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妄》由何

29、第二十九章 不是儿

　　不是儿，这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准备，我真的会扇自己两巴掌来确认我是不是在梦里，是太想她了才导致出现幻觉了吗？你的出现太，太让我忍不住又要难过了。

　　我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好像都不合适，要是在半个月前我会非常激动的跑去紧紧抱住她，诉说我的思念和爱意。现在她就站在那，我却失了往常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堵塞般的难受。我想是什么时候失去了心喜，是什么时候想见到你而又下意识开始回避。

　　我调整心情，尽量装的心平气静，微微歪头朝她笑一下，说：“晚上好，景惜。”

　　她吸气，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干脆闭住，将目光放到我身上。就这样对视了半晌，她好似是忍不住了，迈进房间将门关紧，轻步走到我面前。我毫不避讳的注视她，我想听她的声音，希望她能说出一些能让我宽慰，解释她离开的这半个月的话，或者可以是些日常问候，关怀，是什么都好，我唯独不想听见的是，她说：“阿玖，对不起。”

　　哼笑出声，我现在无能为力的都跳不过这个话题了。

　　“对不起什么？景惜，那么长的时间，我才刚刚见到你，就一眼，你就要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同我说过很多次对不起，可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道歉？你是认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大可以告诉我，我不是很想听见你的道歉。”

　　她沉默了，可能是在思考她想说的吧，抑或者是现在这样的气氛环境下，她除了这三个字便没有什么要说的，想对我说的。次次都得不到回应，我有时真的会心急。

　　“景惜，你看着我好吗，你说话好不好，景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别低头了你看着我啊，景惜，你，你别躲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从很早很早就开始担心，我尽量回避任何你不愿意提及到的，我害怕你哪一天就突然消失了，而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怕我会找不到你景惜，你离开那么久，我怕我就找不到你了。”

　　“阿玖…”

　　“不，你不要同我道歉，我不是在怪你，我想说的是，我尊重你的任何想法和决定，我不强求你要怎么样或者对我怎么样，但是景惜，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如果讨厌我的话我真的，我发誓我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我不会每日每夜缠着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如果讨厌我的话，我现在，立马就走，我，我把钥匙还给你，景惜，我可以把你给我的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我全都还给你，景惜，我……”

　　她走到我面前，轻声细语的拉回我失控的情绪，“别说了阿玖，别说了。” 她轻轻捧着我的脸，替我抹着眼泪，是这时候才发觉我在流泪，才反应过来我原来在哭，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面上泪珠止不住流下，她擦过的地方，温热又湿凉。

　　到底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年轻人第一次尝到爱恨情仇总是会把控不住失了情绪和理智，为爱人将泪流得一塌糊涂，即便我也并不想这样。

　　“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我央求。

　　她轻点头，一同坐在床上。

　　景惜牵着我的手，而我低头。我其实有很多疑惑不解想问她，又不确定她会不会像之前那样避而不谈，干脆将首先的发言权交由她先开始。

　　不着急开口，她在包里翻东西，不如意，落空的手再放到腿上，她说：“阿玖，我知道你现在很烦，可能有很多事情想问我，你先忍一忍好吗？只要等我解决好了，我再全部告诉你好吗？你只要再等一等，等我都解决掉了，我会把你担心的所有告诉你的。”

　　“意思是你还是会离开？”

　　“嗯。”

　　“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嗯，我会回来的，我不离开你。”

　　“真的吗？你不要又骗我。”

　　“真的，不骗你。”

　　“那你说…” 我吸了口气，揉了揉发痒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

　　她轻轻摸我的头，用着特别温柔的语气，“好～我说，景惜不骗阿玖，景惜不会离开阿玖，好吗？”

　　“好…但是，如果，你没做到，我是说，如果你不想回来了，就是你不回来的话，我要找你的，在哪我都找，然后质问你为什么，我会把你找回来。”

　　她笑着说好，抽了张纸巾糊我脸上，说我边流泪边说话的样子像花猫，毛都竖了起来，还是觉得好可爱，我倒是不听她说的，靠在她怀里紧紧抱着。明明也只有半个月，就好像有好久好久都没有抱过她了，我要全部要回来。

　　“阿玖今天开学了是吗？”

　　“嗯。”

　　她稍稍呼出一口气，“那我应该早点来的。” 语闭才将我搂了搂，低头看我，眉眼温柔似水。

　　我在她怀里勾住她的发尖，一圈圈用手指绕着，说没关系，还有下次的。

　　她躬身弯腰在我额间落下一吻以表歉意，我推了推她肩膀，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别好哄，一个吻就可以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问我，“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我清了清嗓子，“也就那样，什么都没变。”

　　“有新同学吗？”

　　“哎？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班确实来了个男的，坐在我前面，还真不怕被告，上来就同我炫耀他什么牌子的手机。”

　　“是吗，他叫什么？”

　　“好像姓张，叫什么来着…哦，张耀祖，对，一个很大众的名字。”

　　我瞧见景惜拧眉，好像立马就严肃起来，只不过在一瞬间又恢复平常，但表情仍是不大好看。

　　“怎么了景惜？” 我坐起来问。

　　她又将我的手握了握，她的掌心凉凉的，说：“没什么，不要和他讲话，离他远一点阿玖。”

　　“为什么？” 我有些疑惑，正思考景惜是不是认识他时，听见她说。

　　“我会吃醋的。”

　　我是一下就乐了，伸手撑着床面，整个人再离她近些，笑着答应。我并没有深究景惜为什么在众多人中只说不让我同张耀祖接触，理所应当的以为她真的会因为我同别人亲近而不开心。

　　今夜我也就在这里歇上一晚，天空由深蓝色转黑，我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在书包里取扎头发用的发圈，原本打算来这看一眼再回陆契那的，没想到景惜会在，不然我也就懒得背书包了。

　　轻步回到房间里，瞧见景惜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她好像并没有发觉我在后面，手心里攥着的打火机露出来一角。

　　我不说话，就看着她，她是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看见我时一惊，坐到床上说，“你洗好了？”

　　“嗯…”

　　“要睡了吗？”

　　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出来，“景惜，我书包里有个包新的，我给你拿过来吗？”

　　她应该是没听懂我什么意思，微微挑眉表示疑惑，我倒也是不废话，把书包提过来，从夹层里取出一个黑色烟盒，边缘是淡粉色的，表面的透明塑料膜还未撕去。

　　幸庆没有压扁，我伸手递给她，将书包放到一旁去。

　　景惜脸上瞧不出情绪，她只是哼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我，开口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我想她现在应该是有些生气的，只不过在忍，憋在心里，或许是在害怕我会染上烟，虽然这盒并没有开封。

　　她说：“你买的？”

　　我点头回应。

　　“你胆子挺大啊，买了多少？”

　　“只买过一次，只有这包…今年份晋城市下雪的那天，在蓝州买的。”

　　“……蓝州…” 她把烟放在柜子上笑了两声，像是刻意收起了情绪，换做轻快的语调说，“没收了。”

　　我坐到床上去，她摁着我的肩膀将我摁倒在床上，我搂着她的腰，她就靠在我身上，用手指勾了勾我衣领，“阿玖以后别买了好吗？不管是你看谁抽过这样的烟，都别买了。”

　　“可以啊，但是吧，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买烟，多少留给我纪念一下吧，你就这样轻易没收了，不补偿点什么给我吗？” 我故意这样逗她，很不要脸的仰头索吻，她俯身轻点在我嘴角。

　　“你想要什么？”

　　“景惜…” 我抬手去摸她的脸，顺势坐起来，看着她纤瘦的肩颈和没什么血色的皮肤。

　　“我要你对自己好一点。”

　　开学第二天总算有了些盼头，早上景惜送我去学校，我望着她在校门口站了好久再走的。虽然她昨晚就同我讲过她又要出门一次，让我没事不用来回两头跑，听见她要走倒是没像之前那样失落焦虑了，因为她同我讲过她会回来的。

　　我相信她，我会等她。

　　之后每天下了课放了学，我在家里或者店里，空闲时总喜欢同景惜发消息，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谁又怎么样，将我身边所有好玩有趣的人或事都告诉她，她虽不能及时回我，每次要隔好几个多小时，但句句有回应。我很喜欢坐在家里的阳台上，将窗户推开，让风都吹进来，我会同她打电话或者视频，说笑间最多的还是支着头瞧着她，她会含笑着问我看什么呢，我这时就会用我毕生所学去夸她好漂亮，说我喜欢盯着她看，用这些话来代替我想她了，每天就如此重复着。

　　到了三月份，天气开始回暖，我时常会拍一些树枝，藤条上新开出的花发给她，她夸好看时我就在家里栽一些，便由着它长着，春天植物生根发芽都快，我记得是没多久的，它的枝条就伸出窗外，附在玻璃上，这些绿植弥补了阳台时常照不到太阳的遗憾，只不过要看到它开花应该是明年的春天了，或许是更久，总之还要再等一等。

　　三月下旬快到四月份，气温恒定了些，大多数人换做短袖加外套，因为阳光变得比较毒，开始扎人的时候，我也不怎么起去晒太阳了，整个人懒洋洋靠着，不一会儿就能睡着。景惜打电话过来叫醒我，每次我开口讲的第一句话她准能猜到我刚刚是在睡觉，我问怎么知道的，她说因为我每次起床说话时声音会软软的，讲话也很慢，感觉好可爱，想把手伸进手机里摸摸头。

　　气温缓步上升，清明一过，四月十多号的时候已经很热了，学校抠门得很，给空调断了电只开得了风扇，又恰好我调座位时坐到了靠窗，太阳直晒不说，风扇是一点都吹不到我。我缩在角落里，人都给我热瘫痪了，乏力又疲倦，感觉站起来都费力。

　　苏冉梳着头过来，吐槽我这同风扇下面不足三米，温差都有三摄氏度，都有些不乐意过来找我了。

　　她靠上我书桌，从一堆课本资料中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她问：“你老婆还没回来吗？”

　　“嗯。” 我闷闷回应。

　　“距离你上次跟我说你们有矛盾，又暂时平息，她又离开，已经…二月、三月、四月，三个月啊？”

　　“是两个月，而且她很忙的好吧。”

　　“好好好，瞧给你急的，没见着谁有老婆啊。对了，你数学写了吗？”

　　我伸手在书堆中翻，一道声音要比我快一步。“我写完了，可以借给你。” 抬眼见张耀祖转了过来，面带微笑将练习册递给苏冉，“我暂时用不到了，你先看吧。”

　　“哦…谢谢？” 苏冉有些懵的接过去了。

　　“没事的。” 张耀祖仍是面上带笑，没有要转回去的意思。

　　我翻找的手停下，瞧着二人不说话，苏冉明显有些尴尬，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张耀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抱歉啊，我只是想跟你们交朋友，友好相处嘛，那个，我数学还可以，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我侧头与苏冉对视一瞬，她点头表示感谢，张耀祖这才转回去。我不阻止他与苏冉的接触，两个月来他坐在我前排安分守己，总体来说人还行，做朋友什么的，我就替苏冉把关到这了，其他的交给苏冉自己。

　　我是看得出来张耀祖对苏冉的好感，我眼神示意，苏冉秒懂点头便回她的座位去了。

　　几节课后，我实在有些困了，撑着桌子打哈欠，张耀祖这时转了过来，朝苏冉那望一眼再说，“常玖。”

　　“？” 我睁开眼睛看他。

　　“就是下节课下课的时候，你就要回去了是吧？”

　　“干嘛？”

　　“没什么，就是听他们说你在酒吧兼职，我想问一下在哪。”

　　“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

　　“没有没有，我成年了，就是…苏冉会去那吗？” 他又往旁边瞄了一眼，果然还是将目的暴露出来了。

　　“她有时候会去。”

　　他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说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开始有些激动，“那个可不可以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啊，之后定有重谢。”

　　不是，怎么觉得这人说话有点中二呢，“我得先问问她。”

　　“好好，没问题，真的太感谢你了，留个号码就可以了，我先加个你的微信吧，不用麻烦。”

　　我倒也是照着他说的做，撕了张便签先是留了我的，至于苏冉我还是要去问她的意见再说。

　　结果根本不需要我问，一放学苏冉就给我发消息，找我要张耀祖微信，不是，这年头瞧对眼都那么快的吗？我说，“苏冉，你不是要封心锁爱吗？”

　　她很快就回了我，“不是，他作业写挺好的，字挺好看的，有几道题想问他。”

　　“你别装，发过来，我给你讲。”

　　“不要，你忙你的，不麻烦你了昂小玖。”

　　操，完全就是上一秒对天发誓不会乱来，下一秒又钻到花丛中，我便随了她的意，将张耀祖推给她。

　　哎，都什么事儿啊，我想我的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