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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结尾篇 “一切还未 ...


  •   赵随石看着自己被握住然后又被松开的手。

      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他清楚的看到她眼里的挣扎,还有他熟悉的感情。

      那双眼睛本空无一物,可如今,她的感情是那么的复杂。赵随石该尊重她,该给她时间让她想明白。不知是气氛太好,还是他被她松开的手刺激到,他追着她的手,重新握着她的手。

      容贤惊讶的抬眼。

      赵随石低眉浅笑,温声道,“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在你眼里,我不会做这样的事吗?”

      容贤点头,又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知怎么说,那赵随石便问,“为什么握手又松手?”

      “我觉得不对,这很奇怪,我不应该这样。”

      见她又露出方才悲伤的表情,赵随石心也痛了起来,他接着问:“为什么?你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吗?是我误会了吗?”

      “不。”容贤肯定的说。“我知道这代表什么。”

      赵随石敛起笑,“既然知道,那更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被别人这么对待,可你不一样。”

      容贤卡壳,她瞪大眼睛,变成她问了,“为什么?”

      赵随石往前一步,容贤不动,就看着他低下头,亲到了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容贤却清晰的感受到,她本就不太平静的心瞬间波涛汹涌起来。

      “会排斥吗?”

      “不会。”

      “会恶心吗?”

      “不会。”容贤顿了下,坦率的说,“很喜欢。”

      直到现在,她豁然开朗,原来赵随石也喜欢她啊,就和她的喜欢是一样的,那么,她不应该纠结的。

      对与不对不是她现在该想的,她现在只想和他拥抱,亲吻,再说说她在七区见过的人和事。

      她有很多事等待着分享。

      而赵随石就和她英雄所见略同。

      在异防局论坛恋爱板块上,一个资深磕学家发了个帖子,附上一张照片。

      本来平平无奇的帖子因有人认出照片的主人热了起来。

      1楼:【照片放大】我没看错吧?这两个人是我想的那二位吧?

      2楼:一楼,别怀疑,就是你想的那二位。

      3楼:卧槽,这是实锤了吧!!!肯定在一起了,谁敢和我赌,我输,就给诸位值班一个月。

      4楼:这赌的有点大啊,三楼,不过不赌。最新消息,这是真的,刚看到他们一起离开,还是手牵手的,本来也想拍一张,但懂得都懂,惹不起。——楼主已删。

      5楼:四楼光吃瓜了,露馅了,这个时候还有谁在值班,稍微一查就知道了吧。——楼主已删。

      6楼:不要歪楼,楼主快来。顺便说句,果然是我的本命CP,太稳定了,一回来就又腻在一起了,太美好了,这绝美的爱情。【落泪】

      7楼(楼主):本贴只谈爱,不扒马。重复一遍。

      8楼:本贴只谈爱,不扒马。

      9楼:加一

      ……

      157楼:还是大热CP好。来自磕冷门的心酸坛友。

      158楼:嘶,磕学家依旧资深,随便一出手,就让人磕生磕死。主人和刀奴,不懂的人可惜了。

      159楼(楼主):如无意外,本贴会一直留存。在楼主获得本人允许后,还望大家谨言慎行。

      此贴已被设计暂不能留言。

      这一晚上有多少人因照片躁动,身为照片的女主人公容贤并不知道。

      她只是在做一件正常的事。

      赵随石的头发在被她握在手里,她小心的梳理着,在赵随石想转头看她,被她说了句,“别动。”

      赵随石知道她是喜欢他的白发,那曾经被视为瑕疵的存在,一度被他自己嫌弃。

      “后来呢?”容贤问。

      他就很诚实的说:“我发现这是我的特点,是别人能第一时间记住我的东西。我想要摆脱父亲的阴影,像我这样异能孱弱的赵家子,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往上走,只能挖掘我本身的特质,并将其放大,才能获得他人支持。”

      容贤能想出他那时是怎么装模做样,毕竟他现在依旧如此,只是在她面前,会露出冷酷到让人发寒的一面。

      “我很抱歉。”他说,他并不想吓到容贤,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确实不值得被人拥护。

      “好吧,我接受。虽然你的另一面一度让我觉得吃惊。”容贤思索了一会,又谨慎道,“不过我并没有害怕。”

      “嗯?”

      “我只是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容贤放下他的长发,直直的面对他,“你不要忘记了,除了我自愿,谁也不能掌控我。”

      “是。”赵随石一手放在她的脸颊,含笑道,“我知道。”

      他正因为知道,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放弃了欺骗,他的真实不值一提,可对容贤,他不得不直面她。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没有比这个结果更让他高兴了。

      容贤有些困了。

      她始终不太擅长处理这么复杂的情感,发泄出来后就只剩下疲惫。

      她快睡着时都不忘抓住赵随石的手。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入眠。

      赵随石先比容贤醒来,他的手机弹出车尔发来的帖子。

      他满意的看完,回了一句。「嗯,做得好。下次记得多拍几张,先发给我。」

      车尔:「好。」

      正在吃早餐的车尔嘴抽了下,抽空回了句,面前的杨理火打着哈欠,随口说了句。“你有些不对劲。”

      “有吗?”车尔扣下手机。

      杨理火的眼睛相当毒辣,“还反问了,心虚,绝对是心虚。”

      “没有。”车尔怎么肯承认,呵呵笑了笑,“倒是你,你不好休息,又去哪里混了,你要以这幅样子去办公室?”

      “哎呀,莫嫉妒,这美人恩得好好承啊,要不是我克制,你现在都看不到我。太热情了。算了,你不会懂得。”杨理火被转移了话题,满脸笑意,他脖子的红唇印子非常显眼,他自己像是全然不知的,大口大口的喝完杯中的水。

      车尔心累,他一点也不想懂,如果可以的话。

      可他还要兼职做一个狗仔。

      他见杨理火晃晃悠悠的回去补觉,操心的他还是站起来,亲自看着他上了楼。

      有那么一瞬,他也生出一丝好气,难道那真的很销魂?

      他狠狠拍了下脸,不!不不,他摇头,还是算了吧。

      *

      容贤起来,便看到赵随石在靠窗的沙发坐着,眼睛看向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他扭过头,笑起来,“你醒了,我在等你。”

      “为什么不叫醒我?”容贤看了下时间,已经上午了,她从来没睡的这么沉。还那么久。

      赵随石逆着光,头发反射光,衬得他像是画中天使。“这次长途时间长,虽然你和我说没事,但我认为你该多睡一会。”

      容贤下了床,她只穿着一个单薄的吊带。

      赵随石咳嗽一声,“穿上衣服吧。”他指了指一旁准备好的衣服。

      那是容贤没见过的制服,她看了眼赵随石,他神色自若。

      容贤一声不吭,就要脱下换上。

      那一刻,赵随石面上还稳着,心里已经跳起来了。

      他闭上了眼,有些无奈。

      容贤本就是让他看的,可见他闭上了眼,有些失望,问:“为什么不看?你觉得我的身体丑陋?”

      “我不好意思。”

      赵随石艰难的说出来。

      “为什么?”

      只是一副皮囊,看了也就看了。

      赵随石诡异的能理解她的脑回路。失策。他只让容贤去学习知识,去了解中心区,并学会这里生存规则。却忘记恢复记忆的容贤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容贤是长期接受实验的,她的身上是没有衣服的。而在十六区做黑工的时期,她也没多少做人的尊严,她的衣服没有合身的,而生存问题一直困扰着她,羞耻,早就离她远去。

      她在中心区,她意识到自己之前是不正常的,她的学习很快,足以让她在中心区大发异彩,可还是没有人告诉她,女人的身体是隐私,但她反应很快,见赵随石闭上眼,就知道她这个行为有问题。

      容贤的喜欢就是毫无保留。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赵随石在害羞,也感到了自己脸红。

      她穿着赵随石准备的异防局制服,还未带上手套的那只手摸了摸脸,更烫了。

      “我忘记这样做不对。”容贤强行解释。

      赵随石也勉强接受,“我也忘记了。抱歉。”

      两个人就这么僵硬的离开公寓。

      下午赵随石要异防局的所有人员停下手中工作十分钟,正式通知他们,容贤和杨理火二位正式回归岗位。他还强调众人是个集体,无论是谁生出异心,绝不轻饶。

      异防局并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欧阳学者陆续影响了一些意志力薄弱的人,再加上指挥官下的抓捕令,一些人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的同事换了新的面孔,心里难免有些难受,心就活泛了起来。

      赵随石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些人,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他心里已有决断。

      他让容贤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教官。

      “教官?”容贤接过他递过来的名单,“训练他们?”

      “对。”赵随石点头,“你秘密训练他们,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也不要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训练可以,可不暴露身份。容贤觉得这有些难度。

      她不是说放弃的人,就说:“交给我吧。”

      之后她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准备,而名单的可造之材引来求生不得不死不能的,魔鬼教官。

      容贤的训练场选在地下的老旧格斗室,离总局就百米的路。

      十二个人站在这里,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训练服,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紧张。带着白色面罩,一身连纳米胶衣的容贤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自我介绍,只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十天后,要出任务。”

      没有人问什么任务。

      被选中的十二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在总局的地位有高低,但身体素质都是已经过关的,所以容贤直接略过体能,让他们直接和她对打。

      容贤会把动作拆到最细,发力点、角度、呼吸节奏都直观的让他们感受。

      没有时间让他们去适应,容贤上来就是冲他们的脆弱点去的,下手之狠,其他人的对抗状态也在第一时间就上来了。

      他们联合起来破除容贤的杀招,会一个接着一个试图耗尽容贤的体力,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对他们来说容贤的体术堪称变态,异能也霸道的离谱,他们无论怎么做,都会被毫不犹豫的被击飞。

      可他们不能认输,认输就是被踢出局。可若是抓住这个机会,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飞冲天。

      容贤钢铁一般的身躯也会在这高强度的对抗中疲惫。

      这的训练不仅是训练出一支能在关键用上的奇兵,也是让她也习惯一对多,并保持清醒的状态。

      十二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他们格斗和异能的切换越来越流畅。他们开始像一个整体,而不是十二个单独的个体。容贤也不如开始的游刃有余,她站在场地中央,被无形的围困,她闭上眼,将他们的异能源头打散。

      他们纷纷后退,不可置信的看向同伴。

      容贤说:“攻击和防守只在一瞬间,在比你们强大的敌人面前,防守是没有用的,只能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

      她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时间到了,明天跟我出任务。”

      *

      第十天,欧阳学者组织的会议开始。

      他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巨幅屏幕投映着末日之前的地球影像。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一切都很平静。台下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军方代表,学院教授,商会成员。指挥官坐在第一排中央,赵随石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本属于欧阳学者。

      “末日不是天灾。”欧阳学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是人祸。”

      他的第一句话就引起台下骚动。欧阳学者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一张旧照片,末日之前的飞船,舱门打开,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站在舷梯上,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子。

      “这是末日前夜。一艘载有外星异花样本的飞船返回地球。按照当时的规程,样本需要经过三重消毒、四层隔离才能打开。但有人没有遵守。”屏幕再次切换,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站在实验室里,捧着金属箱子,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空荡荡的。那人的脸看不清,但体型和站姿让台下几个年纪大的人瞳孔一缩。

      “这个人,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接触了异花样本。”欧阳学者冷冷道,“然后把异花带回地球。他没有死,异花在他的体内存活了,并和他融合。他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异花共生体。他就坐在这里,从末日前活到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欧阳学者的视线落在指挥官身上。指挥官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欧阳学者静静看着他,“是你。是你把异花带回地球,是你造成了末日。你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然后假装成救世主。我的父亲,那些科学家,都是你杀的。”

      台下彻底炸了。

      若是其他人说,大家可以骂一句妖言惑纵,可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欧阳啊,他们不得不信。

      赵随石也站了起来,正要开口,会场侧门被推开了。

      谭大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涂着暗色涂层,不反光。身后跟着几个人,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没有表情。谭大的目光锁定了讲台上的欧阳学者。

      刀光亮起。欧阳学者的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

      血从白色衬衫里渗出来,迅速扩散。他的手扶住讲台边缘,手指滑过桌面,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想说的话永远留在了喉咙里。身体向前倒去,砸在讲台上,沉闷的响声之后,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容贤从侧门冲进来的时候,谭大的刀已经指向了下一个人。十二个队员跟在她身后,白色训练服在灯光下像一排移动的影子。他们没有犹豫,按照训练了十天的配合方式散开,封锁出口,护住人群,和谭大的人缠斗在一起。能量枪的光束在会场里交错,格斗技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容贤没有去追谭大。她冲到赵随石身边,挡在他身前。目光扫过整个会场,很快锁定了几个还在活动的人影。谭大已经退到了侧门边,朝她看了一眼,似是嘲讽,然后消失在门后。他的手下也迅速撤离,只留下地上的几具尸体和正在蔓延的血迹。

      赵随石有容贤保护,毫发无损,他站在会场中央。他的对面是指挥官,身后是楚南莫。三个人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

      楚南莫从后排站起来,动作很慢,不急不躁。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他只看着指挥官。这一刻,灯光是打在他身上的。

      “欧阳死了。来不及说出全部真相。但他想说的,我都知道。”楚南莫笑意绵绵,“指挥官,您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指挥官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稳稳坐在那属于他的位置。“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末日是怎么开始的。说源河监狱是怎么变成实验室的。说我父母的命是怎么没的。”楚南莫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丝毫没把那些抬抢的人放在眼里,“您不说,那我替您说。”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上去。

      “末日之前,人类发现了一种外星异花。它的细胞结构极其特殊,可以和任何生物融合,改变宿主的基因,赋予宿主超乎想象的能力。如果用在正途,它可以治愈疾病,延长寿命,甚至让人类进化到下一个阶段。但有人把它变成了灾难。”

      “那个人就是指挥官。哦,对了,当时他还不是指挥官,只是一艘飞船上的助理。他擅自接触了异花样本,把它带回了地球。异花在他体内扩散,感染了他的家人、邻居、同事,然后以几何级数蔓延。等科学家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控制的方法了。”

      楚南莫的声音褪去温度。

      “末日之后,他利用自己融合异花的经验,带领剩余的人类重建家园。他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杀光了。但他留下了一个人,欧阳学者的父亲。因为那个人手里有异花研究的核心技术,杀了他,那些技术就失传了。所以他留下了他,利用他,让他为自己服务。欧阳学者不是他的敌人,是他的工具。”

      容贤不适的皱眉。

      “我的父母,是欧阳学者最好的学生。他们相信欧阳学者的理想,研究异花,找到共生的方法,让人类不再害怕末日。他们不知道,那些研究数据最终都流向了源河监狱,流向了指挥官。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关进了源河监狱,成了花肥。”

      楚南莫像是说的千万遍,说的麻木,一点波澜都没有。

      “源河监狱不是什么隔离设施。那是指挥官的私人实验室。被关进去的人,不是罪犯,是他用完了的实验体。他们的身体被用来培养异花,他们的异能被提取出来供指挥官维持共生状态。等他们死了,尸体就被扔进源河,连墓碑都没有。”

      “你们要是问我证据呢,我只好说,证据被销毁的差不多,知情的欧阳学者都已经死了,这听起来太巧了,你们不会信我。”

      他往容贤那看,“但我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就比如她,她的存在可以证明这一切。”

      容贤是异花共生体。

      这是欧阳学者之前努力宣传出去的。

      而她是源河监狱出来的,也不是秘密。

      会场里死寂一片。

      赵随石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他问指挥官,“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指挥官终于动了。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他的背脊依旧挺直,但赵随石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还是老了。这个从末日之前活到现在的人,这个曾经掌控一切的人,终于露出了疲态。

      也正是他的苍老,失去了对社会的绝对掌控,也暴露了这个社会的问题。

      “他说的大部分,是对的。”指挥官的声音和平时没有区别,沉稳,有力。

      “末日是我造成的。源河监狱是我的实验室。那些人的命,是我要的。”他的目光落在容贤身上,“容贤,你的父母,也是我下令关进去的。他们的研究成果很出色,他们本可以成为这个世纪的伟大科学家。只是我那时需要的是稳定。”

      二十年前,指挥官感到力不从心,他适当的放下手中的权力,可暴力事件在同一时期反而变多。社会动荡不安,在这个时候,异花是泛滥过的,和他年轻时抱着一样心思的很多,要权力,要掌握他人生杀予夺,要钱,数不甚数。

      容贤看他的眼睛和楚南莫重合了,冷漠麻木。

      赵随石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指挥官露出那种终于可以卸下什么的、释然的表情。“容贤,你过来。”

      容贤没有动。

      “我不会伤害你。我伤不了你。”指挥官低沉道,“你是第二代。比我更完美。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败了,你的还在成长。你父母创造出来的,是一个比我自己更好的共生体。”

      赵随石松开手。容贤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站在指挥官面前,离这么近,她更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爬满的皱纹。

      “杀了我。”指挥官说,声音很轻。

      容贤想动手,可她想的不是这个样子。她以为指挥官大权在握,是个雷厉风行的强者。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指挥官平静道,“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与其让别人动手,不如让你来。”

      “为什么是我?”

      “你想那个小子来吗?”指挥官说的是楚南莫,他哈哈笑起来,“他是个不干脆的人,他在背后躲了那么久,直到今天才敢站在我面前,我不会承认自己输给这样的胆小鬼。”
      “你不是,你有敢爱敢恨的坦荡。”

      他伸出手,将容贤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来,从这里进去,直接破坏共生节点,你便可以告慰你的父母。”

      “你不会死在这里。”容贤收起手,她坚定道,“你会站在法庭上,面对所有人的审判。”

      那个掌控中心区几十年的指挥官弯腰咳嗽出声,他缓了缓,说:“审判我吗?那好啊,看看我身上有多少罪!”

      他离开了会议厅。

      赵随石站到容贤身边,拍了拍她肩膀,“你做对了。”

      “是你安排欧阳学者之死。”容贤看向楚南莫。

      楚南莫没有否认。

      “你恨他。”

      “我恨他利用了我父母。也恨他利用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楚南莫漠然道,“二十年前指挥官状态下滑,他几乎将这部分的事全被交给了欧阳学者,你猜,他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
      “指挥官身体已经不行,无需动手,他迟早会死,可欧阳学者不是,他是工具,可工具也会想将主人取而代之。”

      欧阳学者的学生遍布天下,并无好坏之分,但楚南莫却已经看的很清楚,这是欧阳学者布下的大局。

      “他必须死。”楚南莫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真实情绪,“他今日不死,他会全身而退。”

      楚南莫从来没有忘记过去。
      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孩子聪明可爱。
      直到有天,还未换下常服的母亲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妈妈要去一个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父亲转身看他最后一眼,说的是对不起。

      “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楚南莫的声音有些哑了,“欧阳学者知道他们手里有数据,派人来抓他们。他们把我藏在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给我一颗糖,让我不要出声,等他们回来。”
      “当然,我没等到他们回来。”

      容贤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不是温柔的父母,但有时候,也会用心疼的眼睛看她。

      在源河监狱,她的小哥哥在她疼的不停打转时紧紧抱住她。可这样的小哥哥却在爆炸的那天,封锁她的记忆。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十六区的废墟里。什么都不记得。

      楚南莫要杀的人还有赵随石,谭二已经来到了他身边,杀气凌然。

      他和容贤说:“监狱爆炸是他策划的,他是抱着把所有人都炸死的想法去的。你若是还觉得我是你的小哥哥,杀了他。”

      容贤说不,她做不到。

      “他当年也不过和你一样是个少年,那场爆炸惊天动地,参与者甚多,你怎么断定他就是主谋?”

      “你的心已经偏了,说这些做什么?”楚南莫扯起嘴角。

      谭二上前一步,“我始终觉得她会妨碍我们,你已经做出决定,就莫要反悔。”

      楚南莫低眉,不在看。“随你。”

      下一刻,谭二的刀锋已至。

      容贤拉着赵随石后退,躲过这一刀。

      这个人很强。

      容贤从他身上感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波动,想到他到底是谁。

      她眼睛直直射到楚南莫身上。

      楚南莫笑出来,“看来你明白了。”

      “确实,不是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场爆炸下,除了你我,还有一批和你一样曾经作为试验品的孩子。他们比你还小呢。”

      容贤已经从谭二身上找不出熟悉的感觉。她边闪躲边说:“所以你早有准备。”

      “不。”楚南莫摇头,他有些悲伤的看着她,“就算没有爆炸,我那天也是要救人的。”

      无关算计。那天能活下来,只是楚南莫在之前就想好救人,做好了规划,然后在那天行动。

      容贤开始不知不觉的流泪。

      她只是一枚防守,用血肉之躯挡下谭二的杀招,不还击。

      她看着赵随石长发散了下来,还被削断一部分,看着赵随石望向她担忧的眼睛。

      “为什么不还手?”谭二问。

      “因为我不想,我们不是敌人。”

      谭二锐利的目光染上了困惑。

      他认为容贤背叛了她,还杀了谭六,当然,他才不会因此伤心,他们这样的人,死了反而是件好事。

      “我不会留情。”

      “你不需要对我留情,但你不能杀赵随石。”

      她这么说,只会让谭二更生气,攻势更猛。

      赵随石见容贤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无法平静,他和楚南莫说:“我们可以谈一谈。你当初既然把容贤放在十六区,而不是带到身边,说明你不想让她扯进来。”

      楚南莫冷淡道:“可她被你扯了进来,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除非你死。”

      赵随石可以死,但不应该是现在,也不是死在这里。指挥官缺席,被压制的居心叵测之徒会趁机发起动乱,他不能放任这样的事发生。

      可楚南莫认为维持这套秩序的他是该死的。

      双方僵持,如楚南莫和赵随石,也如容贤和谭二,他们都知道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赵随石说:“容贤,今天我若走不出这里,就别管这里了,无论是异防局还是清理部。”

      容贤痛苦的从空中落下,她被谭二一脚踹到后腰,那一脚险些断了她全身骨头。

      谭二的刀朝她头上劈来。

      她来不及擦吐出的血,开始了绝地反击。

      她的武器无处不在,她的拳含着异能重重锤在他的刀上。那把沾着她血的刀就此碎裂崩开。抬腿,跳到他身后,速度惊人,谭二刚转身,脸就被砸的坚实,他再有准备,也架不住连环砸。

      容贤的异能发挥到极致。所到之处,皆是耀眼的痕迹。

      容贤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复,她是完美的异花共生体,倾尽父母的心血打造成,当她克服发狂,她将会是最强的异能者,傲视群雄。就和当年的最强者闻诚,第一位指挥官。

      谭二败了,快死了。他本来不会死,容贤只是重击了他,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可他失败那刻,感到了荒芜,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和楚南莫说:“失败者不该活着,你来结束我的生命。”

      楚南莫问:“如果我让你活着,你会做什么?”

      谭二想了想,“去找田雪。”

      “田雪死了。”楚南莫面无表情,“你杀死的。”

      谭二笑了,“是,我杀死的。这次行动她还是怕了,她想跑到无人知道的地方,让我找不到她。我跟着你出来,只做了一件好事,就是救了她,结果她还是死在手里。”

      “你后悔了。”楚南莫陈述。

      “对。”

      楚南莫的手碰到他的头,细声细语道,“好,我送你去见她。”

      谭二闷哼一声,再无声息。

      容贤紧紧握着赵随石的手,看着谭二的脸,这样看,他确实还小。

      楚南莫低声说:“我救他出来,也终结了他的生命。”

      容贤想要说什么,他目光凛凛的看着他们说:“我做了我能做的事了,该走了。”

      “你该……”

      “你阻止不了的,别白费力气了。”楚南莫催动异能,蒙住了他们的眼睛。

      声音渐行渐远,“你们觉得一切结束了吗?不要抱这么天真的想法了。之后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我期待着。”

      *

      【后续】

      欧阳学者的死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很多欧阳学者的拥护者都纷纷走上街,要求严惩凶手。赵随石接受了最大媒体平台的采访,将那天的事一一说明。视频一经发出,很多支持者倒戈,成了辱骂更狠的人,直接成了一个笑话,之后在网络上,还会经常被提起。

      之前的异花泛滥,也在军队和异防局的联合打击下,虽不敢说彻底打消,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研究异花这个项目只有小范围会尝试。

      赵随石交好的一些人也摆脱了冷板凳的状况,一级一级的升了上去,他们自然会支持赵随石的颁布的政策。

      指挥官闻诚是导致末日的罪魁祸首,手中无辜枉死不计其数,受害者的家人也得到了真相,悲喜自知。

      容贤是最有力的证明,她的存在本身足以让大家想起曾经的闻诚。审判那天,所有人都停下工作,一切停摆,就等那一句“即日处以极刑。本案结束。”

      执行者是容贤。

      那是容贤和指挥官见得最后一面,赴死的人面上只有从容。

      于是容贤知道了,他已经不惧怕死亡。

      后悔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失去的回不来,而他的眼睛早已看不清一个个鲜活的普通人。

      容贤展现出来的强大让她多了很多民间支持者。

      一直没定下来的指挥官由谁当?

      容贤的名字一直名列第一。

      这个结果是赵随石已经料到的,毕竟他是她最狂热的支持者。

      容贤是有些意外的,不过她现在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抗拒权力。
      站到最高处,会看的又高又远吧。

      陈丹是最兴奋的,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好朋友成了指挥官,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她兴奋到最后哭出了声,容贤问她怎么了,她才交代出,她的哥哥也是异花融合的失败体,他本该死了,是她哥哥的身体一直强撑着,所以是植物人的状态。当她把指挥官和欧阳学者的事和他说了,他就彻底死亡。

      她说真好啊。

      她想好接下来做什么。容贤问她是什么,她说,她一直在中心区没有离开过,她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她才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很长时间会见不到面,容贤不会觉得遗憾,她会一直在后面给她鼓励。

      后来陈丹阴差阳错成了容贤在外的巡防者,就是后话了。

      异防局的局长赵随石是毫无悬念。就在指挥官死去没多久,他的父亲,赵清安也病逝了,他的身体在之前高强度的工作中早有问题,所以退下来又多活了一段时间。

      赵随石借着赵请安的葬礼清算了一些不合他要求的人,也只是在政坛上引起震动。他对外来说,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好官,很平易敬人,甚至还亲自写自己的同人文。

      不过没人敢真的冒犯他。因为有较真的指挥官在后面,前脚口嗨,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没问题的还好,有问题的,就只能牢狱等着。

      容贤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和赵随石成婚。

      没有什么花里胡巧的仪式,就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摄像师,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调的不像他们现在这个地位该有的。

      可容贤只想安安静静的和赵随石拥抱,亲吻,是赵随石希望留下记录,摄像师就出现了。

      关于他们的婚礼记录片悄悄上了全网。

      羡慕摄像师已经说腻了。

      负责拍摄的摄像师挺有个性,早已关了私信,任性的要休息很长时间,究竟多长时间,不知道。

      容贤也有些好奇,赵随石就说这个摄像师是换了个马甲,重新做起,他的原话是他要纯粹的做艺术,需要懂他灵魂的人才配他接单。

      “那希望他能找到懂他真正灵魂的人。”容贤是认真说的,“毕竟给他的钱足够他追求两年的艺术。”

      赵随石被逗笑。

      “是,艺术家是这样的。”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结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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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流亡公主的欺诈冒险[西幻]》 《论在古罗马存活可行性报告》 连载:《19世纪与画家情人的生活实录》 多多关注~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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