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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栀子 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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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过的片缕的灰尘闪着金丝丝的光,门板因为呼呼的风吹过而残喘发出的别扭的呻吟。
惨淡的光笼罩着空地上微弱的呼吸,圣洁的光打在身体上,无声地审判着不知名的罪恶。
金栀子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景象,被光晃的有些睁不开的眼,视线中模模糊糊的布置。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她又缓缓闭上干涩的眼睛,脑海中闪过些许不太愉快的记忆。
三月二十一日晚,金老爷子在京兰酒店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聚会,这场宴会上,所有来宾都期待着有幸能够在一睹那位传说中的金枝玉叶芳容——金大老爷的义女金栀子。
苍江集团是迦蓝岛上数一数二的势力集团,如今金老爷子年岁已高,无力去掌管这座规模宏大的利益集团,对于候选人的猜测各有文章,这场聚会将会确认苍江继承人,所有人都藏掩住心中焦躁与激动。
事实上,金老爷早年逝去的爱人,她亲爱的夫人兰氏未曾留下他们的血肉,只是听说金老爷收养了一个来自孤儿院的女孩。如此来看,那位幸运的女孩子将要接受命运的洗礼了。
苍江早已是各方人物垂涎已久的盘中餐,继承人早已成为各方人物的猎物,叫嚣着的兴奋在这场灯光明亮的盛宴开始中拉开了幕布。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明亮的阶梯尽头,白发苍苍却又不失优雅的老人拄着手杖,他的右手挽着一位衣着素雅的年轻女孩。女孩穿着的白净的礼服轻轻摇曳,脚下踏着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女孩挽住老爷的臂弯,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空气仿佛凝结,似乎感受不到气息的存在,在空旷的环境中,那一声一声的高跟鞋的声音格外的明显,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那段阶梯仿佛走不到尽头。
等到众人总算看到那清金枝玉叶,都不由得心里一惊——
肤如凝脂,眉眼清明,身如娇荷,亭亭玉立,不染风尘。
惊为天人——
金老爷微微摆手问候,金小姐微微颔首,举止间尽显大家之气,众人无不倾倒在这般神颜之中。金老爷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背,面向众人,语气和蔼,公布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结果:各位我亲爱的朋友,我很高兴能够在人生的最后片段看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感谢我亲爱的朋友们!(老爷微微鞠躬)站在我身边的,是我亲爱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金栀子。我宣布苍江集团所有权归我的女儿金栀子所有,金栀子继承我名下所有的财产。
金老爷说完后向众人笑了笑,拍了拍手,来宾中爆发了响亮的掌声。
宴会开始——
金老爷不喜热闹,说完重要的事情后就叫人送回了大宅。金栀子随手接过服务生盘子中的酒杯,找了一处没人的桌子前就坐,看着人们谈笑风生。
“金小姐。”陌生的男性声音传过来,金栀子转头,一位绅士站立在她面前,“久仰大名,能有幸邀您共舞一曲吗?”那人半弯腰伸出手掌。
金栀子本来就不喜欢聚会这种场合,更别提什么一起共舞的邀请,她站起身来礼貌握手问候陪笑道,“抱歉先生,实在是身体抱恙不能和您共舞了,还请您见谅。”
那人只好作罢,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金栀子实在是不想呆在这没意思的地方,她起身端起酒杯,想去大厅外的阳台透透气。
今晚的夜空有些闷沉沉的,不见几颗星星在发光,纤细的月亮也躲在暗处,只看见朦胧的形状。金栀子靠在栏杆上,小泯了一口酒,她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人站着,那人转着盛着酒液的酒杯看着抬头望星星的金栀子,藏在昏暗角落中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放轻步子走到金栀子旁边,靠住栏杆也抬起头。
“看来明天的天气不怎样好呢,或许等会儿就会下起雨来呢。”那人笑着说。
金栀子猛地转头,恰好对上了那人投来的炽热的目光。眼睛形成弯弯的弧度,露出俏皮的小虎牙。
“您好,金小姐。”那人笑着说。
金栀子看着眼前嘻嘻嘻的人,剪得稍短的头发梳到后面,挺帅气的背头,但不难看出来这是个女孩子,声音清脆不像男性声线雄壮。“您好。“
那人笑了笑,又扭头望着夜空,“天色有些凉了,小姐还是添些衣物吧,不要着凉了。”
金栀子点了点头,还是望着天空没动。“不介意的话,披着我的外套吧,还是能起点儿作用的。”那人脱下外套递给她。
金栀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住了,那人笑了笑走进了大厅。
夜风缓缓拂过少女的长发,金栀子披上了衣服,轻轻闻到衣服上淡淡的香气。
夜,愈发美丽——
金栀子喝完了杯中的酒,她撩拨了下被风吹乱了的长发,正准备转身时有人猛地从黑暗里逼近她,没有来得及喊出来的呼救被咽下了肚子,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蹲坐着一个蒙着面具,一身黑衣的人,那人静坐着透过小窗望着外面,他似乎是在安静倾听着什么。
不一会,果然窗外传来不小的躁动声,大门被推开,冲进来了三五个同样打扮的人,他们推搡着一个受了伤的人进来,站在蹲着的人面前。那人站了起来,勾了勾手指叫人过来,那人低着头,凌乱的发丝挡住了脸,看不清长相。
“什么人?”面具下传来男性的声音,那人猛地揪住头发迫使那人抬头。
金栀子顺着看过去——
她的瞳孔瞬间张大!那是为她递衣服的姑娘,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溢出鲜血。此时她白净的衬衣上有了几条血痕,破了好几条口子,整洁的西装裤上沾染了灰尘变得发皱。
那姑娘笑了笑,“当然是好人啦。”
面具男将人往前一推,骨头砸在地面上的声响不小,那姑娘跪倒在绑着金栀子的板凳面前。
姑娘抬起头对着金栀子笑了笑,低声说了句,“又见面了,亲爱的。”
一个面具男抽出刀子向跪着的姑娘逼近,缓缓举起刀子猛地甩下去,那姑娘只是浅浅勾了勾嘴角,只是在眨眼的瞬间,一道锋利的银光闪过,几滴鲜血洒到了金栀子的脸上,身体倒地的声音。金栀子睁开眼睛,地上赫然躺着面具人的头颅。
那姑娘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刀刃不停的滴着血,落在地面上开出诱人的花朵。
那几人纷纷抄着大刀冲过来,那姑娘手疾眼快躲过进攻,刀起刀落黑压压的几人全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那姑娘背对着金栀子用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靠近金栀子割断了捆着她的绳子。
姑娘蹲下来帮她割断脚上的绳子,抬起头看着她,“还好吗,小姐?”那双漂亮的眼睛弯着,可爱的虎牙一笑就露了出来,脸上还有几滴血没有擦干净。
金栀子点了点头,那姑娘俯下身温柔的抱起她,“我送小姐出去,外面有车等您,会送您安全回去的。”
走到外面,金栀子感到一滴滴液体落下来,“小姐,我说的不错吧,下雨了呢。”那姑娘抱着她迈着步子向前走,不远处有明晃晃的车灯闪烁。
走到车前,姑娘拉开车门把金栀子安放好,但她并没有上车的打算,“你不上车吗。”金栀子问了句。
“还有事情处理呢,先不回去了。”那姑娘笑着。
金栀子犹豫了一会儿,她挡住了即将合上的门,“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那姑娘愣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我叫帝凌云,亲爱的小姐。”在听清最后一个字节后,门轻轻的光上了,发动机响起,车子开去好大一段距离。
金栀子在后窗玻璃看着帝凌云站在黑夜中的身影,雨打湿了她的头发。
砰——
枪声——
那一瞬间,金栀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眼睛却在不断复述着现实。她看见帝凌云的身影倾倒在大雨中,她似乎听到了帝凌云的身体倒在泥土中发出的闷响。
金栀子叫喊着让司机停下来,但司机并没有反应。金栀子猛的转头,前面开车的是个戴着帽子的人,她看不清。
金栀子的头有些发晕,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躺倒在座椅上,想抬手却根本不受控制,她的眼睛沉沉的闭上。
记忆深刻的只有耳边烦躁的雨声,打在玻璃上像是绽放烟花一样,好吵——
等到金栀子再一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她房间熟悉的天花板,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微微旋转摇晃着,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猛地坐起身,她已经换上了平时穿着的睡衣,掀开被子正想要站起来,她的房间门被打开,金老爷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
“醒来了,身体还好吗。”金老爷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我怎么在这里。”金栀子扶住头问道。
“还没醒酒啊,昨晚你喝了太多酒在阳台上睡着了,是你的女仆找到你送了回来,给你喂了些醒酒汤换了衣服就让你睡下了。”金老爷笑着说。
金栀子坐回床上,她确定自己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画面并不是虚假的,但为什么现实变得不一样了呢。
“老爷,昨晚下雨了吗?“金栀子问道。
“昨晚下了好大一场雨呢,”金老爷望着窗外,“过去的尘埃都被洗刷干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