下舞姬不知何时已经下场，乐曲声也已停止，现场鸦雀无声。
几名内侍抬着桌子椅子上台，又备好笔墨纸砚。
尚珍儿站起身，朝赵祯行礼道：“前几日张才人在御花园作画，一幅《并蒂牡丹伴芍药》艳惊四座，只是诸位夫人们都无缘一见。方才看到舞姬们献柘枝舞，身形蹁跹如同仙子，臣妾便想，若是能有画师将舞姬们的美妙身姿用画笔记录下来，该有多好？”
她说着，看向张清婉，笑意变得阴险起来：“刚好张才人今日也在，不如就由张才人作画，让诸位夫人开开眼，如何？”
张清婉：“是要我开写轮眼吗？”
清悟：“……”
姐，不能再乱说了啊。
“AI代替”功能只剩下三分钟了。
作画对AI来说应该不难，可是剩下的时间这么短，若等会儿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这么大的场面，她该如何收场？
眼见尚珍儿就要再次开口，清悟连忙点击“放弃任务”。
大不了这个任务奖励她不要了。
系统弹窗：“您已接受该任务，中途放弃将扣除300经验值。您确定要放弃该任务？”
“确认”。
清悟眼睁睁看着经验值瞬间由800降为500，心疼了那么一瞬。
不对，她怎么又被任务困扰了？这可是最后一天，那么多帅哥没看到，干嘛要浪费宝贵的体验时间，来给赵祯这个混蛋过生日？
念及此，清悟加速快进。
日月迅速交替，忽而晴空万里，忽而狂风暴雨，忽而电闪雷鸣。
清悟皱起眉头——这场雨下得也太久了吧？
她依稀记得，已经过去了十几个日夜，天上的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诧异中，系统又弹出弹窗：“玩家郭清儿您好，您现在的等级为LV2，单次快进最大时间进度为二个月，您的进度已经用完。请继续做任务提升等级，换取更多快进功能。”
新任务提醒：“为官家排忧解难。”
清悟只好点击“确定”。
倾盆大雨瞬间包裹了她，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带来清晰的麻痛感。
她尖叫一声，连忙提裙向柔仪殿跑去。
“圣人，快来伞下面！”
碧月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她身边移动。
清悟站定脚步，看看四周——皇宫已经是全汴京排水做得最好的地方，地面上的积水尚且到小腿，完全无法想象，比皇宫地势低的外城，积水又该多深？
这样的情景，让清悟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现代社会经历过的那场洪水——她一生唯一真实经历过的洪灾，就是由连续多天的暴雨引起。
她大声问道：“碧月，官家在哪里？带我去见官家！”
碧月向前殿方向指了指：“官家在承明殿批阅劄子。”
“你吩咐张若水，让他安排轿子，送我去承明殿。”
张若水乃是勾当御药院宦官张惟吉的养子。张惟吉能力出众，忠诚正直，颇受刘太后信赖，他的养子张若水原本是服侍杨太妃的入内高品，郭清悟入宫后，杨太妃看他做事勤快、通晓人情，特地把他给了郭清悟。
之前的剧情里，这个小内侍确实嘴甜还机灵，会处事，清悟也总是让他跟在身边服侍。
然而今日却未见他的踪影。
碧月没有立即行动，脸上表情有些为难，还有些尴尬。
“怎么了？”
自己只不过快进了几分钟，怎么这个大宫女也使唤不了了？
“圣人忘了吗？张高品被调往群玉阁侍奉了。”
“群玉阁？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还真是个好名字。”清悟轻笑一声，问道：“那里面住着谁？”
碧月低头答道：“尚贵人。”
“哦？是小娘娘调张若水过去的吗？”
碧月抬头看了一眼郭清悟，又赶紧低下头，犹豫着道：“就在上个月，尚贵人见张高品做事麻利，便向官家央求，让官家把张高品调去她阁中服侍。”
清悟深深吸口气，按捺下心中怒火。
本想着看在尚珍儿年纪小的份上不与她计较，没想到她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呢。
行，这笔账先记着，她早晚会给尚珍儿一个教训的。
“你带我去承明殿！”
看到赵祯，清悟吓了一跳——他靠着桌子坐在地上，身边一地的纸张、书籍，桌子上却干干净净。
显然，桌面上的东西都被扫到地上了。
赵祯抬起头，冷声道：“这么大的雨，皇后来承明殿做什么。”
清悟听他声音嘶哑，又见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满脸憔悴，像是几天没睡觉似的，心中有些难过。
“官家，地上凉，先坐起来说话吧。”她蹲下身，想要扶赵祯起来。
赵祯抚开她的手，无神的双眸看向虚空，喃喃道：“戊寅，莫州大雨坏城壁；丙戌，福建建州、南剑州、邵武军大水，坏官私庐舍七千九百余区，溺死者百五十余人；庚寅，京城大雨，平地水数尺，坏京城民舍，压溺死者数百人……”
他转向清悟，脸上又是难过又是绝望：“皇后你说，是不是朕做错了什么，上天在降灾惩罚朕？”
听到这些伤亡数字，清悟鼻子一酸，哽咽道：“官家，这是天灾，不是官家的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抚灾民。”
“是的，是的……安抚灾民最重要……”赵祯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
清悟连忙搀扶赵祯站起来，继续道：“官家是大宋臣民的希望，官家安好，臣民们才心安。”
赵祯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他站稳身子，沉声开口：“来人！传朕旨意，召两府宰臣即刻入长春殿议事！”
长春殿是刘太后和赵祯常日视朝议政的地方，平时都是刘太后在那里看劄子、处理政事。大臣们提过好几次让刘太后退居后宫，由官家亲自批阅，但都被太后以“官家年龄尚幼”拒绝了。
这次赵祯直接越过刘太后召集群臣，看起来也是一副志得意满、想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唉，等等！”
见赵祯这就要走，清悟连忙拉住他，恨铁不成钢地道：“现在开什么会呀，组织人员出宫抗洪救灾才是关键！”
赵祯淡淡道：“皇后放心，朕早已下令放官房钱三日、赐在京诸军班缗钱，也已遣使出城测量京畿被毁民田、收容房屋被毁的灾民，还命令商户不得哄抬物价。朕召宰臣议事，是为了安排后续汴河泄洪防汛之事，这些皇后也要听吗？”
清悟眨眨眼，忙不迭摇头：“不需要！官家圣明！官家赶紧去议事，臣妾帮官家把这里收拾了！”
赵祯若有所思地看了清悟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清悟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劄子纸张毛笔等分类整好，随手打开一份劄子，看到是福建那边一个官员上报的水灾情况，只不过内容十有八九是繁体字。
她虽然学过古籍阅读，但并不热爱，很多字还是不认识，只好兴趣缺缺地合上。
忽然想起什么，清悟连忙把捡起来的东西胡乱往案上一堆，点开“小金库”查看自己现有库存之物。
“小金库”是系统给玩家提供的宝库，系统奖励和游戏内获得的金银珠宝都在里面，只要一点开，便可一目了然。
“碧月，带我去宝慈殿！”
锦缎、玉器、珠宝、首饰、宣纸、笔墨……反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全部捐出去吧，也算是为大宋子民做一点贡献。
来到宝慈殿，清悟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杨太妃听。
连绵大雨已经持续半月有余，多地发生水灾，她已经决定，捐出自己本月俸禄的一半，以及库存中的各种宝物，支援京畿附近灾民。
这次来找小娘娘，是希望小娘娘帮忙号召后宫众人行动起来，捐钱捐物，君民团结，共克时艰。
杨太妃心不在焉听着，偶尔发出几个单音字表示回应。
清悟见小娘娘对自己的提议貌似不感兴趣，讷讷地住了口。
“皇后果然贤德。”杨太妃笑道：“你是后宫之主，捐赠之事便由你全权负责，你大可以中宫名义颁布教旨，后宫之人莫敢不从。”
她转头吩咐身边跟着的掌事女官：“玉暖，你盘点一下本宫名下的衣食财物，超过一年未动用的全部捐出。另外，再支取三百两银子充入内藏库，由官家安排赈济灾民。
“谨遵娘娘吩咐。”
清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不对在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