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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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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被景惜拖上楼,她应该是叫景惜的,我只记得我被甩上沙发,眼睛就没法睁开了。
今早一整个头昏脑胀喉咙痛的,勉强伸伸发麻的腿,抬手见时间才六点零七,这该死的生物钟。
“咳、咳” 手撑着靠枕坐起来,嘴里干得很抓起桌上纸杯就往喉咙里灌。真贴心,专门放两杯水呢。
景惜应该早就走了,床被收拾得干净,连昨晚我不知道飞去哪的鞋都摆好放沙发旁,教师宿舍跟学生宿舍差不多大,只是更有一丝家的感觉,肯定是昨晚凉风吹多了,给我人都吹糊涂了,才会产生有家的幻觉。
早上醒了半会儿,看天还是暗的,出门才知道是在下雨,也难怪。雨下得不大,我走得慢又没带伞,成功给本就要死不活的躯体锦上添花。
早读那时候班主任叫我去趟办公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有然而生,几个坐得近的同学问我怎么了,是犯了什么事吗,或是用吃瓜看戏的眼神瞧着我,我随便笑笑摆手来掩盖自己糟糕的状态,甚至还在想要不要找陆契再带薪休假一天。
班主任替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然后用一种慈爱关怀的眼神看着我,用带着口音的语气,说:“常玖啊,老师向你叔叔初步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其实老师是知道的,这个你在外面兼职要注意安全,这个有时候啊,不能在门禁时赶回来是可以理解的。”
我微微挑了一下眉,理解什么?她知道什么了,是在点我昨晚没回学生寝室吗?
“所以经老师们商讨决定,给你一张卡,这个跟走读卡差不多的,有这个以后晚点都可以回来,可以刷开门禁。”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点点头,接过,说“谢谢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
班主任的微笑告诉我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事,她给我一张纸,上面有串数字。“你是转过来的新同学,我们需要对你的水平有了解对吧,这是你的考号,你今天不用上课,五楼左边那个空教室做张卷子。”
“我一个人吗?” 什么时候转学生有这种待遇了?
“对,因为老师还要上课,守你的是别的老师,你去拿笔直接上去就好了。”
真是有一出没出的,不再多言,路过窗,看见外面雨下大了。
五楼,打开教室门,灰尘中带一丝潮湿味,有淡淡清香,侧对我的,她坐在讲台旁,长发遮住她脸的轮廓,真是,好巧啊。
“怎么哪哪都遇得上你。”
她转头看了一眼我,没什么表情,声音不卑不亢,“考生准备,两分钟后发卷。”
行,你景惜现在官大了,是我常玖攀不起的,还真是公私俩分得明确,我也是很听话的乖乖坐下。
给我的卷子简单,三下五除二的写完,我自信我直接不检查,放下笔,抬眼看景惜,她坐的离我一米多点,靠在椅背上,拿着书看。
不想打扰她的闲心雅致,可惜我要交卷了。“交卷。”
她轻翻书页,“时间没到。”
“我提前交卷,景老师~”
她看都不看我,“时间没到,小同学。”
给我逗笑了,全场就我一个人,哪有心情陪她坐满两个小时,想把卷子放讲台直接走人。刚起身,她又冒出一句,“考生不得讲话,不得私自下位,不得不听监考员指示。”
“哈?监考员不得做与监考无关的事,不得挑逗考生。”
她合上书放到一旁,双眼直视我,“我哪挑逗你了?”
“你不收我卷子。”
“这是吗?”
“故意不收我卷子,考试时间过半,没理由不收吧。”
“本场考试规定,不得提前交卷,时间到才收。”
被硬逼回座位,她也不看书了,我不看卷,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我还是太天真了,比不过,是真的比不过,谁叫她太好看了,我怕再瞪先给我自己看熟咯。
“咳……咳咳” 我没忍住,捂着嘴咳嗽。
她皱起眉,“没吃药?”
“什么药?”
“你昨晚时不时就咳嗽,我在放桌上了感冒药,还有两杯水。”
“…我说没看见你信嘛。”
“明天去买点吧。”
“怎么你要替我上课啊?”
“今天周五。”
“…”
她语气平静得显我像傻子,是该去买点药了,治一治我这随时抽风的脑袋。
钟表指针转得快,转着转着教室里就人散,转着转着云走不归,转着转着我打工要迟到啦!
这雨下了一天了,没有要减小的趋势,处处笼着雾,连车也不好等。等我成年第一件事就去考驾照,这样去哪我就可以自己开车,哪还需要现在像落汤鸡一样等着被陆契扣钱。
酒吧外车停得多,开不进去,司机就在稍微远的坡上停了,我是跑去酒吧的,虽样子有些狼狈,但还好没有迟到。一手抓着酒吧门把手,一手撑着腰,喘着弱气,晃晃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发丝往后掀,若是陆契看见了,肯定会轰我走,说我像逃难的乞丐,影响他做生意。
切换打工人要死的状态上楼,老远就看见百许暮坐在酒台,身旁好像有个男人在同她说话。
那男的身材干瘦,穿不起西装的高调,话语轻浮,又配不上杯中酒的昂贵,我走近听见他说:“三楼一般没什么人,遇见就是缘分,我请你喝一杯真的没什么。”
“别让我再…”
百许暮斜过眼,像是看见我了,双手撑着台面站起身,换了个腔调说:“不好意思先生,我的人来了。” 直接略过他朝我走,又顺势假意跌倒在我面前,我可懒得陪她演戏,她却硬抓住我,手揪的我生疼。
“百许暮你要死啊。”
“他走了吗?”
“早走了。”
听后才放开我,朝自己身后看。我捞开袖子,手臂上大块发红的皮肤,上面隐隐有指甲印。
“你今天好慢啊,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是等酒,还是等常玖。”
“当然是我们可爱的小玖啊,走走,今天不调酒,我们去二楼玩。” 她把我往楼梯推,脸上的兴奋不遮掩。
“我要上班啊。”
“没关系的,有姐我在。”
“这不是问题,是…”
“您已到账2000元。” 好,是我特意为这祖宗设的转账提示音,当它响的时候,说明我又要拉下我可悲的尊严。
“万恶的资本主义。”
“走吧~”
拉开二楼的门,迎面的是燥热的空气和震耳的音乐,我后悔可来不及,百许暮退去外套,拉着我挤进去。
灯红酒绿花天酒地完全是这的代表,男男女女的喧闹,忽高忽低的音乐,四处闪的灯光,拥挤的人群,稀薄的空气;怎么会有人爱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乐意呆在这种地方。
被百许暮硬拉着转了两圈,实在受不了了,人流把我们挤开,我想往座位处走,可音乐过于吵闹,没人能听见我微弱的喊叫。
好像有什么在拽我衣服,力气变大使我朝后退了好几步,算是得救了,暂时脱离人群,没喘两口气,就听见身后人说:“未成年禁入酒吧,你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这声音强势,不讨喜,但同这音乐相比,悦耳得很。
“那麻烦你带我离开。”
“什么?”
“放我走!” 我是扯着嗓子在喊,身后人甩开挡在眼前的长发,弯了眼,露出明朗的笑容,又眼神惊讶的捂住脸,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叫电影中的笑脸杀手。
“你真的未成年啊?!”
“啊?” 人潮汹涌,她见我又要被挤走,直接拉住我的衣领,拉进身后的洗手间。
她堵上门,音乐片刻变小,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了,回过神后才知道刚才的音乐差点把我震炸。
“喂,你是未成年啊?”
眼前这人扎着低丸子头,头发倒散不散的,垂在脖子两边,我理了理被拽变形的衣领回道:“不是。”
“那你多大了。”
“怎么你要查户口?”
“要认识你,我想要认识你不行吗?我叫单随悦,二十了。”
“常玖。”
“年龄呢?”
“也二十。”
她听我说后又笑了,笑得微仰身,又不失态,气质同百许暮般,仿佛她知晓一切,她掌握一切,此刻在笑我愚笨,笑我虚假的谎言。
“行,加我微信,我之后再和你聊,小朋友。”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她靠在门上,我示意她过来,离我近些。她可能是疑惑吧,面前的人不拿手机出来,反而用双手摁住她肩膀。
很好,不挡门了,转身一个跨步绕过她,开门就溜。真是的,我一天天尽遇上些什么人啊。
回到我清闲的三楼,继续开心摸鱼。
“咳、咳” 中邪了,不会真病了吧,现在看病买药可贵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我体内早已拥有强大的免疫力,不要多久一切不适就自然而然的消失。
所以我没太在意,看着暗沉的天变黑,听着暴雨的声音变小。
“老半天,原来你躲在这儿了,一杯莫吉托。”
百许暮把外套丢在一旁,很随意的拿出口红补妆,眯着眼看手机。
“一把年龄了,也不怕哪天老骨蹦不动了。”
“放屁!女人三十一支花,况且老娘还没到三十,还能被称为青年,你懂吗?”
我叹了口气,“看你这样子,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这是有才,有能力,还有双慧眼~”
“还让你得瑟上了,天天往酒吧跑,不怕有员工不满,把你推翻咯。”
“老娘的员工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绝对的忠诚,哪像你,跟我不久胳膊肘就往外拐~”
“什么跟你,好好说话。”
“是谁现在和我看上的人勾搭上啦,她还发微信说…”
“景惜?”
“看!我没和你说过她名字吧,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
“没有,只在学校见两面。”
“哟,见了两面啊,见了两面就要你联系方式?正好,我把她微信给你,帮我说点好的,让她来我公司。”
“不要。”
“转钱。”
“我说的是微信。”
“嗯?为什么?不要也得要,手机给我。”
“喂你…”
她直接抢过我手机,再怼我脸上,通过人脸识别直接加微信,还替我发几句话。
“好啦,还你~”
“…”
“您已到账2000元。”
“百许暮!”
“怎么啦~”
“您的酒好了,请慢用。” 微微倾身,缓慢将玻璃杯推向她。
完全被她拿捏了,可恶的资本主义。
之后百许暮又跑了,应该是下楼去了。前几天赶着下班往学校跑,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走走了,室友也应该回家了,苏冉还没回来,明天不用上课,突然觉得,轻松了好多。
回学校的时候路过药店,店里人趴在药台上,像是睡着了,我在门口站了会儿,还是不进去了,大晚上的扰人清梦,不太好。
晚上雨就停了,湿冷的空气中带着灰尘和青草味,不难闻,倒还觉得有些助眠。闭上眼睛吸气,总想些有的没的,这时候需要什么来打破我的胡思乱想,正巧,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声。
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