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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缠绕 “愿意陪我 ...

  •   “你知道,”凌觉用一只手捧住齐以允的脸,神色戏谑,“这是你第几次试图从我这里寻求安慰吗?”

      这话一出,齐以允不知道自己此刻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才足以让对方忍不住那样笑。

      优越、自得、傲慢的眼神毫无保留落在了齐以允身上,让人徒生出一种恐惧感。他不是在害怕眼前这个人,而是对于凌觉说出的那句话疯了般感到熟悉。

      第几次,第几次呢?

      未知的命让齐以允忍不住颤栗,可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不让对方看出自己丝毫异样。

      齐以允转过头去看此时他们身侧的其余东西,花、草、树、凉亭。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来,里面的痛苦与被封存的记忆一同往外飞去,缠绕着他们二人留在原地。

      视线每至一处,齐以允慢慢握紧拳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些让他产生怪异感受的点,所有的所有如果早可以串联,它们似乎最开始就都指向了唯一的可能。

      是所有人故地重游。

      也许他们早已经度过一个又一个整的 “七天”,可是没能离开,时间倒回到第一天,又开始一次新的“七天”,如此往返。

      “是啊,又是这样的眼神。”凌觉收回手,他看起来没有丝毫被发现了的慌乱,有的只是了然,和仿佛被写在了他脸上的“果然如此”。
      “所以你记起来了吗?”

      有的只是零碎到拼不起来的记忆片段,但齐以允抬眼看到凌觉的脸,这样的场景肯定不止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次,可具体是第几次,他无法现在就给出答案。

      “怎么不说话?”凌觉收敛了笑,表情似乎又变成了他最常用来示人的模样,看不出喜怒,这人只用那双眸子静静地盯着人看,齐以允看着这双眼,明明是此前自认为还算熟悉的人,可他此时只感觉到了说不出来的陌生与疏离。

      “你是说我不止一次认识过你,”齐以允垂眸,忽然有些想笑,“凌觉,你的演技很好啊。”

      “能让你愿意陪我这种……”齐以允记起曾经每个世界里的人是怎样看待他们的,现在自然把凌觉也归入那里面,“活着或是死去都不重要的旅客演戏,真是辛苦你了。”

      齐以允爱憎分明,他自认从不会为了迎合谁而去苦心钻研说出好听的话,他的世界里总共只有三类人,能说得上话一些人和朋友,陌生人,以及他活了二十来年几乎不轻易把人划分进去的那一类,一定是恨。

      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人,齐以允都可以从容把每个人划分到他心里该有的位置,当然那些那部分都是第一类。看着面前凌觉的脸,齐以允毫不客气说出讥讽的话,可说完后觉得不敢信的人又是他自己。

      从来没有人会让自己这样情绪外露,齐以允松开握着的拳头,昨晚握笔抓出来的几个血道子快要愈合又被他抓破,几滴血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流,齐以允松了口气。

      只要有过一瞬间的动摇,不久前或是曾经闪回的那些还算美好的“初识”记忆就会在齐以允面前生动上演,他们也许昨天还是朋友,因为这种说不上来的割裂,心底至始至终蔓延着一股酸苦交杂的感觉,他甚至无法把凌觉放到“恨”的那一栏里。

      “还要多久?”齐以允看着凌觉的眼睛,“你口中的七天。”
      凌觉慢慢冷了脸,他没有回答,而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往亭子里走 ,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不冷不热看过来,什么也不说。

      对方没有打算遮掩,他们就这样毫无保留撕破脸,齐以允了然离开,他慢吞吞走在路上,既是漫无目的,也为最后贪婪感受一遍温暖的阳光。

      回头看,无法再往回走。

      齐以允收回视线,他低头看脚下的土地,上面有他走过的一道道清晰的脚印,这些脚印能够证明他走到过这里,如果想要混淆,除非消除掉所有清晰的痕迹。

      等等。
      消除痕迹。

      齐以允瞳孔骤缩,他立刻朝一个方向过去,心里的猜想已然有了结论。

      “齐以允!”

      这一声把齐以允从完全沉浸的状态中拉了出来,他停在原地往声音的来处看,纪桉正朝他走来,对方用手挡住阳光才能睁开眼,来到齐以允面前,纪桉好奇看着他问:“你出去那么一会儿怎么就没动静了?”

      一时解释不清楚,齐以允短时间内做出了决定,他紧紧抓住纪桉的手腕,一言不发拉着人一块往他的目的地走。

      纪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他不解,可所有的疑惑都在看到齐以允的眼神时烟消云散。
      不用问,什么也不用说了。

      齐以允带着纪桉来到了宴会厅,他目的性极强,进门就直奔墙边那几幅挂画,纪桉陪着他一齐抬头看,只听旁边这人没有预兆开口:“纪桉,你说得对。”

      “我说的什么?”纪桉转过头去看齐以允。

      齐以允的视线在每幅画上流转,它们之间像是有一条紧紧连接着对方的线,串成了一个整体。

      此时此刻,齐以允似乎明白了自己总是忍不住多看一眼这几幅画的原因,他望着画像上的女神喃喃:“是欺骗啊。”

      他双手取下面前最大的画框小心翼翼将画翻了过去,可画框背面干净如新,什么也没有。

      纪桉看得一愣一愣,但齐以允什么也不说,他以为对方是要在画后边找什么东西,于是只能帮着对方取下剩下几幅画,他看过中间那幅画左右两幅的背面,什么也没有。

      只剩一副。

      齐以允抬起头静静凝视那画中悬在阿帕忒头顶的剑,或者该说是,指向欺骗的那把剑。

      他们取下了最后这幅画,在查看这幅画的背面前,齐以允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向纪桉,解释清楚所有前他只轻轻喊了声:“纪桉。”

      “怎么?”

      “本来没想把你也牵扯进来,”齐以允把画框翻了过去,“不过时间不多的了的话,我一个人好像搞不定。”

      “你想怎么做?”纪桉没追问理由。

      齐以允低头看向手中的画框,背面有一个同样用利器刻出来的印记,那是一个未完成的“正”字,上面总共只被人刻下了三笔,第三笔与第一二笔的深浅程度明显不相同,他轻抚这个不完整的字,有了能够回答凌觉的答案,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花了比想象中要短得多的时间和纪桉解释清楚他们此刻的循环,当然不只是循环。

      “不知道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时我留下过标记,”齐以允已经把画摆回原处,让人看不出它们被人拿动过,“也许这次我见到的标记已经被祛除掉了大部分,就像每次重来时我们都会忘记上一次的经历。”

      齐以允最开始误以为是一次次重来,但床底下的标记能告诉他不是这样,目前看来只有记忆会随之被抹除,而被人刻意留下不显眼的标记则难以被察觉,这也是齐以允想好了要拜托纪桉去做的。

      “留下标记,就像这样,让下次来到这里的我们能够察觉,”齐以允说着,却被纪桉问,“那你呢?”

      毕竟每次齐以允悉心安排好了其他人时绝口不提自己,他都是要去犯险的,见得多了每次纪桉也多了个心眼,颇有种不问清楚对方行踪决不罢休的意思。

      齐以允看懂了纪桉的担忧,宽慰笑笑:“别担心,我只是还有话没和他说完,等我回来,我也要和你一起做标记的。”

      他的语气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描述得稀松平常,平静到好像只是要和朋友去叙叙旧,纪桉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只想拉着对方不让他走。

      “不行,”纪桉语气不悦,“既然都知道那家伙是在骗你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他?要是他发现你知道的太多,你就不怕他有本事让你回不来?”

      凌觉是有本事,但齐以允摇了摇头:“不会的。”
      他一定会回来,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失去这些天记忆的状态,从来不会有人死去,凌觉只是乐于看他们这些人一次一次以为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或许会嘲笑他们的无能,却不会真正痛下杀手。
      他要玩乐,幸亏他只要玩乐。

      齐以允垂下眼再不和纪桉对视,他说:“麻烦了。”

      “我是不是根本劝不住你?”纪桉似是无奈。

      “抱歉,”齐以允对纪桉强扯出一个笑,“待会儿见,或者……”
      下次再见。

      太阳落山了,他们在即将来临的夜幕前分别,齐以允回望纪桉的背影,抬头看天,这不是他的错觉。

      这里时间的流速很快,快到就像是为了追逐某个目标而在奋力前进,又不能快到让所有人都察觉。

      他收回视线,没有直接去找凌觉,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齐以允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他本想拿笔在上面写点有的没的,可笔尖已经损坏。

      他没有开灯,月光照射下来,投进微弱的一地光。

      齐以允还是抓起笔装模作样在纸上涂涂写写,果然这些天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再度袭来。
      凌觉毫不客气缠绕上来,像是盯上猎物后不疾不徐绞住对方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攀住齐以允的脖颈亲昵地贴在对方颈侧,看到纸上空空如也后不禁轻笑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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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中,有事会请假滴,求收藏么么么。:-) 顺带宣传下旧文《你们无情道真的有人能顺利毕业吗》 《你烦不烦》 《破晓之时》 《逆水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