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可爱的狗狗 一场狡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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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迦在暗室找到了死灵法师们留下的手记，好消息，纸上字迹清晰，坏消息，全部是古文字。
薇迦说她看不懂，但她又说：“我知道谁可以看懂。”
克拉拉问：“谁？”
索普问：“谁？”
他们两个互看一眼，已经准备好看向里斯，薇迦倏然扣住牧师的手腕。
“别装了，索普，古文字是你们这些牧师在修道院的必修课。我知道你害怕死灵，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我害怕的……是死灵法师。”
“一样的，快点，翻译给我们听。”
“好吧。”
索普沉默片刻，无精打采地应道，随后，他从薇迦那里接过纸张，低下头，和一群抽象的文字面面相觑。
好半天，他都没有说话，眼皮不时粘连到一起，表情趋向睡着。
克拉拉不禁怀疑：他真的看得懂这些文字吗？
下一秒，她被打脸。
索普忽然举高纸，流畅地说：“这上面记载的是死灵法师们的日记，写了些日常、琐碎的东西。”
薇迦问：“具体呢？”
索普回答：“例如这页写到，9月2日，晴，我捉到一只可爱的新死灵，我准备把它稍加改造，拿回家看门用。”
薇迦：“……”
克拉拉：“…………”
即使索普翻译的表情十分认真，这一刻，薇迦、克拉拉听完还是沉默。
她们不敢相信，手记上记载的是这么无聊的内容。
可她们自己又读不懂古文字，于是对于索普的解读，除了接受，再无别的办法。
里斯也在场听完了解读，他神色平常，像是非常信任牧师说的事情。
他评价说：“希望这些法师远行的时候，带走了看门用的死灵。”
克拉拉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远行了？”
里斯指着手记，说：“我虽然看不懂古文字，可我能够看懂古文字里的数字，这里的最后一页手记记载于八年前。”
索普：“真的！”
研读古文字的牧师本人，也才刚刚发现这件事，他抓起手记，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表情越轻松。
他大笑，说道：“他们真的离开了！”
说完，他又马上打了个寒噤，道：“所以，和我说这片森林故事的人，十年前见过他们不是在说谎。”
薇迦还没有听过这段故事，她问：“那个人平安归来了吗？”
索普点头，“那群法师好像不喜欢对活人下手，可谁又能保证呢？总之，他们不在这里就太好了。”
薇迦停顿数秒，抬手，指向提夫林，“那她呢？既然死灵法师不在这里，她又是怎么变成的死灵？”
里斯说：“是仪式。”
他刚刚就说过这个猜想，当下，他找到了支撑它的证据，他弯下腰，掀起暗室地板上的方形地毯。
“看。”
他们依循他的话，凑过去，只看一眼，便了然：地毯下竟然藏了一个魔法阵！
克拉拉立刻从圈子里跳到外面，随手拉过某人的胳膊，问：“我们该怎么办？”
某人停顿，顺着她的手握住的地方，抬起视线，朝她露出微笑。
“放心，克拉拉，它只对死人有效。”
“……”
你这么说，我可就更没法放心了啊。
亲爱的凶手大人，你【这一次】不会计划杀完我们，再奴役我们吧？
‘您真的在考虑那种力量啊！’
‘是啊。’
你考虑的难道是这个角度吗？闭合了，全部闭合了！
克拉拉快要被自己的幻想吓到昏厥。
这时候，法师清冷的声音割破空气，如同天籁拯救了她：“我来想办法把这个魔法阵破坏掉。”
语落，她对着地板举高法杖。
烈焰的温度瞬时温暖了周围的空气，克拉拉感到自己像身处八月一样炎热，可她又没有看见火。
火不在这里，火在地面。
它烧穿地毯，烧灼魔法阵，犹如水滴石穿但加速了千万倍，将构成魔法阵的笔画一笔一笔地湮灭。
“好了，这样应该足够了。”
薇迦垂下法杖，说道，她的声音极轻，兜帽底下的刘海全部被汗水洇湿。
克拉拉看出来，她累坏了。
薇迦强大，可她的强大是有限的，这很正常，只是这样就不够杀死魔王、杀死里斯。
但薇迦已经很强、很强了。
她怎么也会死呢？
克拉拉忽然间又想到【上一次】的事，掉下两滴眼泪，她抬手，抹掉，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里斯。
这位常常捕捉到她哭泣的凶手大人，此刻，立在门口，神色严峻，似乎在警惕什么。
索普问：“勇者大人，您在看什么？”
里斯望着门外，停顿了一会，说：“我听到有声音在朝这里过来。”
“我也听见了。”薇迦说，她的声音微弱又颤抖。
她需要休息。
克拉拉做出判断，抬脚，朝大门迈去，她想要代替薇迦探查门外的情况。
有人和她想的一样。
她和索普在门口遇见，相视一笑，一起走到勇者的身旁，跟随他的指向看向声音的源头。
它已经在朝他们这里过来。
远看是一头白狼，但更巨大，更可怖，獠牙修长，脊背高高弓起，肚子看起来可以容纳一船人。
克拉拉、索普顿时愣住，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永恒之神救我，救救你虔诚的信徒啊！”
他们尖叫着，跑离原地，可往哪跑呢？他们还是只能往暗室里跑。
“你们在做蠢事，你们这么喊，只会把怪物招来！”
薇迦谴责他们，她已经听见外面的那头野兽从走路切换成快跑的声音。
砰！
巨大的一声，就像怪物已经撞了上来，克拉拉哆嗦着朝门瞟了一眼，才发觉是暗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太好了，里斯，干得漂亮……不过等等，里斯去哪了？
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薇迦、索普也迅速地发现了这件事。
薇迦看着门，将法杖攥到指尖发白，“他难道是准备一个人对付那头怪物吗？”
索普说：“我们不能抛下他。”
克拉拉惊奇地看着他们二人，尤其是看着索普，希望拿眼神劝说他改变主意。
可她的心里又明白，索普从不逃跑，索普从来不会抛下队友。
薇迦就更不必说。
就是因为这样，因为他们愚蠢的坚持，才弄得每一次想要一个人偷偷跑掉的她，身体却又像磁铁一样被他们吸走。
现在也是。
她的心里明明在想“里斯一个人就足够对抗怪物”，见到他们要走，还是叹息着跟上。
幸运的是，门纹丝不动。
薇迦说“让开”，对门施展魔法，这道门却不同于树屋，无法被烧，亦无法被打开。
她的火焰反而将门把手烧得通红，索普被烫得跳离，说这下门更难打开了。
克拉拉暗喜：这不正好？他们可以在这里安然等待里斯回来。
可她转而又想，里斯有那么好心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准备回来呢？
永远不回来。
永远将他们几个留在这个房间。
克拉拉幡然醒悟，当下根本不是里斯的英勇奉献，而是一场狡诈的阴谋。
好险，她差点就和薇迦、索普一样被里斯的演技骗过去了！
她需要尽快想一个开门的方法。
她想到了。
“我来，我有办法让门打开！”
克拉拉握紧盾牌，带着一脸向死而生的表情，大步迈向石门。
薇迦、索普崇拜地望着她，因为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还有什么开门的办法。
只听克拉拉说——
“索普，唱歌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唱歌？”
“别管了，唱吧，大声地唱，把你最擅长的那首歌唱给我们听！”
“没问题。”
索普清了清嗓音，零秒打开歌喉，克拉拉只听前奏，就知道对了，丢盾牌，捂耳朵，一气呵成。
是的，就是这首。
据说这是过去，索普每周在修道院唱给信徒们听的名为欢乐颂的歌谣。
其实叫痛·苦·颂比较合理呢。
歌曲效果极佳。
薇迦的冷脸产生裂痕，角落里抑郁、假寐的提夫林都跳起来，直呼“别唱了，再唱老娘揍死你”。
没用。
索普已经陶醉在了艺术当中……
克拉拉判断着时机差不多，放手，耳贴向门，听了几秒，她利落弯腰，将盾牌拾回胸口。
举起，防御前方。
然后就在极其短暂的下一刻，宛如飓风的狂暴之音濒临门后，接着是寂静，是恐怖的动物鼻息。
索普停了歌声。
提夫林呆坐在地，抱住膝盖。
薇迦放下捂耳的手，面向门，举起法杖，“克拉拉，我知道你的计划了。”
克拉拉：“薇迦，帮我。”
薇迦：“不然你以为我正在做什么呢？”
她们的背后，牧师也缓缓打开了手中的圣言录。
克拉拉没有看见，可是她感受到了。
野兽撞碎石门，冲进来时，她举高盾，卡进它流着诞液的巨口，队友们附着在盾上的力量这时全部倾泻而出。
轰！
野兽的嘴巴里魔法爆裂。
它抬起两只前爪，捂住嘴巴，身体随之失衡，倒向后方，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左右翻滚。
“我们快走！”
克拉拉说，领着众人跳过野兽毛茸茸的粗腿，奔出暗室，可问题是，接下来去哪？
“克拉拉，来这边。”
里斯清澈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朝声音的方向眺望，见到青年立在拐角，气息未平，手中的刺剑发着亮光。
他刚刚似乎也出手了。
他们追过去。
他对他们竖起食指，“嘘，小点声，它听见了会追过来。”
薇迦问：“它多久会爬起来？”
里斯摇头，“我不确定。但我估计很快……”
他们依循他的意思，保持安静，步行拐弯，向前，又拐弯，再继续向前。
克拉拉没想到通道的深处构造会这么复杂，像个迷宫。
“你们为什么要出来呢？”
里斯走在她的身侧，望了她好多眼，终于问道。
克拉拉回答：“我们担心你。”
里斯说：“谢谢。”
克拉拉指着自己，说：“是我想到的开门的方法哦。”
里斯点头，停顿几秒，弯唇失笑，“我猜到了。”
“咦？”
“克拉拉总是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这一点，我一直都很钦佩。”
一直？说得好像你认识了我很久似的。
克拉拉没有把吐槽说出来。
此刻，她的心里正遭到罪恶感的折磨，因为她发现里斯没有她想得那么坏。
至少今天没有。
今天，他是认真想要保护他们的，也是认真想要独自迎战那头野兽的。
只是……嗯，可能不太顺利？
克拉拉垂眸，扫过里斯手中的刺剑，这把剑上有血，可她不记得野兽的身上有刺伤。
难道这是他自己的血？
“这是它的血，”里斯看出她的疑问说，“但我无法杀死它。”
“为什么？”
“它是死灵。”
“死灵就无法被杀死吗？”
“嗯……我不认为是这样，但我还没有找到方法，对不起。”
里斯对她道歉，蓝眸微垂，眼睛里盛满了痛苦、自责的光芒。
克拉拉看见，却不理解，他干嘛要压力那么大。
杀不死就杀不死呗。
“里斯，”她说，“我们没有必要杀了它，我们只要找到出口就可以了，不是吗？”
“但是，克拉拉，我已经找到出口了。”
“那——”
“没有用。出口处有魔法墙，我们来时的入口也一样。克拉拉，我怀疑这只野兽是守门兽。”
“什么是守门兽？”
“传说中，只要守门兽不死，或不主动放我们出去，我们就要被它主人的魔法一直留在这里。”
里斯说到这里，眼底自责更深，就仿佛这只野兽是他制造出来似的。
克拉拉见状，举手，安慰他地拍了拍，心里则在走神。
守门兽？
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或与它相近的词不久前刚刚听过……
“到了，我保证这里很安全。这次我不会给门施加魔法，但请各位尽量不要离开，也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里斯将他们带到第二间暗室，谨慎地说完嘱咐后，提起刺剑，走了。
薇迦、索普担心地凝望着他的背影。
他们想要跟上，可他们累了，他们知道，现在跟过去也只会连累里斯。
里斯。
无所不能、像主角一样的里斯，也会遇到无法轻易战胜的敌人吗？
克拉拉第一次认识到这件事，感到很不真实。
随后，她想，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他们几个就该群策群力，共同想办法对付野兽。
守门兽。
她重新研究这个词汇，守门，门，守……哦，对了！
‘9月2日，晴，我捉到一只可爱的新死灵，我准备把它稍加改造，拿回家看门用。’
这只死灵说的一定就是他们见到的白毛野兽，而手记里写到“稍加改造”，说明它原本不长这样。
那它原本长什么模样呢？
克拉拉手支下巴，沉吟，豁然间，她福至心灵，起身，举起盾牌，欢呼。
“它是狗，它是狗！”
“克拉拉，小点声。”索普说。
“克拉拉，你是无法靠骂人击败一头野兽的。”薇迦摇头，说。
“不。”克拉拉转向他们。
“我是想到了索普翻译的那条手记，我猜想，那只死灵说得就是这只，我还猜，它生前是一只小狗。”
索普挥手，苦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它至少是只大狗，很大、巨大的那种。”
克拉拉耸肩，“都行。反正不管是大狗还是小狗，对付它们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索普问：“你养过狗？”
克拉拉摇头，沮丧道：“本来，我该猫狗双全的，可惜小时候我喜欢的一条狗和别人跑掉了。”
薇迦着急地抓住克拉拉的手臂，“别跑题，快说，对付狗的方法是什么！”
克拉拉说：“当然是投喂食物啦，既然它是死灵法师养的狗，这附近肯定藏了狗粮，我们好好找找吧。”
索普说：“好。”
他们两个开始在暗室里搜索，没多久，提夫林也加入进来，显然，即使同为死灵，她也不喜欢那条大狗。
薇迦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克拉拉望她，“薇迦，你怎么不帮我们一起找？”
薇迦迟疑，声音罕见地断断续续：“我，想，可能，我们，已经找到了。”
克拉拉问：“哪里？”
薇迦抬起手，指着她说：“你那里。”
“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呀。”
“你有。”
“我没有。”
“就，骨头，饼干，狗，你明白了吗？”
“……”
克拉拉明白，不能更明白了，可她也沉默了，她的眼珠转了一圈，脑袋似乎在极速运转。
接着，她手捂住脸，哭了。
薇迦说：“对不起，克拉拉，我不是故意的。”
克拉拉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薇迦，事情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呃，可能，呃。”
把狗粮拿去给了里斯。
而我现在得去问他要回，我还得告诉他，我送给他的是狗吃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可爱的狗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