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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欲擒故纵 齐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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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泉回到那个小隔间。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根本不敢把照片发到管理局的公网上。
他其实并不想走到这一步。齐泉在“天光”的时候,不过是边缘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那时候他靠着天光的名头,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
天光被围剿那夜,他比谁跑得都快,躲过了清剿。
他在外头藏了几年,心里始终想着那段一呼百应的时光。
只有陈先言是天光教徒的遗孤,其他三个孩子不是,都是他看中了天赋,一个一个拐来的。他给他们编造了父母被管理局害死的假身份,给他们洗脑。说他们是天光的种子,说他们的父母是为了“大业”牺牲的,说管理局是害死他们亲人的凶手。让他们相信自己身上肩负着替父辈报仇的使命。他享受他们围着自己转的感觉,享受被当成老大时的满足。
他带着这些孩子一路坑蒙拐骗,倒真拉起了一支不大不小的组织,混出了点声势。
可不久前,他们的窝点被管理局端了,索性四个人都逃了出来。但这件事让孩子们更加愤懑,要齐泉带着他们“重振天光旧荣”,给死去的父母报仇。
齐泉嘴上应着,心里却发虚。他当然不敢。当年天光大势的时候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如今他们四个人,他拿什么去碰管理局?他只好含含糊糊地应着。
其中最叫得欢的是陈洋。齐泉起初还觉得这孩子有血性,可日子久了,他越来越烦陈洋。是陈洋把报仇这件事架到了他头上,是陈洋让他不得不继续演这个他早就不想演的角色。
他恨陈洋多事。恨他擅自行动,恨他把温南枝绑来,恨他让自己骑虎难下。温南枝是谁?那是温遐的女儿。
以徐以尧对温遐的忠心,一个普通的小喽喽还好,温南枝是温遐的女儿,动了她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他又不能不动。
陈先言知道温南枝,知道她是仇人的后代。如果他不主动说出来,等他们自己认出来了,会怎么看他?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计划走下去。
齐泉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隔间后墙上那扇巴掌大的小窗上。窗外是野地,荒草丛生,再远一些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如果现在先逃,趁着夜色,摸黑穿过林子,就没有人能找到他。
“真没有礼貌,一口一个‘那个女的’。怪不得没有爸妈。”
温南枝听见身边江低声的声音,但语气里那股按捺不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温南枝默了默,察觉在场的人段位确实不高。灵力波动稀薄,气息杂乱,连最基本的警戒都没有布全。她传音给江低声:“看样子只有四个人。”
“我觉得都不用等其他人来了。我们直接动手吧!”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其他的手段。”
“别到时候真被当人质,刀架到脖子上。”
温南枝微微动了动被捆在身后的手指。
厂房里忽然有人大叫了一声。
“人呢?!”
陈洋正在厂房外召唤怨灵,听到这声音,手里的东西一扔,拔腿就往这边跑。他冲到原先绑人的位置,看见地上只剩几根被解开后散落的绳子。
他猛地抬头。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哎哟。”
江低声蹲在仓库的房梁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下面仰起的几张脸。她笑眯眯的,眉眼弯弯,像一只蹲在高处看热闹的猫。
陈洋大惊失色:“你们怎么做到的?!那个绳子!不是能让人灵力尽去吗!”
江低声歪了歪头,慢悠悠地开口:“没见过真正的修仙吧?”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同情,“哼哼,傻子,我们也练体的。”
“可是为什么!管理局为什么能提前布局?难道有什么能预知未来的法器?”陈洋不可置信。
“这个嘛,我一直都在那里工作啊。毕竟有被绑架的风险,才被纳入调查小组的嘛。谁想到你们真动手了。”江低声轻蔑一笑,“傻子。”
陈洋的脸一下子极红了,他下意识看向隔间的方向,这么大的动静,哥怎么还不出来?
江低声已经从房梁上跃了下来。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那几个人走过去,步伐闲散。
陈先言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人。她后退半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气息沉下来,脚下隐隐有什么黑色的东西翻涌着。
也就那样了。江低声轻笑,快如闪电把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背,反手一拧,困灵绳便缠了上去,严严实实。完全不管有东西预备破土而出,只见她将手伸进即将凝出实体的黑色团雾,手微微收紧,黑雾顷刻就消散如烟。
陈先言瞪大眼睛,完全没有料到双方差距这么大。
剩下的两个更不费力气,一个刚跑了两步就被绊倒,另一个还没来得及掏出什么就被一把按在墙边,绳子从手腕绕到肩膀,打了个结实的结。
三个人被自己准备的困灵绳捆得动弹不得,歪歪扭扭地倒在水泥地上。
厂房在这时候有人进来。门口的人影由模糊到清晰,先是走进来一个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乌泱泱的一群人,鱼贯而入。
齐泉抢在所有人之前迈进了厂房,脸上带着一种陈洋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急于撇清什么、急于证明什么的表情。
齐泉站在温南枝身边,指着地上被捆住的三个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就是他们,都是他们干的,我没有动手……全是他们……”
陈洋脸上的欣喜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变成了震惊。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齐、齐哥……?”
齐泉没有看他。
另一个人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按在地上的灰,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哥?什么意思?”
陈先言没有出声。她安静地躺在地上,被绳子缚着手脚,目光落在齐泉身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早就料到了。
江低声把嫌犯交接出去,拍了拍手,转身走到温南枝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温南枝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忽然顿住了。
那只手的三根手指微微扭曲着,指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指尖还沾着水泥地上的灰。
江低声愣了一下。
“我靠,”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股后知后觉的恼火,“早知道这次事情这么简单,就不让你来了,还受伤了。”
温南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她转了转手腕,“没事,只是有点骨折。”
温南枝心里默默盘算着,她加入活动来的消息江低声肯定告诉徐以尧了。明天再去负荆请罪好了,反正今晚徐以尧肯定要忙
因为温南枝右手受伤暂时不方便开车,江低声便将她送到门口。
温南枝与江低声挥手告别,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俞杉躺在沙发上,脚翘在扶手上,手机举在脸前,正打得投入。
听见门响,俞杉抬头看清来人,然后继续划拉屏幕:“回来了?”
“嗯。”温南枝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还不睡?”
“快了。打完这两局。”俞杉说。
温南枝走进客厅,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转过身时,正对上俞杉从手机上方露出来的半张脸。
俞杉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想好怎么说,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
温南枝放下杯子:“怎么了?”
“呃。”俞杉表情有点古怪,“你师妹来找过你。”
温南枝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露出微笑,“然后呢?”
“她说你的手机落她那了。我说你不在,把手机放下就好了。但是她哦一声之后就走了,也没有把手机留下。”
“这怎么了吗?”温南枝问。
听到这话,俞杉坐起来,“两天。我起码在我们家附近看到了她三次,而且每次表情还很幽怨。太吓人了,就和恐怖电影里阴魂不散的鬼一样。”
温南枝却勾了勾嘴角,“好了,打完这局就快点睡吧。我出一趟门。”
“是打完两局。”俞杉纠正她。
温南枝到林晚钟家门口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反复了好几次。她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下,侧耳听了片刻,依然是沉默。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没有再等下去,转身下楼,拦了一辆车,报了公司的地址。
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刚破获完一起案子,管理局的大厦还亮着几层灯。她在公司周围转了一圈,才从侧门刷脸进入大厦。
电梯上到办公楼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她走到工位前,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人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了招手。
“温组,徐总让你去楼顶一趟。”
温南枝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拐进茶水间。咖啡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温南枝端着咖啡上了顶楼。
推开顶办公室的门,徐以尧正在签署后续报告。
温南枝走过去,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在徐以尧身前五步远的位置站定。
“你这两天去哪了?”徐以尧率先开口。
“在休假。”温南枝回答。
徐以尧抬起头目光落在温南枝身上。温南枝将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
“不打招呼就走。你觉得这样可以混过去?”
“顺路去帮帮忙。”温南枝脸不红心不跳。
“那为什么信息也不回?”
“手机落别人那了。”
徐以尧看着她,脸上全是“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片刻,她只是叹了口气。
“明天把报告交上来。”她说完,挥挥手,“早点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
温南枝拉开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