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安家》仇若涵1

9、第三章 只能啃老了（1）

　　（三）
　　第二天一大早，林立和悦欣就去看二手房。悦欣走在路上对他笑道：“我在网上约了一个中介，那房子八十平方，五十万，我觉得还可以，价格在我们能力承受范围内，老公，你去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林立就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悦欣。悦欣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更显得人瘦，面色苍白，仿佛纸片人，苍白细瘦的手指放在他的肘弯处，就像竹枝似的。林立看着她的眼光就有了几分心疼，他说道：“悦欣，你累不累，要是太累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你在家休息吧，昨天晚上你没睡好，回家睡一觉，我看完房子，买只土鸡回来，给你做土鸡煲吃。”
　　昨天晚上，悦欣又是接连好几次冲到卫生间去呕吐，林立听在耳朵里，疼在心里。可是悦欣却笑了笑，幸福地挽着他的手，对他说道：“不行，我一定要陪你去，中介是我约的，我怕你联系他，人家不肯见你。”
　　林立就笑了笑，一只手伸过来，握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的一只手，替她捂着，对她道：“现在这么懂事啊，比我还要能干，我们家看来要你当家作主了。”悦欣就在那里轻轻地笑，用憧憬的语气说道：“等买了房子我就轻松了，不用这么折腾了。”
　　那天的天空阴阴的，没有下雪，可是好像要下雪的样子，天上铅云密布，也没有什么风，可就是感觉冷。明明是大上午，可感觉就是快要天黑了，江南一般情况下，冬天也不会下雪，可还是会冷的。
　　南方的冷是湿冷，寒气钻入到每个毛细孔里，而且呆在那就不出来了，仿佛蛇，找到了冬眠的洞穴，所以很多北方人到了南方过冬，反倒说南方太冷。街上的梧桐树完全地掉光了叶子，傻傻地站在街边，就像一个个赤裸裸的人，伸手伸脚，一览无余。那树尖上偶尔有一片残存的叶子，也再也坚持不住，从枝头上飘落下来，依依不舍地在半空中回旋着。
　　夫妻俩的心情却不错，林立看到街边有卖烤红薯的，想着天气冷，买一个烤红薯给悦欣吃，或者暖暖手也好的，便扭了脸，低下头笑看着悦欣，对她说道：“想吃烤红薯吗？”悦欣想了想，看着那铁皮炉红旺旺地往外喷着火光，就像铁皮里面藏着个太阳似的，看了立马温暖，而且铁炉上面散发出一层层的热气，白茫茫的，把摊主都遮没了一大片，看着也感到暖和，她笑道：“好，吃一个，买一个小的就行了，太大了吃不完。现在烤红薯卖得也贵了。”
　　林立就笑，走过去，挑了一个红薯，小小的一个竟然要两块钱，林立付了钱，悦欣一边吃着还在一边念叨：“现在真是什么都贵了，这么小，竟然要两块钱，老公你要不要吃？”她把剥开的红薯递到林立的嘴边，那红薯冒着热气，肉呈现金黄色，香气从热气里散发出来，看起来就很诱人。
　　林立对她道：“我不吃，你吃吧。”悦欣便身子扭了扭，对他娇娇道：“不行，你要吃一口，我一个人吃没意思。”林立便笑了笑，只得低了头咬了一口，悦欣才哈哈地笑着，收回手去。林立笑看着她，那块红薯肉还在嘴里，可是热浪却直接温暖到心里去，他慢慢地咀嚼着，嘴里心上都是甜滋滋的味道。
　　悦欣讲公德心，吃下来的红薯皮不想到处乱扔，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垃圾桶，吃红薯又是一个技术活，一层皮，剥得用力了，连皮带肉的撕扯下来，肉就没多少了，力度小了，皮还在上面，有的甚至还沾着泥，林立看到她如此费力，便把她手中刚才摊主给的空袋子拿过来，对她道：“你吃吧，红薯皮我帮你接着。”悦欣便含笑看了林立一眼，心里自然是温暖。
　　两个人到了和中介约定的地方，悦欣就给中介打了一个电话，两个人就开始等中介出现，悦欣对林立说道：“这中介我也不认识，不过网上和他聊了几次，感觉人还蛮不错，挺为我们这些买房的人着想的，我说我们钱不够，想买个小的便宜的，他就帮我找了几家，找的都是临安最便宜的二手房，我想着这中介很实诚的，所以就和他约出来，想着今天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房。”
　　悦欣对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中介好像印象不错，林立笑了笑，不吱声，想着房产中介哪有好人啊，简直是罪恶的渊薮里生出的细菌，坏到流脓了。人家都是千方百计地骗你的钱，只有悦欣这种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才会轻易相信别人，不过林立也不想让悦欣难过，想着人家对中介印象好就印象好吧，他笑着沉默在那里不吭声，悦欣焦急地在那里东张西望，说中介怎么没来呢。
　　林立朝着一个戴着墨镜向他们招手的人一指，对悦欣说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啊？”这时候悦欣的手机响起来，那个带墨镜的也在打电话，就是他了，两边人会合了，悦欣看了那中介一眼，不由很是失望。虽然说只是买房子的中介，可是眼前的人一看就不像好人，戴着墨镜，大肚子，身材发福，一脸横肉，悦欣对他就不满起来，网上聊天的时候中介用的是帅哥头像，悦欣还以为是一个年轻的帅哥，没想到是中年老男人。
　　不过想着她是来看房子的，又不是来看中介的，中介长得难看与她有什么关系，便努力笑了笑，对中介道：“我就是网上联系你的想看房的，你和业主联系好了吗，我们去看房吧，这是我老公。”
　　林立客气地和那个中介打了招呼，看着那中介的打扮，林立就不看好这次看房，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两边人又见了面，想着不如去看看吧。所以三个人就一起去了，中介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又是坐公交车，又是坐出租车，一直到了临安的郊外，悦欣心内就不痛快了，想着如果是在北京上海的大城市，他们钱不够买在郊外还可以理解，怎么在临安这种四线小城也要买到郊外吗？
　　两个人坐了半个小时的出租车总算到了一个小区，中介走在前面，小夫妻俩走在后面，林立对悦欣道：“这离市区也太远了吧，老婆啊，那么小的房子要五十万，又是郊外，我看不便宜啊。”悦欣就轻声道：“当时他说得没那么远。”中介这时在前面等着他们，两个人只好停止说话，走上前去，中介指了那小区对他们道：“就是这了，说是二手房，其实是新房。去年刚交的房，你们看，配套设施也不错，住的人也多，空置率不高。”
　　林立和悦欣走进去，悦欣放眼望过去，果然都是一排排的新房子，小区的绿化却做得不怎么样，也是因为那些树和花草都是刚移栽过来不久的，不成气候，里面老人小孩倒是很多，对于这一点，悦欣还是很满意，想着她平时最怕买一栋房子，楼上楼下，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住，整栋楼只有她们一户入住，那时候估计要活活吓死，晚上觉都睡不着了。现在看到这个小区住的人蛮多的，倒是很高兴，她把这一点和林立说了，林立说道：“我也这么想的，有时看着临安那些市中心的楼盘，说是全部卖出去了，可是我看着那晚上都没一处有灯光传出来，想着全卖出去了，怎么空置率这么高啊，这个小区好，我在外面，你和孩子住在这里，我也不担心。”
　　悦欣就在那里笑，对他道：“刚才进来时我也看了一下外面，虽然说离市区远了一点，可是附近超市小商店都有，附近都有农民担着菜来卖，我刚才还看到卖菜的农民，以后就在附近买菜，新鲜，绿色，无污染。”林立笑了笑，说道：“这里本来就是郊区啊，附近住的都是农民。”悦欣就想着也是啊，高兴劲打了折，中介又停在前面，指着一栋房子，对他们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