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戌子

35、第三十三章

　　舒墨对着花盆里的几颗花籽说了一连串的抱歉，然后毅然拿着小铲子翻土，还好还好，时日不多还没有发芽。仔细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抱着个花盆出了门。
　　香如故的门依稀是开着，里面郁郁葱葱多了不少花，打开门时心跳稍微快了那么几分，不过想起依旧在游戏里忙的昏天暗地的某人，心跳又归了位。整个小店内，到处洋溢着鲜嫩的绿意和娇艳欲滴的花团锦簇。舒墨看了看重新开业的第一天就挤满了便利贴的留言板。蹲下身，把自己的那个花盆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出差数日，恐不知归期，望垂怜。舒”
　　临出门，舒墨突然想起了那把自己花了九百九十九块大洋还没能拿走的那把草，转回去，仔细转了一圈，看到墙角几束刚包扎好，还没来得及标价的鲜花。舒墨走近，看着面前一束格外简单的白百合。捧起来就走了，非常自觉的没有付钱。
　　再次路过那个有趣的咖啡厅，脚跟一转，走了进去。

　　程落几乎每天中午的这个时间，都会过来和管欢还有成诺一起吃一顿午饭，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当初会把花店选在这里。三个人嬉笑打闹间，程落本来舒展的眉眼，在接到电话后显得颇无奈。
　　“怎么了？”成诺放下勺子，抽空关心一下身边的人。
　　程落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回来了。”
　　成诺一愣，旋即想起她说的是那个敦厚老实的男朋友。
　　“落，还是算了，何必勉强自己。”
　　程落没出声，默默的吃自己面前的那一份饭。一直到离开，三个人都沉默无言，管欢几次试图转移程落的注意力，程落却兀自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理也不理。
　　临行出门，程落心不在焉的撞翻了服务生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咖啡。管欢和成诺吓的半死，抓着她左看右看的半天。
　　舒墨和服务生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紧张二人组，这杯咖啡，好像都贡献给舒墨的衣服了吧？
　　“我没事。”程落对这俩人的大惊小怪显然习以为常，冷静的指了指对面人满身的咖啡渍。“都撒他身上了。”
　　舒墨，服务生……
　　服务员这会才反应过来，赶紧回身去一边找纸巾一边道歉。舒墨摇摇头，微笑开口：“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服务生尴尬的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这么一大片咖啡在白色衬衫上，如果在弄湿，那得成什么样，而且这件衬衫，多半离报销不远了。成诺看见程落没事，脑中立刻清醒，恢复常态，从‘数据库’中快速搜索认证这人身份，立刻‘运行’出相对应‘解决方案’然后拦住舒墨开口：“抱歉，舒先生。你稍等一下。”
　　成诺记得程落的花店里有几件他跟管欢临时放在那边的衣服，正要去取，回头看皱着眉的程落：“落？我去你……”
　　程落却突兀地开口打断他：“麻烦你去隔壁街上买一件了。”成诺奇怪看他，她的店要近得多，何况他目测这人跟他穿一个码子的衣服，衣服也多是新的，这是何必。回头看了眼管欢，管欢也奇怪看程落。
　　程落看俩人没有动作，挑挑眉：“还不去？”
　　俩人没再多话，飞速的跑了。舒墨无言的看着俩人的背影，再回过头，程落已经施施然落座在对面。
　　“抱歉，撞翻了你的咖啡。”说罢回头看着还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服务生：“小志，麻烦再给我们两杯咖啡，记得给这位先生上一杯跟刚才一样的。”
　　服务生感激的看看程落，转身离开。程落这才看向对面这个带着满身咖啡的倒霉男士：“抱歉。”
　　舒墨摇摇头：“已经很多人跟我道歉了，何况换一件新衬衫也不错，想必刚刚两位的品味不会太差。”
　　程落被这人坦然又好似带了那么点侥幸的口气逗笑，仿佛不经意的：“这束花很漂亮，想必价格不菲。”
　　舒墨也看向自己放在桌边的那束百合，笑容不可自抑的泛上眼角眉梢，甚至低低的笑出了声：“很漂亮吧？女朋友送的。”话语间甚是骄傲。
　　程落微微低头，掩饰自己僵硬的嘴角，幸好服务生端上咖啡。程落搅着咖啡不出声。
　　舒墨：“你们感情真好。”
　　程落诧异看他，复又想起他说的是谁，僵硬渐逝整个人都显得温柔起来：“是啊。”
　　舒墨心中点头，是了，就是这种感觉，总觉得这样看起来才舒服些。两个人的话都不多，随意天南海北的扯一句，另一个人只是默默的听，微微点头。

　　管欢和成诺带着衬衫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刚好喝完一杯咖啡，程落起身和两个人离开：“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真是抱歉。”
　　舒墨摇摇头：“跟你聊天怎么能是耽误时间呢。有机会希望能请你喝一杯。”
　　程落看了看他身边的百合，笑：“好啊，不妨带上你的女朋友，想必会聊的很愉快。”
　　舒墨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身边的花，谈笑间自信笃定飞扬：“好啊。”

　　程落在他堪称耀眼的笑容中不自觉的僵硬了。成诺和管欢两个人察觉出她的奇怪，也不上班了，一路跟着她回了店里。直到进了店，程落看着店中央的那个花盆，和那句话，再看看角落零星的几束花，果然少了一束准备带回家中的百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
　　身后的俩人看她演了这么久的哑剧，终于没忍住：“落……”
　　程落递过手上的纸条：“神奇的贵草。”
　　俩人一愣，程落继续：“你们不是一直想见，感觉如何？”
　　管欢尖叫起来：“你说刚那个倒霉的大帅哥，是‘神奇的贵草’？！”
　　程落勾勾唇角：“恐怕是的。”
　　“望垂怜……”成诺嘴角抽搐着想象刚刚那个跟自己身材相差无几的大男人，是用何种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只觉得自己不是脑抽，就是眼抽才看见这几个字。
　　半晌，三个人终于能以正常的表情面对彼此。成诺奇怪看程落：“你刚刚怎么知道是他的？”
　　程落指了指角落那几束花：“我自己包的花自然是认得的。”
　　“那有什么奇怪，也许他过来买的呢？”
　　程落想到这里，浑身生起浓浓的挫败感：“他没给钱。”
　　管欢也是这会才注意，终于也跟着忍不住跳了跳眼角：“这不是打算拿回家的么。”
　　程落开花店的缘故，几家人都不知不觉开始在家中插几束鲜花，尤其是他们几个，程落每天回去，都会给每个人带上那么一束。管欢的多为郁金香系为主，成诺多为向日葵或者水仙，程落自己则是百合或者马蹄莲。今天少的，正是程落的那束百合。管欢脸都快皱成一坨了，许久才开口：“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帅哥拿东西不给钱的场景。”
　　“是啊，我也想象不出来，他说着‘望垂怜’三个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程落倒是想得出，毕竟那人一脸坦然的说，是女朋友送的时候，她可是听着的。程落看着面前的花盆，既然世事无巧不成书，那何不想得更巧一些？

　　楚清清被成诺召唤进办公室的时候，内心还是比较忐忑的。虽然在成诺的带领下，这些人在整个公司里面横行霸道，跟无耻匪类没有区别，可对于这个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都透着凌厉的顶头上司，楚清清敬畏远多过亲切。
　　成诺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些，可又怕过于柔和失去往日威严，思前想后的结果就是扭曲着一张脸，看的楚清清都快哭了，前后左右把自己近期表现和现在着装统统反思了一遍。成诺才开口：“清清啊，你最近表现不错。”
　　楚清清更想哭了，这样的开口多半接下来就该说但是了。
　　成诺径自苦思，自然看不见双眼含泪的楚清清，继续开口：“唔，家里人都还好吧？”
　　楚清清点点头，看来先考察一下家庭环境，试探一下是否能承受得住打击？楚清清只得据实以答。成诺就继续问，待成诺把楚清清家从上到下，一一问了一遍，也没打听出自己想听的消息，终于没忍住。
　　“上次在咖啡厅遇到的你那个叫舒墨的表哥，他有家室没有？做什么的？多大年龄了？谈过几次恋爱？收入多少？家庭情况如何？平时有些什么爱好？……”
　　“嘎？”楚清清傻眼。

　　待把舒墨的身家上至祖宗三代下至他家隔壁的小猫刚生的小崽叫什么，一一交代清楚后，楚清清惨白着一张脸走出成诺的办公室。她唯一一个念头就是，他们英明伟大的成经理，成大工程师，公司中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不会是看上他家表哥了吧……
　　楚清清苦思冥想数日，搞的自己整日精神恍惚，越想越是如此，最后哭丧着脸嚎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英明伟大的成经理，她的偶像，她楚清清未来数年的奋斗目标，有理想有魄力有身材有长相有前途，总之什么都有浑身上下都如钻石般闪闪发光的成诺，会看上她那个无耻又无良的表哥舒墨啊！

　　此刻无耻又无良的表哥舒墨同志正哼着小曲，往家中一个看似花瓶的瓶子里插花。一个单身男人的家，你能指望里面有什么有情趣的东西？左右看看还是不甚满意，只能考虑明日再去采购一个，他相信以后会用得着。没来由的打了不少个喷嚏后，断定他家哪个没有良心的小弟小妹又在背后给他造谣，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心情好统统不计较。待拾掇好了，满意的坐在电脑前，带着浑身的舒畅上线。

　　看见上穷碧落还在巴陵忙着做任务，想起她发现自己的墨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但又不能让她发现任何不妥，左右思量只能按兵不动。组进队伍，一路赶去巴陵。
　　【帮派】【人面桃花】：呦，这不是止戈大神么。
　　【帮派】【小灵仙】：是啊是啊，万花PK之神呐。
　　止戈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打开帮派一看，好么，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在。为了做帮派任务，这些人都临时加了进来。止戈看着几乎跟各大榜单无二致的帮派成员，毅然关了帮派聊天。
　　【队伍】【止戈】：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做任务？
　　【队伍】【不死】：今天落有事，大家又都在，左右无聊，尽早做就是了。
　　止戈非常迅速的抓到尽欢话中的关键点，碧落有事，而不是他们三个都有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渐渐升起。
　　【队伍】【止戈】：那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想把试考了。
　　【队伍】【上穷碧落】：不一定。你问不死拿插件吧。
　　止戈眯着眼睛看着碧落的话，脑中警铃大作，除了离开的那么多天，碧落鲜少有晚上不在线的时候，在他的印象里，这人就是长在电脑前的。
　　【队伍】【止戈】：那不急，明天吧。
　　【队伍】【上穷碧落】：抱歉，明天恐怕也不行。
　　止戈看着这话，整个人都反倒冷静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之前碧落甚少出门，每日泡在游戏上，可这也不表示她就是真的没有男朋友，况且就算之前没有，这离开的十几日内，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有了男朋友。想到这里，止戈突然意识到自己本质上的错误，他没能掌握足够的‘敌情’就贸然开始战争，兵家大忌！
　　无论怎样，目前是最起码要把这人拴起来，既然不能拴在电脑前……

　　“强子，最近有没有几个楼盘要开的？去谈一下，把所有有关鲜花的项目都包下来。回头我给你个地址，都去那边采购。还有之前几个老熟人的样板房，既然室内都是我们装的，自然知道放什么花好一些，尽量也都拿过来。”
　　“大哥……，你什么时候改行卖花了，何况，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做这个？”
　　“相信我，如果你考虑到接下来几个月是否能找得到我，你就会有时间的。”
　　“……你抽哪门子西北风？我总得知道你这到底在干嘛吧？”
　　“追老婆。”
　　“什么！？”
　　舒墨笑，重复了一遍，在对方的破罗般的尖叫中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