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旅行团［无限］》施青临

55、捉迷藏 「来抓你了

　　昨晚，或者是相较于现在算是两天前的那个晚上，齐以允记起了那时十六回过头来对他说“晚安”时的眼神。

　　那种平静的，让人看了有股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的眼神陡然闪现到齐以允脑海里，他莫名转身看向书柜顶端的无名胸牌，所有杂乱的思绪都被忽然一声的微小震动一扫而空。

　　齐以允低头，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左手无名指上摩挲。

　　「韩磊：严肃学习了几秒，我还是决定放弃了。」

　　「韩磊：来这儿发呆了几天就让人考试，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齐以允见他态度强硬，于是问：「那考试你打算怎么办？」

　　「韩磊：蒙吧，我填个ABCD什么的上去，实在不行就都选一样的，这样总能对几个。」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等到开考前十几分钟，齐以允收到了系统指示，让他去小黑屋领取周考试卷。

　　考试开始是下午六点，五点四十分时宿舍解禁，齐以允走在人流里，他低头翻看了下手里沉甸甸的试卷，简单看过整张试卷后毫不意外挑挑眉。

　　来到教室，下发试卷，齐以允回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钟。

　　“考试时间九十分钟，请同学们合理安排作答时间，”齐以允说完，正好看到试卷被传到了最后一排。

　　韩磊接到试卷时还显得有些兴奋，他拿起笔记得往旁边空旷的课桌上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收好试卷，教室里叫苦连天，齐以允瞥了眼已经趋近崩溃的旅客们，小红小明们冷静收拾着桌上物品，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他们时不时勾起的唇角。

　　第二门，第三门，越往后考，人们的情绪越低落。

　　开考后，“希望之光”里安静了很久，终于又出现了一条信息，依旧是那个让人看了不爽的句号，依旧是那轻佻浮夸的语气。

　　「。：请老师和同学们都不要走噢，为了不辜负孩子们的期待，麻烦在晚课结束前总结好分数，期待大家第一次周考的成绩～」

　　“什么？”办公室里有人站起来表示不解，他双手撑住桌子，“这么多试卷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觉得离谱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只是叹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扮演老师和学生的旅客们此刻仿佛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

　　这间办公室不大，大多都是一楼几个班的视唱练耳与乐理老师，人不多的办公室里都是这种“盛景”的话，可想而知教室里会是什么情况。

　　齐以允找了个理由把韩磊叫来，说是帮忙批改试卷。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能领到标准答案，不过好歹也能对出来，拿两张写得比较好的试卷对一对，两张试卷上有出入的地方就先搁置，再看第三份试卷。

　　三班唯四写完的几张试卷就被放在一旁当做参考答案，最开始齐以允还批得慢些，不过答案都千篇一律，再加上后边的大部分试卷没什么人写完，韩磊在一旁想要帮忙也被拒绝。

　　齐以允又改完一张，不忘伸手拍拍坐在他身旁的韩磊：“没事，坐着吧，不哭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想哭？”韩磊叹气不停，“谁能想到这考试一道选择题都没有？”

　　他拿起一张写满了的试卷，仔仔细细看：“有时候真好奇他们几个是怎么听懂那些课的，这些真的是人能写出来的吗？”

　　“好了，”齐以允无奈点点头，手上很快又换了张试卷，“别看了，越看越不高兴。”

　　“你说得对，”韩磊把试卷放回原处，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但是……”

　　韩磊难得有欲言又止的时候，齐以允转头瞥了他一眼，觉得稀奇：“怎么？”

　　“我好像没有见到过十六了，”韩磊说，“考试的时候他也没出现，不应该。”

　　是不应该。

　　如果十六和在这里其他的“原住民”们一样，就算他会更贴近他们这些外来人些，有一点点的出格行为，他也依旧还是属于这里的人，不应该也不可能会在考试的时候玩消失。

　　“要去找他吗？”齐以允一看韩磊忧心忡忡的模样就知道，韩磊闻言点点头。

　　“学校也不是很大，他总不能去外面，”韩磊说着，好像已经准备出发，又被齐以允按住，“待会儿再去。”

　　“现在外面没人，怕有脏东西跑出来，”齐以允从底下的一沓试卷里抽出来十几张，还拿了支红笔给韩磊，“对照你刚拿的那张试卷看，题目后面有细分。”

　　“噢噢，”韩磊不知道怎么就接下了这差事，还真就坐在齐以允旁边开始帮忙批起了试卷。

　　最先出分的是练耳，接着才是乐理，统计好后把试卷抱着来到班上时，齐以允刚踏进教室，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几道紧紧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那几张笑脸在几十张低落的面孔中太过引人注目，齐以允愣了愣，走到钢琴边上发试卷。

　　乐理试卷满分一百，全班九十五分以上的共四个，其余全在六十分以下，二十分以下的占大头。

　　发完试卷，底下的人们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看到手上试卷上那凄惨的分数，大部分人还是会抑制不住在脸上把他们的情绪表现出来。也许到了这个时候，齐以允本该说些安慰的话，但教室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广播“刺啦”一声，吵得人一激灵。

　　“哈喽，能听见吗？”Hector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啊，能听见的话，首先恭喜各位顺利完成考试，真累啊不是吗？不过……”

　　男人用着尽量礼貌的语气轻笑一声：“总体考得不怎么样的话，还是会有小惩罚的呦。”

　　这话一出，倒显得Hector的这份礼貌里藏着一份细细品味才能察觉的残忍。

　　发完试卷后教室里本就被低落的情绪笼罩得发不出什么声音，广播响起后好一会儿，才有人呆呆抬头望着广播出声：“什么？惩罚？”

　　广播那头的男人像是能随时听见大家说话，Hector立刻接话道：“是噢，惩罚，不过考虑到这是大家的第一次考试，惩罚内容嘛当然也不会太过分，让我想想……”

　　Hector听起来犹豫地“沉思”着，齐以允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低下头去看，系统里发来信息的正好是用户“。”。

　　「。：亲爱的，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呢，提前告诉你一声，赶快躲起来呀。」

　　看完这好似挑衅的一句话，齐以允耳边是Hector想好了的惩罚内容，他用天真的语气道：“捉迷藏，怎么样？”

　　“嗯，让我想想，要不就让总分排名从上往下数前二十个孩子来扮演狼，那么其他的，”Hector笑了一声，笑声冷得人一颤，没有说被找到的后果，只催促着，“快躲起来呀。”

　　广播里的声音变成了一道没有情绪波动的电子音，它从两百开始倒数，每一秒都像是震响在旅客们的耳畔，被予以重任的“狼”同学们笑着趴在了课桌上，开始跟着广播一块疯了般大声嘶吼倒数着，听他们数了七八个数，齐以允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嘘，藏好哦，来抓你了。」

　　“发什么呆呢？”韩磊拉住齐以允的胳膊，“快走！”

　　他们跟着人群一块逃出教学楼，也有人留在楼里寻找能躲藏的地方，可也许是因为和“狼”们共处一室，大部分人下意识认为这里是危险的，齐以允和韩磊也不例外。

　　“这到底哪里能藏？”韩磊费解看着四周，“食堂，宿舍，教室，总共就这几个地儿，我们总不能往学校外边跑吧？”

　　旁边的人还在焦头烂额，齐以允则想起了可能对这场“游戏”还不知情的凌觉，他松开手往前走一步，回过头对韩磊开口：“我回去一趟宿舍，你先藏好。”

　　能被人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地方都算得上危险，听到齐以允说这话，韩磊只觉得混乱：“你回去干什么？那里……”

　　他说到一半，这才想起来凌觉也在：“等等，凌觉是不是在宿舍里？”

　　齐以允点头，说了句“再见”就准备一个人回去。

　　倒计时还在继续，齐以允来到宿舍楼门前，这时已经剩下不到一百秒。

　　推开宿舍门，窗户那儿正有一个人站着，齐以允喊了一声：“凌觉！”

　　凌觉回过头来，立刻就被匆匆忙忙回来的这人一把抱住，他有些意外，但还是顺着轻轻拍了拍齐以允的背：“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意识到游戏开始时，齐以允还没有对危险降临产生实感，真正有了“害怕”的这种情绪时是他忽然想起凌觉还一个人在这里。

　　“我们，躲起来，”齐以允依旧不肯放开，他想解释这个离奇的捉迷藏游戏，言简意赅，“不要被找到。”

　　“好。”即便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凌觉也一口应下，也就是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几道清晰的脚步声。

　　“你好，有人吗？”男孩敲门问，凭距离来判断的话，被敲响的那扇门大概距离两人所在的这间不超过二十米，也就是大概三间宿舍的距离。

　　下一秒，被敲响的那扇门忽然炸响，男孩继续有礼貌地开口，似乎听不出丝毫异样，如果不是有人听到他亲手破开门的话：“我进来喽。”

作者有话说

　　回来啦！久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