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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演唱会 “我很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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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仲夏的傍晚,橘粉与绛紫交织的烟霞铺满港城的天际,将鳞次栉比的高楼染成温柔的色块。
城市中心那座形似琉璃穹顶的巨大场馆外,霓虹招牌与流动的车灯交相辉映,隐约传来的前奏旋律混着人群的喧闹,早早便将“盛大演唱会”的热烈气息扩散开来。
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晚高峰的拥堵像一层解不开的桎梏。
符离捏着通勤包的肩带,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凉意——她和这座城市里大多数上班族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循环,遇上项目忙时,加班到凌晨更是常态。
微薄的薪水刚够覆盖房租与三餐,疲惫像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裹住日复一日的奔波,说不出的酸涩总在深夜涌上心头。
但今天,符离没有走向回家的地铁口,反而转身拐进了相反方向的人流。
连续一周的通宵加班,让她的精神濒临透支,紧绷的情绪早已触达阈值,连指尖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是朋友不忍见她这般紧绷,硬拉着她抢了演唱会门票,说要让她在喧嚣里彻底松口气。
场馆入口的安保正逐一提验门票,金属探测器的蜂鸣声与人群的笑语交织在一起。
符离跟着朋友走进场内,目光瞬间被周围的景象攫住——身边的人们几乎人手一块巨大的应援牌,粉色的灯牌在暮色里连成星海,还有人举着印着歌手头像的横幅,兴奋地和同好们交谈,空气中满是雀跃的气息。
她不由得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这是哪位明星的演唱会啊?”
“是秋棠呀!”朋友的声音瞬间拔高,眼里闪着明显的激动,“她可是女团出身的Solo歌手,最近火得一塌糊涂!你随便去家便利店、或是路过时代广场,肯定都听过她的歌。”
见符离仍是一脸懵懂,朋友立刻补充道:“我赌你绝对听过《Sandwich》和《Pourify》,这两首歌现在到处都在循环播放呢!”
“这两首……居然都是她唱的?”符离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两首歌她实在太熟悉了——加班路上的便利店在放,地铁里的广告背景音乐是它,就连公司电梯里的广播都时常循环,火到几乎男女老少耳熟能详。
可她从未留意过演唱者是谁,更没想到,自己此刻即将亲眼见到这首歌的原唱,这种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向来不关注娱乐新闻的她忍不住咂舌,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太牛了。”
朋友趁机给她科普了秋棠的经历:从女团时期的人气top到单飞后的音源魔王,凭借扎实的唱功和极具个人风格的舞台,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顶流位置,背后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努力。
听着这些过往,符离原本疲惫的眼眸里渐渐亮起了光,对这场演唱会的期待愈发强烈。
进场时,她甚至主动找旁边举着应援牌的女孩儿匀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上印着的“秋棠”二字。
朋友见状,立刻笑着调侃:“哟,这是要入坑追星了?”
符离没有回头,目光早已牢牢锁在前方缓缓亮起灯光的舞台上,眼底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语气认真又笃定:“能让人感受到力量的好偶像,本来就值得被喜欢啊。”
……
演唱会启幕时,夜色已彻底吞没港城,晚风穿入场馆的通风口,卷着仲夏末稍的微凉,拂过台下攒动的人群。
场馆内的聚光灯齐齐熄灭,浓黑瞬间裹住全场,唯有粉丝手中的灯牌缀成漫天碎星,粉紫微光在暗里轻轻摇曳,像落了一地温柔的萤火,光影随人群的呼吸微微晃动。
符离攥着刚买的应援牌,指尖抵着微凉的塑料板面,晚风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周遭的雀跃裹着轻微的喧嚣,让她连日加班的紧绷神经,竟先松了几分。
乐队前奏骤然刺破沉寂,清越的钢琴声淌满场馆的每一个角落,音响的余韵轻撞着四壁,漾开细碎的回音。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抬升,一束冷白追光精准落定在台心——秋棠立在光影里,蓝白无袖连帽卫衣衬得肩线利落纤细,帽绳松松垂在肩头,紫色话筒被她自然地握在掌心,指节轻扣着话筒杆。
她微微垂眸,另一只手抬至耳侧,指尖轻扶耳麦边缘校准位置,下颌线绷出柔和弧度,肩头微沉似在凝神捕捉节拍。
符离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举着应援牌的手微微抬起,目光一瞬不瞬锁在那抹立在光里的身影上,周遭的一切喧嚣、甚至晚风的凉意,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秋棠抬眸的刹那,眼尾轻扬,目光淡淡扫过台下,方才落针可闻的场馆瞬间炸成人声海洋,欢呼与应援声撞得四壁嗡嗡作响,更多灯牌应声亮起,粉紫流光层层叠叠翻涌,像潮水般漫过观众席,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流转。
符离被身旁的欢呼震得耳尖微麻,却没舍得移开眼——秋棠始终站得稳当,指尖轻抵话筒,唇角微抿静待节点,丝毫未被喧嚣扰了节奏,那股在万众瞩目里的沉静,竟让符离心头莫名一动,晚风卷着她的碎发贴在颊边,也忘了去拂。
伴奏切入的瞬间,秋棠抬臂将话筒递至唇边,手腕轻压留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清冷裹着绵柔的嗓音漫遍全场,被音响揉得通透,瞬间攥住所有人的耳朵,余韵绕着场馆穹顶轻轻盘旋。
符离下意识攥紧了应援牌,指节微微泛白——那歌声层次太烈,忽而翻起高音时,秋棠抬手微扬话筒,肩头轻展,冷白追光骤亮直冲穹顶,光束随声浪抖出细碎的光尘,声线烈如潮涌撞在心尖,符离感觉胸口似被轻轻震了下,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忽而收力轻唱时,秋棠垂臂压低话筒,头微侧似对虚空轻语,追光柔成暖黄漫过她眉眼,音量软似江南烟雨呢喃,符离的目光跟着柔下来,望着台心那抹身影,竟忘了周遭的一切,灯牌的微光映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亮。
秋棠的小动作全揉着情绪,转音时唇瓣轻启,指腹摩挲话筒杆;尾音拖长时眼睫微垂,眉眼间覆着淡淡的怅惘。
符离看得入神,连身旁朋友的轻唤都没听见,只觉得那歌声不是飘进耳朵,是缠上心头,拽着她往旋律里沉。
晚风轻轻卷过,带着场馆内淡淡的栀子花香氛,混着歌声漫过鼻尖,温柔又缱绻。
她唱的是《长安梦里》,唱古代贵女红妆换胡服,远赴万里异乡。
唱到“长安雪落满肩头”,秋棠抬手轻拂肩头,似掸落漫天风雪,声线添了低哑磁性,指尖划过卫衣的动作裹着细碎怅惘,追光随她的动作轻晃,在她肩头投下浅浅的影。
符离望着那抹轻抬的手,鼻尖忽然一酸,加班的疲惫、生活的琐碎似都被这抹怅惘勾着,竟莫名共情——那抬手掸雪的动作,像极了自己深夜加班后,抬手拂去肩头无形的疲惫。
灯牌的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晕开一层朦胧的湿意。
唱到“望断江南无归舟”,秋棠垂眸覆住眼底情绪,话筒轻抵唇边,声音软得发颤,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蜷似攥着无处安放的执念。
符离的眼眶悄悄红了,抬手轻轻擦了下眼尾,竟没发觉自己落了泪,泪珠砸在应援牌的塑料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被晚风轻轻吹干。
她不是故事里的和亲公主,却在这歌声里,尝到了身不由己的酸涩,尝到了对“归处”的隐秘期盼——就像自己日复一日奔波在港城,偶尔也会望着窗外的霓虹,想找一处能卸下所有疲惫的角落。
台下不少粉丝红了眼眶,有人捂唇轻泣,泪珠砸在灯牌上碎成星光;有人攥着灯牌跟着轻哼,指尖抚过牌面上的名字,光影在他们泪痕未干的脸上流转。
符离也跟着轻轻张口,哪怕记不全歌词,也想跟着那歌声,把心里的闷意尽数吐出来。
秋棠将公主的悲戚、望乡的痴念,揉进每一个颤音、每一次换气,甚至每一个细微动作里,而符离在这歌声里,在晚风与光影的包裹中,看见了自己藏在朝九晚五里的疲惫,也被这舞台上的力量,轻轻托住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韵绕着场馆缓缓消散,秋棠垂臂收了话筒,头微仰,眼睫轻颤,良久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指尖轻抵唇瓣,似回味那抹不散的怅惘。
暖黄追光裹着她立在台心,孤清又温柔,晚风轻轻拂动她的衣摆,帽绳微微晃动。
场馆里静悄悄的,无人舍得打破这梦境,连灯牌的光影都似凝住了,符离站在满场微光里,抬手抹掉颊边的泪,望着台心那抹身影,攥着应援牌的手依旧微微抬起,晚风扫过,吹走了最后一丝疲惫,只留满心的柔软。
身旁朋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带着轻哑,被场馆里的静衬得格外清晰:“哭啦?”
符离眨了眨眼,笑了笑,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湿意,却亮得惊人,灯牌的微光在她眼底流转,像盛了漫天星河:“没有,就是……觉得真好。”
真好,在仲夏的夜晚,在满场星光与微凉晚风里,被一首歌,一场表演,轻轻治愈了。
粉丝们还陷在《长安梦里》的怅惘里意犹未尽,场馆内尚未散尽的余韵忽然被一阵轻快的鼓点刺破,下一曲的前奏已然跃然全场。
与上一首的低婉截然不同,秋棠的身影再度被追光裹住时,眉眼间漾着全然的明媚——一身蓝白撞色的美高校服衬得她少年气十足,百褶裙随动作轻晃,领口的蝴蝶结松松系着,褪去了方才的孤清,整个人像揉进了仲夏的艳阳,鲜活又热烈。
她握着紫话筒的手高高扬起,唇角弯着利落的笑弧,开口时的声线清亮又爽朗,像风撞碎了满树阳光,每一个音符都裹着蓬勃的生命力,似要将方才漫过全场的悲伤尽数驱散,把消极的情绪碾成细碎的光,揉进旋律里。
这首歌,正是被无数人称作“抑郁症治疗曲”的存在。
不是凭空的赞誉,而是无数真实的回响——
不知多少深陷情绪泥沼的抑郁症患者,曾在深夜反复循环这旋律,竟被这股温暖的力量推着,愿意重新抬眼面对曾让自己痛苦的生活;
多少人攥着耳机,在歌声里慢慢松开了紧蹙的眉,重拾了往前走的信心。
它甚至在无形间,让全国的自杀率悄然降下了一个幅度。
而秋棠也曾在采访里笑着说,这首歌从不是刻意的创作,只是她送给全世界所有陷入低谷、迷茫或焦虑的人的一份小礼物,愿这旋律能成为一束微光,照进每一个灰暗的角落。
方才还红着眼眶、泪痕未干的粉丝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旋律撞了个满怀,鼻尖的酸涩瞬间被暖意取代,抬手抹掉颊边的泪,竟不约而同地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哭声渐渐淡去,场馆里的合唱声越来越响,从零星的附和,到全场的齐声高歌,粉紫灯牌随节奏轻轻晃动,像一片翻涌的星海,与舞台上的光交相辉映。
舞台上的秋棠听见这满场的合唱,眼底的笑意更浓,索性退后半步,将话筒微微递向台下,特意把后面重复的高潮部分完完整整留给了粉丝。
她背对着炫目的舞台灯,侧耳听着满场的歌声,眉眼弯成了月牙,那抹明媚的笑似有温度,透过层层光影,轻轻落在每个人的心底——不仅是场馆内的人,连屏幕前线上观看的观众,都仿佛能透过镜头,触到这股温暖的力量。
秋棠本就是光的存在啊。
她对谁都带着这般恰到好处的温柔,舞台上是耀眼的歌者,舞台下是默默的行动者。
她将自己演艺事业里赚到的大多数收入,悉数捐给了各地的福利院,又牵头成立了公益基金会,脚步踏遍全国,甚至走向世界,去救助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弱势群体。
孤寡老人、困境儿童、残障群体……
她从不用这些善举标榜自己,只是默默做着,像她的歌一样,温柔却有力量。
大概也只有她,才能唱出这般直击人心的温暖。
这首歌曾被无数歌手翻唱过,有人唱得轻快,有人唱得深情,可唯有秋棠的版本,独独带着这份“对的味儿”——那是尝过黑暗仍选择仰望星空的坚定,是身陷低谷仍愿意伸手拥抱世界的温柔,是独属于她的、明媚又治愈的质感。
唯有她,能把“即使身处黑暗,也要仰望星空”的信念,唱得这般掷地有声,这般温暖动人。
粉丝们边用力挥动着应援棒,边含着泪合唱,这一次的泪水,却再无半分苦涩,反倒带着淡淡的甜,砸在手心的应援牌上,晕开细碎的光。
他们一齐抬眼,望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她站在光影中心,像一颗小太阳,将光与热洒向全场。每个人的心底,都不约而同地漾起一个念头:
光……原来真的会在某一刻,实实在在地照在自己身上。
能粉上这样的偶像,何其幸运。
……
演唱会的余温还漫在空气里,秋棠对着台前挥了挥手,眉眼间依旧漾着方才的明媚笑意,与粉丝们笑着挥手互动了片刻,才转身循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缓步走入后台通道。
通道里的冷气裹着淡淡的消毒味,与场馆内的喧嚣、温热截然两分,她抬手松了松颈间的领结,指尖刚触到美高校服的拉链,便推开了专属休息室的门。
暖黄的灯光漫下来,她随手将紫色话筒搁在化妆台的软垫上,正侧身对着穿衣镜准备解下卫衣的抽绳换衣,后颈忽然贴上一片滚烫的触感——
不是冷气房里该有的温度,是带着生人气息的、燥热的体温,像一堵突然立住的温热石墙,从身后稳稳贴上来,连带着清浅的木质冷香,一同将她圈在了镜前的方寸间。
仲夏的余温本就缠在肌理,这般突如其来的身体相触,让秋棠的肩背几不可查地绷紧,指尖捏着拉链头的动作顿住,眉峰微蹙,心底漫上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
那股燥热贴着她的后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落在耳后,惹得耳尖微微发麻。
可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头,只是僵着身形保持着抬手的姿势,连指尖都没敢动一下——
不是无力反抗,是碍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更因那熟悉的气息、贴合的力道,让她几乎在触碰的瞬间,就猜到了身后人的身份。
镜面上映出她微沉的眉眼,眼底的最后一丝舞台上的热情褪去,只剩淡淡的冷意,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宛若天边清冷的月亮,任由那堵“热墙”将她圈着,沉默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身后的温热呼吸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细细密密扑在秋棠如羊脂瓷般细腻的脖颈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灼热,将她耳后的绒毛都烘得微微发烫。
男人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肌肤,却又刻意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嗓音压得极低,裹着化不开的缱绻与暧昧,一字一顿咬在空气里:“姐姐,我想你了。”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少年气的撒娇,却又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镜面里清晰映出男人俊朗的轮廓,眉骨锋利,眼尾微挑,瞳仁沉黑如夜,偏偏唇角勾着散漫的笑,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一身黑色连帽衫衬得身形挺拔,与台前耀眼的模样判若两人,却更添几分野气的俊朗。
若此刻有旁人在场,定会惊得失声——这张脸,分明是季宴濯。
Sign-fight曾经的人气成员,几年前毅然单飞转型,如今同秋棠一般,是乐坛炙手可热的顶流歌手,更是近期全网热议、正密锣紧鼓筹备霓虹个人演唱会的绝对主角。
Sign-Fight与秋棠所属的Moonlight,同属弗夜娱乐旗下,而Moonlight作为公司初代女团,出道时间远早于Sign-Fight,是名副其实的师姐弟团。
论圈内辈分,秋棠是季宴濯实打实的前辈,即便二人的年龄差不过三岁。
更巧的是,两人皆是各自团体的核心主唱,声线一冷柔一低磁,契合度高到堪称天作之合——按弗夜娱乐一贯的运营风格,本该早早推出合作舞台,让这对王牌主唱联手引爆乐坛,这也是当年不少粉丝和业内人士的共同期待。
可这份期待,终究折在了十年前的那场风波里。
那是个粉丝对爱豆恋爱零容忍的年代,网友包容度极低,而彼时的Moonlight刚登顶女团之巅,Sign-Fight正凭爆火势头稳步上升,双双站在流量风口。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两人的恋爱传闻猝不及防被扒,瞬间引爆全网。
更糟的是,彼时恰逢国内一桩政治丑闻发酵,国民情绪本就焦躁,这场顶流恋爱瓜恰好撞在枪口上,事态瞬间被推至失控。
饭圈的怒火轰然爆发,而这份怒火从不是双向均等的——粉丝向来对自家偶像偏护,骂过自担两句后,所有的恶意便尽数倾泻向与自担谈恋爱的另一方。
秋棠与季宴濯,一个是登顶团人气队长,一个是新晋团核心主唱,双双被对方粉丝的辱骂淹没,全网充斥着不堪入目的言论,甚至有秋棠在机场被围堵辱骂、当场红了眼眶的视频在网络疯传,看得人心惊。
而季宴濯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彼时他还是刚出道的后辈,团内还接连爆发队员退团的内乱,本就根基未稳;反观秋棠,已是手握国民度的顶级偶像,粉丝基数和路人盘远胜于他。
于是,所有的指责、谩骂甚至上升到人身攻击的恶意,都更多地砸向了季宴濯。
秋棠的唯粉、Sign-Fight的队友粉,甚至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都将他视作罪魁祸首。
那段日子,他被彻底雪藏,所有个人资源尽数腰斩,只能靠着零星的商演和小众音乐剧维持曝光,堪堪撑过事业最低谷。
这场风波,直到两人工作室联合发布分手声明,才渐渐平息。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都像是憋着一股劲,将所有精力扑在事业上,再也不曾在公开场合提及感情,更刻意避开彼此的一切关联,一步步在乐坛走出了各自的顶流之路。
可粉丝间的隔阂,却从未消散。
那场风波里的辱骂、撕扯、偶像所受的委屈,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双方粉丝的心底。
于秋棠的粉丝而言,季宴濯的名字,代表着偶像被围堵落泪、事业险些受阻的苦难时光;于季宴濯的粉丝而言,秋棠的名字,是偶像被全网网暴、雪藏低谷的代名词。
十年过去,这份芥蒂非但没有淡化,反而随着双方粉丝群体的扩大,愈发根深蒂固——如今的粉丝群体里,未成年占比大幅提升,这群尚未形成成熟判断的年轻粉丝,极易被过往的恩怨带偏,稍有提及便会引发新一轮的辱骂撕扯。
久而久之,这成了乐坛和饭圈心照不宣的禁忌:无论是追星的粉丝,还是混娱乐圈的从业者,都绝不会轻易将秋棠和季宴濯的名字放在一起,生怕一个不慎,便掀起一场饭圈血雨腥风。
两人更是默契到极致,多年来从未同框出席任何公开场合,合作舞台、翻唱互动更是想都不敢想——哪怕无数声线粉、意难平的CP粉,始终惋惜着这对天作之合的主唱,惋惜着他们那副本该响彻乐坛的绝配声线。
世人总说,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若是这份感情放在如今曝光,以两人的实力和国民度,定然会得到更多的理解与支持,而非当年的全网唾骂;
若是没有那场风波,同属一家公司的他们,怎会时隔多年,连一首正式的合作曲都未曾有过?
更令人唏嘘的是,如今季宴濯早已与弗夜娱乐解约,成立了独立的公司,与秋棠彻底成了两个阵营的人。
这般境况,便连最后一丝“公司促成合作”的可能性,也被彻底掐灭。
终究是,十年风波,一场意难平。
谁能想到,在外人眼中是老死不相往来、连名字同框都能掀起饭圈血雨的两人,此刻竟在休息室的暖光里,缠成了难分难解的暧昧模样。
那圈着腰的手臂、贴在颈侧的呼吸、眉眼间藏不住的缱绻,哪有半分避之不及的疏离,分明是情人间独有的亲昵缱绻——若是让双方粉丝撞见这一幕,怕是连三观都要震碎,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荒谬。
粉丝们还在各大平台为了当年的旧怨吵得面红耳赤、如火如荼,恨不得将对方的名字钉在耻辱柱上,可他们誓死维护的正主,却在这扇紧闭的门后,低声软语地调情纠缠。
这般极致的反差,倒生出一种淡淡的黑色幽默的美感。
秋棠被身后的温热桎梏着,指尖抵着眉心轻轻揉按,眉宇间凝着舞台散场后难掩的倦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却还是耐着性子哄着他:“嗯,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但我今天真的很累,没力气折腾,乖一点,好不好?”
她偏头避开颈侧的灼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规劝,“况且外面还有守着的粉丝和记者,但凡被拍去半分端倪,后果有多糟,你比我更清楚。”
季宴濯却半点没有收敛的自觉,手臂收得更紧,将人死死圈在怀里,胸膛贴紧她的脊背,像只黏人的大狼狗,半点不肯松口。
他下巴抵在她肩窝,语气委屈巴巴的,带着点撒娇的黏腻:“没关系的,休息室的监控我已经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了,不会有记录。我们就做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不会太折腾你的,会很轻,也不会让别人听见。”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添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我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找你了,连歇都没歇,姐姐连点奖励都不愿意给我吗?”
说着,他还松开一只手,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凑到她眼前,眼神真挚得不像话,像个讨要糖吃的孩子,“我保证,做完我就走,肯定和你错开离场的时间,绝不会有人发现。”
末了,他又拖长了尾音,轻轻唤了声:“好不好嘛,姐姐?”
季宴濯本就生得一副妖孽皮囊,眉眼间少年气未散,偏偏勾唇抬眼时又带着入骨的撩拨,这般软着嗓音撒娇,尾音轻扬的瞬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秋棠心上,饶是她定力再强,魂儿也快被这声“姐姐”勾走了,只觉得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乐坛顶流,活脱脱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终究是扛不住他这般缠磨,秋棠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抵在他手腕上,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瞬间,季宴濯眼底的委屈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雀跃,他弯腰打横将人抱起,大步往休息室内侧的沙发走去,动作熟稔又小心,生怕碰疼了她。
说来也怪,两人复合都已经七年了,如今都已是三十好几的年纪,季宴濯却还是和年少时一样,黏人得紧,半点没有成熟男人该有的样子。
就连体力,也和当年别无二致,在床上时向来体贴,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从不会自顾自地尽兴,甚至每次都会主动做好措施,妥帖又细心。
肌肤相贴的瞬间,秋棠恍惚间竟觉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过那三年的分离,从来没有过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分手,那些全网谩骂、彼此避嫌的日子,仿佛只是一场冗长的梦,梦醒了,他还是那个会黏着她撒娇、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少年,而她,也还是那个会被他轻易哄软心肠的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