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非要是我吗 如果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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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夫林简陋的葬礼结束，克拉拉这才想起死灵之镜的事情，然而出口已经被关，提夫林已经死去。
她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她沮丧，转而又想，这没有什么，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她还能威胁凶手大人不成吗？
‘你知道了我和镜子的事？那好吧，克拉拉，我只能亲手送你和我的秘密上路了。’
‘不要啊，勇者大人！！！’
克拉拉打了个寒噤，幻想过后，她心里仅剩的那点疑虑也被冲散。
镜子、提夫林、死灵法师，乃至她从长廊里带回来的那支法杖，都被她抛到脑后。
那根法杖串完鱼，她收回，往溪水里洗了洗，就随意地揣进口袋。
索普：“！”
牧师这才发现，她刚刚穿鱼用的竟然是死灵法师的手杖，陡然间，他捂住嘴巴，一脸惧怕到要呕出来的表情。
“克拉拉，你这么做，是在亵渎古老的法师们，他们要是知道，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克拉拉满不在意地耸肩，回给他提夫林教给她的话。
“谁说这是他们的法杖，上面写他们的名字了吗？”
“可是，上面也没写你的名字啊！”
“你再看看？”
克拉拉一面说，一面从腰间抽出短剑，在木棍上坑坑洼洼写下自己的名字。
索普震惊到无言，而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镇定，弯唇微笑，不语。
克拉拉抬眉，“你也觉得我写上名字，很聪慧吧？”
索普慢吞吞地摇头，笑容慈祥地说：“我是认为你，没救了。”
克拉拉：“？”
牧师言罢，对着她做了一段祷言，转身，急于同她撇开关系地走远。
显然，死灵法师不准备今天就来找战士报仇。
索普逛完一圈，回来，克拉拉毫发无损，只是又饥又困，把行李垫在草地上，打盹。
她突然无比怀念自己的盾牌，不知道是不是爸爸有意设计的原因，那面盾牌特别适合拿来做枕头。
比之她的困倦，法师的饥饿沉默但高调。薇迦没说话，没动作，肚子却像空中掠过的鸽子一样咕咕地叫。
索普装作没有听见，面朝他们，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里斯问：“是关于住所的消息吗？”
索普回视他，点头，“坏消息是，这地方叫孤寂平原，由于距离呓语森林太近，附近既没有城镇也没有旅馆。”
薇迦喃喃：“也就是说，没有吃的，没有……吃的……”
法师的眼睛迷离了，意志混沌，砰地，她举起法杖，转身道：“我要去觅食。”
“等等，”索普拼命加快语速，“好消息是，这附近有一座圣堂！”
薇迦问：“圣堂？”
她驻步，回头，就像理智回归似的，表情恢复冷然，“这么说，有吃的？”
索普：“有。”
克拉拉支起身，拿手指扒开眼皮，看索普，困倦地说：“索普，那里有睡的地方吗？”
索普：“也有。”
两名队友在自己的视野里满意点头。
索普见了，不禁微笑，转头，礼貌性地看向第三位队友，等待对方的问题。
勇者却只是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平静地说：“出发吧，早去早到。”
他的语气就像是对这些事全都没有欲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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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即直属于圣都管理下的教堂的简称，它们除了基础的教堂功能，还具备传递信件给圣都等重要的职责。
因而，他们在这留宿，不仅可以得到免费的休息，还可以通过圣堂联系到圣都骑士团。
联系他们干什么？
“当然是联系他们来取碎片啊，碎片放在我们这里，万一被湮灭教团的人夺走，多麻烦啊！”
克拉拉放下炖菜的空碗，站起身，大声说道，这是她基于【上一次】总结出来的经验。
湮灭教团的人十分难缠，提夫林就可说是其中的一个典型。
“你说的有道理。”牧师赞同。
“嚼，同，嚼嚼，意。”法师也赞同。
克拉拉回头，看向最后一个没有表态的队友，固然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她已经不需要听取他的意见。
可谁叫他是凶手大人呢？
凶手大人说“不行”，那就是不行，她可是一个反对的字都不会说的。
里斯的回应是……里斯没有回应，他沉默地坐着，目光凝视着面前的碗，碗里面是和他们一样的炖菜。
他一口也没有动。
克拉拉看了他一会，心下懂了，她瞪大眼睛，牙齿紧紧地撞到一起打颤。
‘你真是粗心啊，克拉拉！’她在心里自我批评。
‘你怎么就忘记了，这家伙的口味和常人不同，他吃不了你们的食物，你得给他准备致死量的辣椒，或者狗粮！’
不过，这里没有狗粮。
克拉拉想了一会，低下头，乞求原谅地说：“里斯，明天——”
话语刚说了两个字就神奇地牵动了勇者的脖子。
里斯抬起头，望她。
她却不敢看他，保持低头地说：“明天，我到这里的厨房找找食材，给你做个三明治，好吗？”
“好。谢谢你，克拉拉。”
克拉拉听见这话，终于敢将头抬起，黄眸蓦地撞上里斯的蓝眼睛，望见他眼底的许多哀伤。
这是一片永远无法放晴的天空。
但可能，她想，这个当下，她了解他的心情在为何沮丧。
他没吃饱。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克拉拉暗忖，要不要现在就起身去厨房给他弄黑暗料理，心里面又觉得麻烦。
犹豫之中，她余光扫见他举起了勺子。
里斯把勺子没入炖菜，举起来，吃里面已经凉掉的食物。
“好吃。”他说。
克拉拉：“……”
克拉拉心都凉了，很明显他说的是谎话，更明显，他在借此嘲讽她：你为什么还不给我做饭？
我错了，凶手大人！
克拉拉举手，盖住自己的脸，心灰意冷的时刻，听到他回答之前的话题。
“我也同意。”里斯简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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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将他们的请求通过信鸽传递出去，神父说，圣都骑士团离这最近的驻地，过来马程约三天。
“在此之前，请诸位留在圣堂好好休息吧。”
“真是太感谢您了！”
索普无疑在圣堂充当了外交角色，作为来自奥古斯汀修道院的牧师，神父也对他有所耳闻。
“我早闻，奥古斯汀培养出了一位优秀的牧师，就连断臂都可治疗，我一点都不惊讶勇者邀请您加入他的队伍。”
“这是我的荣幸。”
“还有那位女士，我也听说过她的事情，据说她来自古老的巫师集会，而且绝不是遗忘沼泽之流。”
克拉拉旁听到这，绷直身体，眼睛一会看向索普，怕他追问“遗忘沼泽是什么”，眼睛又一会看向薇迦，怕她听到。
薇迦还是听到。
克拉拉瞥见她戴上兜帽，离开房间的背影，咬牙，心里恨极，神父真是个多嘴的家伙！
“——不过这一位我是一点都没听说过呢。战士大人，请问您来自哪里，您在加入队伍前取得过哪些荣誉呢？”
“呃……”
什么，连她都不放过？！
克拉拉踌躇了一阵，挠着脸说：“打死过史莱姆，算不算？”
“……”
“还深入过20米长的迷宫，干掉了一条蛇。虽然无毒，但有毒我应该也行？”
“……”
“怎么？还不够。好吧，好吧，全告诉你算了——我曾经，单挑过一个剑士，我赢了。”
“敢问，那位剑士尊姓大名？”
“叫纳尔。”
“来自哪里的纳尔呢？”
“赤谷镇。”
“赤谷镇是哪？”
“我的家乡啊，我妈妈做的面包非常好吃，欢迎来吃。”
“…………”
神父没有回答她的邀请，目光顿住，嘴唇紧闭，什么也不说。
克拉拉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不知怎么，她还是逐渐感到一种被贬低的感觉，面前人拷问的目光就犹如在对她说：
‘您在这支队伍里真是格格不入。’
‘您就从来没有想过，勇者大人怎么会邀请您加入他的队伍吗？’
这种事我干嘛去想，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克拉拉气恼，又不敢当面对着神父不敬，只好在心里骂他是个多嘴老头。
不对。
他现在又不多嘴了，他面对她他又沉默了……唉，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她是这样想的。
可当她的头脑冷静下来，她自己也开始思考神父的目光留给她的问题。
索普是来自奥古斯汀修道院的知名牧师。
薇迦是来自古老巫师集会的权威法师。
而她，克拉拉，默默无闻，顶多在赤谷镇小有名气……受永恒之神祝福的勇者，到底是怎么选中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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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带着问题入眠，整晚辗转，次日醒来，感到自己的精神仍旧萎靡，她下床，手摸向盾牌，空荡。
她想起来盾牌已经报废的事，努唇，手退而求其次往下，摸了摸口袋里的法杖。
“唉，这东西和盾牌比，一点安全感都没！”
她碎碎念。
而如果索普在这，听到这句话，准会冲过来，求她闭嘴：‘克拉拉，不要再亵渎死灵法师了！’
为什么不？
克拉拉心想，她连他们是否存在都不知道，提夫林是变成了死灵，可谁能证明这就是那群法师们做的呢？
没准是里斯做的。
世界上所有的坏事先默认是里斯干的就对了——这是克拉拉的人生观。
她抱着这种观点，离开房间，来到教堂正厅，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里斯，她不由心虚咽下一口口水。
与此同时，她想到昨晚那个困扰她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里斯，你为什么在邀请完薇迦、索普之后，选中了我呢？”
许是没有睡醒的原因所在，克拉拉感到一种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支撑着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她又模模糊糊地想到，几日前，她刚这么问过他。
呓语森林。
她指着自己，哭泣问他：‘就非得是我吗？’
是啊，无论是从他挑选人的角度，还是从这这支队伍将来团灭的角度，她都想要知道：非得是她吗？
里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身体直直地站成直线，眼睛上抬，望着墙壁上方悬挂的旗帜，红底的旗上绣了金色的永恒之神的圣徽。
一枚衔尾蛇，首尾相衔，自成圆环。
里斯望着这枚圣徽看了好一会，终于转头，头向着她侧了侧，深蓝的眼眸温柔凝视着她。
“如果我说，这是来自你的愿望，你会相信我吗，克拉拉？”
“不相信。”
克拉拉坚决摇头，她有着【上一次】清晰的记忆，她记得，里斯当时邀请她的场景就和【这一次】一样。
他主动、积极，他一见到她，就拉住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下，向她发出邀请。
克拉拉即便是出于虚荣心（镇子里好多人都不觉得勇者会选择她），在那种情况下，也只能回答“好”了。
所以，是他主动的。
她从来没有，绝对没有，永远不可能主动提出加入他的队伍。
‘因为我对冒险、对打败魔王、对成为英雄，这一系列的事都不感兴趣。”
克拉拉心里自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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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里斯提出要出门，克拉拉惊讶，跳出来，问：“那三明治怎么办？”
她都快做完了，天知道，找一大袋辣椒有多不容易！
里斯看向她，温柔地说：“我可能来不及吃了，你吃了它吧，克拉拉。”
克拉拉指自己，“我吗？我来吃吗？”
里斯点头，“嗯。”
克拉拉：“……”
她当然是不想吃的，可他的话听起来多么像在布置任务：你要是不吃，你就等着看吧，克拉拉。
呜！
克拉拉的头快垂到地板上，嗓音委屈：“我尽量吧……”
里斯没有听见，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法师那里，“薇迦？”他看见她走到身旁，惊讶问道。
薇迦面无表情，道：“里斯，你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里斯说：“但今天，我计划一个人行动。”
薇迦挑眉，“你的意思是，你即将要去的地方、你即将要做的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里斯说：“不。”
他停顿，停了好久，吐出一口气，说：“好吧，你来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薇迦拉下兜帽，“我坚持。”
他们走了。
牧师慢悠悠坐下来，对战士说：“太幸运了，我们两个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整天。”
不，克拉拉想，能在这里休息的人只有你，索普。
因为我也要去。
她已经看出来，薇迦非要跟着里斯一块去的原因了，薇迦在怀疑里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非要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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