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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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足月的襁褓婴儿，本就极易夭折，不足为奇，死后连序齿排名的资格都没有，能够以皇子身份操办后事，已经是帝后垂怜。其中大半缘故，还是看在这孩子曾经短暂抱养在贵妃宫里的情面。
至于生母苏氏的悲喜，无人在意。
两月之后，贺昭容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孩子。
新的四皇子，终于落地了。
这是皇帝登基之后第一个孩子，且贺氏贵为昭容，宠爱不衰，宫中所有皇嗣，除却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外，均为贺氏所出，她所生的孩子自然不容轻忽。
满月宴极为盛大，中宫亲自主持，皇后含笑殷殷，昭容感激不已，正是天家和谐、后宫安稳的大好气象。
命妇们堆笑陪坐，称颂不休。
所有人心照不宣，没有一个人触及不该提起的话题。
譬如故去的那一位四皇子。
又譬如，这场格外盛大的满月宴上，皇帝从始至终不曾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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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绡帐暖，青玉枕凉，帘外鹤形香炉口中幽幽飘散白雾，说不出是什么香气，只感觉不淡不浓，颇为柔和。
一捧青丝洒在枕上，贵妃和身向内，拥衾安睡，小半张脸露在锦被外面，竟比冰雪还要苍白。
皇帝倚在床头，随手翻着一本杏黄绫面的册子，秀丽眉眼平淡如水，仿佛根本听不见殿外远远飘来、若有若无的舞乐声。
枕上那捧青丝突然无声一动。
皇帝丢开书册，倾身查看，见贵妃眼睫剧烈颤动，不知是梦是醒，伸手轻轻拍抚她肩背，低声唤道：“爱妃？爱妃？”
不必皇帝吩咐，帐外那些泥雕木塑般垂手侍立的宫人已经灵敏上前，捧来温热茶水。
皇帝并不假手于人，亲自扶起贵妃，令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几口茶水，才将茶盏递给宫人，柔声道：“使他们炖着燕窝粥，吃一口？”
贵妃伏在皇帝臂弯中，木然摇了摇头，显然还没清醒过来，好半晌，才轻声道：“圣上怎么来了？”
皇帝抚一抚她的面颊：“来看你呀。”
贵妃轻声说：“今日是皇子的满月宴，圣上该去贺昭容那里。”
皇帝并不作答，只温言道：“那是小事，自有皇后操持。朕倒是更不放心你——喝些粥吧，这两日都没见你吃多少东西。”
翠微宫里的大小事务都瞒不过皇帝的眼。贵妃也无意说些假话来搪塞，反倒蹙起眉梢，仍旧执着地道：“关乎昭容与皇子体面，不是小事。”
帐外，李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低头默默凝视足尖。
皇帝朱红的唇瓣一寸寸抿紧。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抚一抚贵妃面颊：“爱妃贤德。”
那语调极尽温柔，隐隐含笑，李春却蓦然打了个寒噤，深深低下头去。
或许是因为每日的安神汤，贵妃如今情绪早已平静如常，却极易困倦。她垂首倦然，眼睛又快要合上了，声音低不可闻地道：“圣上谬赞了，这是妾应尽的本分。”
贤德柔顺，的确是后妃应尽的本分。
自先帝朝东宫至今，后宫中能够长久的女人，俱都具有这样的品质。
皇后也好，昭容也好，无一例外。
诚哉是言。
不过很快，那个例外就出现了。
云昭媛进宫，是在暮春时节。
天气不冷不热，春风不疾不徐。
年轻的昭媛就踏着这阵春风，进了翠微宫的大门。
从东宫至今，皇帝身边的妃妾来来去去，早已定型出一条清晰的晋位路径。
简而言之，妃嫔位份，主要依据宠爱、子嗣、门第三者而定。
宫中如今的高位后妃，皇后是发妻元配，出身名门，生有嫡长子；贺氏出身微薄，却素来美貌有宠，膝下又有二子一女，位居昭容，亦合情理。
至于翠微宫中那位世人讳莫如深的贵妃，虽然既无家世，又无子嗣，但皇帝敢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只凭这份泼天宠爱，便无人敢多置一词，只能假作不见。
更何况，所谓家世出身，换个角度来看亦无不可——若以静王正妃、皇室命妇的出身来衡量，只怕宫中没有第二个人能与贵妃相较了。
而云昭媛，初入宫廷，即是正二品昭媛，自然是因为她有个好家世。
她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出幼女，将门云氏的女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