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心似尘》初晴

1、不如归去 耳边响起奶

　　“子衿，爸爸要和妈妈分开住了，你要和爸爸走呢，还是和妈妈走。”我茫然的看着爸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插进来,“秦正宇,你在外面和狐狸精勾搭,你还好意思要儿子和你一起住,你要不要脸。”

　　“姜玉玲,你不要太过分,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你还是个人吗?”爸爸脸色青白的对妈妈大声说道。
　　“怎么,敢做不敢当,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让儿子知道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对他,怎么对他妈妈的,我过分,呵,我过分,我起码没有到外面勾搭人,不象某些人,明明做了不要脸的事,还在这里扮假正经。”妈近乎有点疯狂。
　　“你......”爸爸一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突然不知道我们是在这干什么,只看到爸爸和妈妈在这不断开口说着,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呵呵,挺象演话剧。正当我陷入自己的思绪时,突然有人摇晃着我的肩膀,疼死了。

　　“子衿,你说,你和谁走,如果你和妈妈走,妈妈会带你出国,还给你买很多很多玩具,妈妈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跟妈妈走,好不好。”妈妈近乎讨好的语气说道。不过,好好笑,看妈妈和爸爸刚才吵架可是牙尖嘴利的,到我这里就只会说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话,词语匮乏得几乎差点让我真的以为我刚才看到得那一幕是场话剧,呵呵,我傻愣着看着妈妈想着。

　　妈妈看我一直看着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也开始不耐烦了,“你这孩子,你倒是说话呀。”

　　“你轻点,孩子经不起这么晃。”爸爸有点火大的对妈妈说着。

　　“就你知道疼孩子,那你怎么还去外面勾搭别人啊。”妈妈对着爸爸嘲讽地说道。
　　“姜玉玲！”爸爸一脸怒气地对妈妈大声喊道。
　　“哼！”妈妈看爸爸是真的发怒了，转头做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我们。爸爸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子衿,你别怕,你告诉爸爸,你想和爸爸在一起,还是想和妈妈在一起。”爸爸轻轻的抱着我,温柔的对我说着，感觉很舒服,爸爸的身上很好闻呢,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抱着哄我睡觉的吧,我又开始胡思乱想,爸爸看我一句话也不说,以为我很为难,紧紧的抱着我,继续对我温柔的轻语。

　　“子衿,别怕,只要说出你心里的想法就行了,爸爸和妈妈不会怪你的。”

　　我从爸爸的怀里抬起头看着爸爸略带着点忧伤的脸和心疼的眼神,心里某个位置似乎被针扎了一下,我低下头看着爸爸胸前的扣子,埋头苦想我是不是该配合配合气氛,刚这么想着,嘴巴已经先大脑反应了。

　　“我可以和爸爸也和妈妈在一起吗?”我略带着点哭腔的声音说道,自己也有点惊讶，这或许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是在期盼一个完整美好的家啊。

　　爸爸听到我的话,身体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我,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轻声对我说着，

　　“子衿,对不起,爸爸恐怕不能答应你,不过爸爸可以告诉子衿,无论将来会怎样,爸爸永远都是和子衿在一起的。”

　　我定定的看着爸爸忧伤的脸,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不是，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心扎似的疼，眼睛酸涩得让我快哭出来。

　　“真是受不了你们,子衿,我和你爸爸是绝对不可能再在一起的,你快点说你到底要和谁在一起?”妈妈不耐烦的声音插进来,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将头埋在爸爸怀里,闷闷的想着,还真是妈妈的性格啊，从来都没有耐心，她也不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只是要争这一口气吧。

　　爸爸，看妈妈刚才说的应该会有一个新家庭,后妈不怎么好呢，似乎没有我想去的地方，哎,我抬起头看着爸爸,小声说出我的答案。

　　“我想和奶奶一起住。”

　　“什么!跟你奶奶住。”我话刚刚落下,妈妈就开始尖锐的反应了。

　　爸爸什么也没说,仍然只是温柔的抱着我,静静的看着妈妈在那里不停的说着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生我就象没生一样,还不如养条狗,起码还知道效忠,我静静的听着,把头更加深深的埋在爸爸怀里,好吵,爸爸把我抱得更紧了,对妈妈怒吼了起来.

　　“你还是个人吗,他是你儿子,不是外面的阿猫阿狗,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你这么说他会怎么想自己,本来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是我们对不起他,你还在这说这些话,你配当个母亲吗,现在就是他要跟你走,我也不会答应。”

　　妈妈气得脸通红,“你凭什么不答应,他不是也没选你,对,我是不配,你也好不到哪去,好,今天我也不管了,他既然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好啊,他就去跟他奶奶住吧,我就当做没有生过他。”说完就甩门走了。

　　我抬起头看着爸爸愤怒的脸,爸爸将视线从门口移到我身上,叹口气,无奈的对我说道

　　“子衿不想和爸爸在一起吗?”我疑惑的看着他,刚想开口,他又继续说着,“既然子衿想和奶奶一起住,那爸爸过段时间再送你过去,不过如果子衿又想和爸爸住了,爸爸在这等着你回来。”说完突然抱着我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肩膀,那一刻,似乎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环绕着我,闷闷的。

　　妈妈去了美国没有了任何消息,爸爸也再婚了,我和奶奶住在一个小村庄里,奶奶是个慈祥和蔼的
　　人(后来我才发现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总是喜欢抱着我坐在门槛前给我说故事,说她年轻的时候，说爸爸小的时侯,说那些古老的传说,我就这样静静的听着,爸爸每个月会来看我一次,后来渐渐来得少了,奶奶有一天告诉我，我有一个小妹妹了,长得就象我一样漂亮,我听了之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特别开心的那种,奶奶怔了一下,突然问我,“要是奶奶哪天走了,你会不会哭啊。”我停住笑望着奶奶,奶奶估计被我给看得有点发毛了,讪讪的笑着说,“臭小子,我正儿八经的问你呢,起码给个反应啊,不然你以为我和空气说话啊。”我仍然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奶奶呵呵笑着把我推紧屋里叫我睡觉,那一晚,我失眠了。

　　转眼十年就过去了,我也18岁了,我第一次踏进了爸爸的新家,“大哥哥,你找谁?”一个漂亮的小女孩问着
　　发呆的我,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我,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笑着问道，
　　“小妹妹，你爸爸在家吗？”
　　“大哥哥,你找我爸爸啊,他在楼上,你请进,我去叫爸爸下来。”小女孩开心地招呼着我进来，也不怕我是坏人。

　　我笑着点头,看她几跳几跳的爬上楼梯,我开始打量四周,布置得很温馨,感觉很舒服,看得出女主人是个很温柔的女子,看来这个后妈也许不坏哦,我好笑的想着,爸爸已经下来了,我啊看着从楼梯上急步走下来，没有多少变化，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让人感觉似乎事情不过发生在昨天,不过我们好象是有一年没见了吧,刚想着,他已经走到我面前,双手伸出来要拥抱我,象是突然想到什么,手又放了下来,我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我好象很久很久没有叫过他了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象是奶奶告诉我我有了一个小妹妹的时候吧,我出神的想着,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怎么来了,也没告诉我一声。”爸爸似乎很高兴。我没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爸爸也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奶奶去世了。”我轻声道，打破这满室的尴尬。

　　“啊,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爸爸惊讶的声音响起

　　是啊,怎么可能,前几天还在眼前罗里罗嗦的奶奶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死之前竟然走得那么安详,连通知一声都没有,毫无预警的啊,呵呵,不过这才符合奶奶的风格嘛,她走之前还拼命的想问我她死后我会不会哭呢,想起来还真是觉得好笑得紧。

　　“子衿,奶奶还是想知道如果奶奶走了你会不会哭,你告诉奶奶嘛。”奶奶又在这撒娇,我照样不理她,早就习惯了她这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你告诉奶奶嘛。”又来这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奶奶发现我不喜欢被人摇晃,每次只要她想要我干什么,她就拼命使用这招,外加麻死人不偿命的嗲声,屡试不爽,哼。

　　头晕死了,我连忙摇头,只求奶奶快点停下来,再不停下来,我怕我会首开先河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摇死的人。
　　“你摇头是表示你不会哭罗,你真的很不孝啊,我们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就冲这个也值得你掬一把同情泪吧,哎,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边说还边用眼睛瞟我,一脸的奸笑,好象在说,小样,我就知道你会屈服在我的威逼下吧,哼哼。

　　我看得心里恨得牙痒痒,怨自己没有坚守革命意志,忽然感到一阵不寻常的安静,我疑惑得转过头,只见奶奶不断在那不住的喃喃自语。

　　“不哭就好,不哭就好,是时候了。”我心里一阵紧缩,走上前去主动把奶奶紧抱在怀里.奶奶也反抱着我,不住的说着什么,渐渐的渐渐的没了声音,我抱着奶奶一直到天亮,心里不断的告诉奶奶,我不哭是因为哭了你就真的走了,我不断重复着,怀里冷冰冰的,我把奶奶抱得更紧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子衿,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明明熟悉却倍感陌生的人。
　　“啊,哦,不了,我想一个人住。”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很快的吐了出来。

　　“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爸爸神情恳切期盼的望着我,语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请求,我安静的看着他。

　　“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您请放心。”我淡淡的说道,听到我的这句话时,爸爸的身子似乎顿了一下。

　　气氛似乎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尴尬。我不想再呆下去，起身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就请您回去为奶奶办理丧事,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你...好吧,你先回去,我准备一下就来。”

　　开门走到外面,忽然觉得阳光好刺眼,迷迷忽忽的走在马路上,回头望着那座房子,在阳光下显得好不真实,自己站在外面好象永远都是个局外人,“哧”,好赤耳的声音,难听死了,恩,好痛,风吹着都觉得疼，自己好象飞起来了,朝下面一看,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都好奇的抬起了头，原来被仰视的感觉就是这样啊,呵呵,没来由的胸口一阵微痛，眼前突然闪过奶奶的面孔,耳边响起奶奶在我耳边呢哝的那句话,“子衿,去找个人来爱你吧。”

　　呵呵，奶奶，不用找了，您这下没有理由丢下我了，所以只要有您爱我就够了，有您就够了。

　　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有什么折射着七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