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相思，寄余生》簿栀眠

5、前往森林 “不要委屈

　　郁行知来云国将近两月，因着奚月恒的关心，他的日子不算难过。

　　门外敲门声频频响起，豆大的小孩徘徊于走廊上，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房里人迟迟不出来，奚月恒干脆坐在院子的石阶上。

　　金桔陪着奚月恒，给她讲笑话。

　　“可以走了。”
　　郁行知总算出现了。

　　奚月恒一个转身狗尾巴草差点戳到郁行知下巴上，她惊呼：“你变漂亮了行知哥哥。”

　　“今日参加选灵会，理应郑重些。”他面色正经，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你为何要拉我与你一同走到宫门？”

　　提起这个，奚月恒心里烦闷，“这样你就可以顺道和我坐一辆马车了。”

　　她继续抱怨，“大姐与二哥都挑到了合适的灵兽，他们下午才从宫里出发，可以睡好久！我们去了要先拜神，举行仪式才能选灵兽。”

　　每年初春，帝王便会在星宿森林举办选灵会，适龄的学堂学生都可参加。不参与选灵兽的皇室成员仪式结束后到场即可。

　　郁行知面上笑容僵住，故意放缓脚步，“我听闻四公主去年也没有选到灵兽，不去找她？”

　　女孩顺势停在原地，认真思考，“我不喜欢四姐，她总是哭。”

　　“哦。”

　　见对方突然加快步伐，奚月恒迈开短腿费力追上，边跑边喊：“唉，行知哥哥，你走太快了！”

　　也幸好后面郁行知速度了起来，他们不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奚在州举目望去，一眼瞧见人群中豆绿衣裳的奚月恒，走了上去，“来，姌姌。今日你大皇姐不在，与父皇共乘一车吧。”

　　能和君王共乘一车是莫大的荣幸，于是很快遭到别人的劝阻。

　　“五公主尚小还要人照顾，不如让之潇陪陛下下棋解闷。”言罢，玫嫔悄摸地用胳膊肘碰他儿子。

　　奚之潇接收到了母妃的意思，抓住表现的机会，“儿臣好久没与父皇下棋了。”

　　两人心思明显，奚在州叹气，依然去牵奚月恒的手。

　　但奚月恒把手收了回去，她回头寻找郁行知却不见其身影。

　　一旁的容皇贵妃见状打趣道：“姌姌长大了喜欢和伙伴待在一起，陛下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奚在州也不强求，大笑一声：“行，是朕欠虑了。”他搂着容皇贵妃回到马车上。

　　随风站在马车旁观望，五公主果然来了，他蹲下行礼。奚月恒摆手示意不用了，直接掀开帘子走进马车。

　　他们大眼瞪小眼。

　　“行知哥哥你为什么走了。”奚月恒败下阵，率先打破沉默。

　　郁行知依旧不语，这时队伍开始前进了，奚月恒也只好先待在上面。

　　“因为我说了四姐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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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我父皇把我叫走了？”

　　奚月恒举出一条条原因，终于在最后一条有了回应。

　　“嗯。”其实郁行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他瞧奚月恒快要炸毛了，就随便应了。

　　现在换成奚月恒哑口无言，她坐在位置上想不明白。

　　过了一会，她说：“行知哥哥，你以后有问题应该直接说出来。”

　　郁行知扭头看她，好奇她会说什么。

　　“比如，我有喜欢的东西就会主动提出来，这样别人才知道我的需求，我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你闷闷地什么都不说，是委屈了自己。”

　　他怔愣片刻，平静地说：“可是有人告诉我受点委屈就过去了。”

　　奚月恒凑到他脸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那你告诉我，我不让你受委屈。”

　　郁行知鼻尖一酸，张开嘴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好。”

　　他不在乎奚月恒是否能做到，真心就好。

　　奚月恒退了回去，拿出果脯和他分享。

　　帘外的随风赶着马，问金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当然紧张！公主没在自己的马车上，跑到你家殿下破……稍微破的马车上。我都没照顾好公主。”金桔埋怨自己，早知这样，不应答应红袖姐姐的。

　　前几日，红袖姐姐对她说，自己是容皇贵妃派来教导公主的，迟早要回去。将来还是需要你服侍于公主身边，多多锻炼才是。

　　金桔将头埋进臂弯，蜷缩成一团，她需要静静。

　　星宿森林离皇宫远，车马行了半个时辰才到。

　　“奚月恒——”一下马车就听见有人喊她。

　　蒋扶摇热情地奚月恒跑来，抱住了她，“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今天我一定要选到灵兽！”

　　蒋扶摇笑道：“嗯，你一定可以。”

　　尽管六岁选到契合的灵兽不是件易事，蒋扶摇还是愿意鼓励她。

　　奚月恒没忘了郁行知，拉他一起走。大多都是两个女孩在聊，他时不时点下头赞同她们的话。

　　抵达山脉上的一座寺庙后，众人跪拜于森林神双头黑纹龙。奚在州将三根香插入香盆，等待半分钟后的变化。

　　烟圈层层相叠，檀香吸入鼻腔引人沉静。

　　住持上前解香，“三根香从左至右，呈阶梯形增高。乃是功行具备，神仙保佑的大吉之兆。此次选灵会必定收获颇丰。”

　　奚在州大喜，大手一挥又捐了数千两香火钱。

　　仪式在一刻钟后开始，大家前往住持安排好的房间，男女分开。

　　四公主奚南乔挽住奚月恒的手，故作亲热，“听闻父皇答应五妹妹早进那后山半个时辰，可是真的？”

　　奚月恒点头，甩开她的手，跑到容皇贵妃怀里撒娇，“容娘娘，大皇姐何时回来？姌姌想她了。”

　　穆安温柔抚着怀里女孩的头发，语气亲和：“你皇姐在宗门修炼，一时半会可回不来。要是无聊了来容娘娘殿里玩玩可好。”

　　奚月恒开心应下。

　　“南仪皇后初入宫时便与皇贵妃交好，如今看见五公主那么黏皇贵妃，真是情谊深厚。”

　　说话的人是贤妃，四公主的生母。自从南仪皇后故去，宫里的人便很少谈及南仪皇后。

　　她的话让奚月恒的情绪明显低了，穆安的手顿住，转移话题：“我们昭阳聪颖机敏，今日一定能选到灵兽，说不定还是个神兽。”

　　穆安知道贤妃方才是没话找话，并无恶意。但在深宫中，太笨，不是件好事。

　　奚月恒扬起笑容，跟穆安聊起自己想要的灵兽类型。

　　奚南乔嫉妒地看着她的妹妹，容皇贵妃平日虽温良娴淑?，但与她们总是隔着一道墙。

　　凭什么一切好东西都是她的……

　　“各位娘娘公主，仪式准备就绪，跟小僧来吧。”

　　僧人看起来不大，走在前方引路。
　　大堂已挂上风铃，下面坠着颗石头。正中央烧着一口锅，像是草药。

　　奚月恒是第三个过风铃的，经过时石头带着风铃响动猛烈。她好奇抬头，石头刚好砸在额上。

　　“一个六岁孩儿，竟有如此能力。”住持惊了，“公主未来若能突破困难定当前程万里。”

　　奚月恒愉快地眯起眼，她相信自己会成为这样强大的人。奚在州与穆安眼里除了欣慰，还透着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