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余悸 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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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以允睁开眼，心口处是经历过这漫长一梦后的余悸，他的眼尾还湿润着，还想伸手颤抖着抹去泪水，可醒来后的他好像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凭如何努力都动弹不得。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到那些似乎没完没了的记忆依旧能够浮现眼前，齐以允闭上眼，好像还能身临其境走在梦里狭小的路上，那时他独自从漆黑的仓库里醒来，再也没回过家。
他来到靠近凌觉的地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要和对方面对面，看看事实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
齐以允这么做了，结果也的确没让他失望。他慢慢往上爬，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够到了凌觉身边的位置，即便只是小小的助理，即便很久很久才能见到对方一面，但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记忆里，在自己第不知多少次满怀希冀望向玻璃门后的那人时，齐以允只能一次次收到对方仿佛无波的眼神，只像是在看陌生人。
每每此时，齐以允已经学会强压心里的苦涩，他朝着那人露出一个笑容，虽然还抱希望，但知道某些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学着其他人的模样，装作平静：“首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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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大概几个小时，齐以允终于能够挪动自己的上半身，他强撑着坐起来坐在床边，只是这样静静地望向窗户，看着窗外的天空。
曾经在地下的时候是没什么机会看见天空的，在这里这样平常的事放到从前竟然也成了一种奢侈。齐以允又控制不住地记起自己离家出走的那次，那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见真正的天黑下来是什么样子，当时的风明明很冷，可想起来后只剩从心脏涌向全身各处的暖意。
齐以允一动不动坐着，忽然自嘲一笑。
原来不单单是记起天空，他只是……想凌觉了。
可身体好像在和他作对，齐以允能够活动自己这两条绵软无力的腿时，天已经黑了。
不过还来得及吧？来得及的。
齐以允没有犹豫起身往外走，也没有给自己丝毫的机会去胡思乱想，即便他走得很慢，姿势也歪歪扭扭像是多久没走过路，当然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止他的障碍。
以这样滑稽的姿势往前走，齐以允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花园。
此时的花园很安静，蝴蝶没有了，也没有人在。
道路两旁的花已经收拢，它们一个个都变成了花苞的模样，像是为了下一次的绽放，也有可能是为了明天的到来而提前变为自身最初的模样。
毕竟到了明天，什么都会恢复原状的。
包括这七天里所有人能够获得的一切，记忆、爱和他们的曾经。
齐以允来到亭子里坐下，他伸手覆上面前石桌，学着对方的模样静静坐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他已经有预感那人今夜不会来了，可他还是静静等着。
等到新的一日就要来临，钟声敲响。
齐以允闭上眼，周围的一切包括他一同被拉着闪回，脑海里的记忆像是海水，流走了好像再也不会回来。
又一声钟响。
齐以允睁眼，头顶阳光正好。
彼时他与纪桉一行人刚离开太阳岛，顺着前往天空的圣梯来到了这里。
跟着前面的人走了几步，齐以允下意识回头看他们走过的地方，地上的缺口已经消失不见，那儿只有葱绿的草地，地上生长着不知名的一朵孤零零的小花。
“齐以允，”纪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以允回过头去，便听见对方问，“发什么呆呢？”
“看……”齐以允正准备往下说，可他忽然反应过来打住，硬生生把“蝴蝶”两个字咽了下去。
他重新看向那朵小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下意识想要出那句话，这里分明只有一朵花，哪来的蝴蝶？
不等齐以允多想，纪桉大概认为齐以允最正常的模样就是这人总是不正常，他叹口气朝人招招手：“行了行了，走吧。”
“嗯。”齐以允应了声，还是想不清楚，怀疑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他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注意力很快被面前巨大的两根柱子吸引。
柱子往上耸入云端，齐以允抬头望过去，右耳的耳钉振动了下，可他望着这建筑的模样，在系统出来前就不自觉喃喃道：“圣，钟，门。”
齐以允的声音不小，纪桉听见了，他看过来仿佛正要开口，下一秒，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欢迎各位旅客来到圣钟门，这里……”
两人同时走神，齐以允皱眉，完全听不进去系统在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微张着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而纪桉在看着他。
按照系统安排，接下来每个人应该要去到自己的住处。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自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齐以允的心里就有股不上不下的憋闷感。
他看向系统界面上自己的目的地，莫名觉得这底下应该还有些东西，但此时整个页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简洁的地点悬在上空。正纳闷着，齐以允忽然被纪桉问了嘴：“要陪你去吗？”
“不用，”齐以允果断拒绝，他的自尊心开始作祟，“我找得到路。”
“行，”纪桉姑且信了，“那走吧。”
前面一段两人还算顺路，走在一块时，看齐以允好像在发呆，纪桉装作无意开口：“对了，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什么？”齐以允没料到纪桉会忽然这么问，毕竟从太阳岛到这里，两人从头到尾都是形影不离的，要说曾经误入什么的也不现实，齐以允确信自己没来过，“没有。”
纪桉盯着齐以允的脸看，也许是的确没从对方的脸上看出隐瞒，他眨眨眼就当作不再计较：“好。”
纪桉先到了住处，剩下齐以允硬说要自己一个人找到路。
找路，走错路，折返，望向中央的一排树时，齐以允准备抄近道。
他穿过树与树来到一处像是人间仙境的地方，路面上遍布着人看不懂的神秘字符，两侧被人种满了娇嫩纯白的鲜花。
站在这路上，齐以允的注意力被脚底的文字吸引，尽管看不懂，但他还是好奇地一点点往前走一边低头看着。
走到路的尽头，齐以允抬起头。
他就这样不礼貌地闯进了别人的私人领地，而那人正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过来，面色柔和。
看到那样一张脸，齐以允先是愣了愣，随即开始磕磕巴巴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
一如脱口而出“圣钟门”时那样，齐以允忽然不说话了。
因为既视感，太过强烈的既视感。
望着眼前的人，以及周围的一切，这些和自己要说的话加在一起就好像曾经发生过，齐以允皱起眉头，心跳陡然加快，他咽了口口水，双腿脱力地不怎么体面地踉跄几步，再抬眼时，原本坐在亭子里的那人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人扶着齐以允的手，不至于让他就这样直接脸着地栽地上，齐以允下意识道谢，谢过就不想再麻烦人家，他想抽回手，一下竟然没抽回来。
心跳还是很快，齐以允有些口干舌燥，他以为是自己没用够力气，他又抽了抽手，两人的姿势依旧纹丝不动。
“我能站稳的，”怕对方不信，齐以允差点当场给人来场踢踏舞，“真的。”
男人的视线有如实质落到他身上，那眼神好像要透过人的表面不停往里看，齐以允被看得有些发毛，哪有陌生人上来就这样盯着人看的？虽然是个长得很漂亮的陌生人。
齐以允又试着把手抽出来，这次抽是抽出来了，他也忙着还要去自己的住处，于是往后退了几步对那男人道：“谢谢你，我不小心迷路了，真不是故意打扰你的，现在就走。”
他把男人古怪的眼神归结于自己先犯的错，齐以允赔笑着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后一阵风毫无征兆吹了过来，被风轻抚过，他忽然感觉脸上凉飕飕的。
齐以允顿在原地，慢慢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及的位置是湿润的。
他哭了？
再摸摸眼尾，左眼，右眼，泪不知何时糊了满脸。
他哭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样那男人为什么盯着他看也已经有了解释，以对方的视角来看，一个人莫名其妙来到自己跟前，傻子似的开始道歉假装摔倒，更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哭。
想象这个画面还挺诡异的。
这样不止人家了，齐以允自己也觉得奇怪，他背过身纳闷抹着脸上的泪水，动作看起来还挺委屈，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莫名其妙开始流泪的话。
迷路就算了，还在别人面前丢脸，齐以允内心“呵呵”地往外走，走出没多远后忽然收到了纪桉的信息。
「纪桉：人呢？」
齐以允“啪啪”打字回过去：「怎么了？」
「纪桉：我在你楼下，敲你门怎么没反应？」
齐以允：……
哈哈。
「齐以允：稍等。」
「纪桉：刚来就忙上了，忙什么呢？」
齐以允加快步伐，视线落在经过的每栋房子号码上，他眼睛都快看花，就这还不忘回信息过去。
「齐以允：忙着找路。」
「纪桉：……」
「纪桉：你给我等等，找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余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