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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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绵多日，原本艳阳当空此刻逐渐略显隐晦，地上热爱潮湿的青苔也显得闷闷不乐。
万物伸手再次接了几滴碎雨流淌在手心，觉麻麻赖赖，心里发毛。
这样的天气迟早酿成祸患。
但既然决定了前路就必须要抓紧去做；万物铭记着师尊教诲。
她从头上摘下葫芦托在手中，将一张符箓贴在葫芦一侧施术飞行，载着三人直冲百相宫而去。
云层密集遮挡前路，万物有些可惜，自己出门甚少，见不得人道多少明媚光景。
暗下决定，待他人巡回师尊，定然是要一同游历大好山河的。
话又回来。
百相宫并非一直是风家掌握运作，先前的掌门人士并不喜欢她；若是再遇冲突…
可师尊却说“人无法让所有人满意着”，她一向遵守着，却自此封闭，故而躲在休憩院落从不离开。
若不是师尊消失着，她或许一辈子都靠着虚伪的变化之术躲藏。
“若是挡路，定当诛之。”
“这雨竟然下了这么久。”
佟裔补上一张盾符箓，望着身后不断远去的山峰；那日她只是碰巧遇到了乔觉，又是碰巧同杨昭承欢，竟歪打误撞走到今日这儿，她欣喜在此，感受着又被万物投喂丹后修力，伸出指头对准了薄薄的盾。
灌入修力。
风入律坐在一侧，望着两侧绵绵黑云略生惆怅，他犹豫着开口试探，“小物，你觉得我回去后该直接找兄长吗？”
“你会有危险吗？”
万物伸着懒腰拍拍佟裔的肩膀，“百相宫离这儿还有些距离，若是累了我们找个村落去休息吧。”
“师姐，这是哪儿？”佟裔问道。
“是稻生源。”风入律向下丢去雷属符箓，一道炸雷随之照亮绿色、枯草色相间的大片区域，他望着万物那张妙胜巧月的侧脸，答道，“危险？我也不知道。”
“…”
佟裔觉得无语，“那你知道些什么？不是我说，若是你兄长真的要收拾你，就凭你这个垃圾！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是！你什么意思？小爷我可是三修的人道体！是少见的！”风入律一改颓废头上燃起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火苗。
“什么我什么意思？小少爷，我只是单单纯纯的问道两句，你急什么？难道是被戳到痛处了？”
佟裔抱着膀子鄙夷的看着跪坐在葫芦上的风入律，“我大师兄可是两修的，可是他能跟师姐来上那么几个回合，你看看你，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频频失策难以服众啊！”
“呦！呦！佟裔，你在扬武耀威些什么？你以为你靠着你师姐的庇护就能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风入律向佟裔处挪动几分，见她嚣张气焰一时难消，又望着万物不肯劝架的背影，觉得自尊略略受损，一把薅过佟裔的头发、争执起来。
葫芦晃晃悠悠，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万物自觉见到人儿后脾气一直好得很，眼下可有些青筋暴起，她抚着额头刚要回头劝导几分，可谁知还未开口，那互相拉扯着头发“斗争”的俩人就…
直挺挺的穿过盾符箓掉了下去。
“师姐！”
“小物！”
“…”
“不错不错，比燕师弟有长进了。”万物点点头认同佟裔的做法，欲操作葫芦下沉，突觉云中有修力涌动直冲而来。
她深知“人道无天而白云之上确实神道世界”的三界，但若是能交手…
万物一甩袖子迅速聚合一道白色掺杂金色的光刃，时刻预备着未知之处有东西会随时窜出来。
“唰—！”
可未曾料到那层修力仅仅是存在一瞬，像是拐了弯儿一般的再次远去；望着神道修术远去的方向，万物紧握双拳收回了修术。
“那是传闻中的神道人么？当时是神男被封印人道，权力更迭，如今也不知发展到何程度了…”
想着佟裔还在下面，万物也并未多留，转身向下而去。
乌云密布，层层叠叠之间，一张团云聚集成的人脸缓缓形成，嘴角弯弯，眼中偷着狡黠，依依不舍的望着万物离去的背影，又静默消失在云层深处。
人宗位于四洲东陆，而百相宫却是位于西侧…望着那道莫名修术消失的地方万物猛然想起神道大门驻地，抬手捋着额前碎发喃喃自语。
“四洲之北的万乡村似乎并不精于符箓，他们独创的门路倒是很想见见呢。”
“嗖—！”
葫芦飞行极快，在落在地面前将二人缓缓托起，不曾看清周围事物，一个老妪声音缓缓响起。
“哪儿来的修者，这么大的雨还敢御风而行，就不怕被云中的诡物捉了去？”
万物跳下葫芦认真探查着周围环境，见着老妪肤色深沉、衣襟满是布丁漏洞的被雨水浸湿大半，干脆利落的缓施一礼后展开盾符，为其遮雨，“在下人宗万物。”
“人宗？倒是陌生的多了，许久未见其弟子来过了。”
老妪撑着一把亳不顶用的破旧纸伞，背着手、牵着一只金色犄角的三角小羊，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三人，而后转向被雨水淹没的稻田，叹了一口道，“今年这收成怕是要完了…”
“这雨下了这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真是奇怪呢。”
佟裔伸手接了几滴雨水，看向风入律，胳膊肘儿撞了撞他说道。
“你可有银两？我们打听打听这儿镇子上有没有吃食也好。”
“叫爹！”
风入律头也不回地追上万物和那老妪的步伐；佟裔闻之先是呆了呆，一时间没缓过神儿，遂后一脚将风入律踹入满是杂草绿叶的稻田中。
抹了把脸上的泥巴，风入律大吼大叫团起手边的泥块扔来扔去。
“这雨确实蹊跷的很。”万物附和着老妪；师尊有言，不可轻视任何修者。
见二人又打闹，索性又施了张符箓在老妪身侧。
她跟着蹒跚的老人踩在泥水中，见林间枝繁叶茂在雨水冲刷下耷拉着枝干，株株稻米亦是如此。
“蹊跷不蹊跷不知道，倒是神道若施天威，你我又能如何…”
老婆婆停下脚步，身后的小羊咩咩叫着不时啃食着青草稻苗。
万物将视线拉远，见着水雾濛濛，村庄竹林小路纷纷蔓延远方，那里承载着“人”的一切。
“人宗向来以人为尊，眼下我们盖不能认同的。”
“是吗？”老妪拐杖上附着了极厚的一层泥巴，渐渐沉重起来，她原本就是佝偻着的身躯，这无非是加重了她的难处，万物伸手去搀扶着老婆婆，恍惚间身后一阵庞大的修术爆破接近，她眉头微蹙转身招呼佟裔二人。
惜修力来的猛又带着阴沉邪祟之气，万物一眼识别这不属人道，快迈半步护到老妪身前，
“盾符！”
佟裔被风入律丢的满身泥巴，小脸脏兮兮还黏着几根草叶，却不妨碍她一甩袖子将注满修力的符箓施展出去。
自林中一事风入律也算是平白捡了许多修为实战的经验，他见佟裔出招迅速果断跟了一张雷符箓。
一前一后符箓于前方处空中炸开、盾符箓抵挡住雷符箓带来四面八方的伤害，黑色修力汇聚一团突入而来的、狡黠躲过庞大而燃于雨中的雷电，风入律眉头一紧再度接着周遭充足的木修属性妄图再攻。
可仅仅眨眼一瞬那不明的浑浊修术已然来到眼前，他滴下一颗美丽的汗珠，可汗珠并没有掉在地上、落入被雷电震慑的千沟万壑的田间地头。
黑色短刃抵住他的下颌，另一只短剑，则对准了佟裔妄图施加立场而聚力之处，心脏。
来者不惧风雨，任凭长发飘散在泥水中，衣裳亦是如此，拖拖拉拉很不干净利落；但最为引人瞩目的的却是他头上那一双弯曲错节像是枯藤树杈一般的长角。
短短呼吸间就制住两位修者，万物自觉佟裔使了两枚丹再加上先天三修的风入律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但对方可探实力却有些打了她的脸。
她向前一步将老婆婆护在身后，可那老婆婆却拐杖一甩跪在地上，对着来者大喊道。
“恭迎魔道殿下！”
“这就是魔道的修者？”
被挟持的二人不约而同地说出声。
万物手中早已凝聚白刃对准了匍匐在地的老婆婆，见对方那张罩在阴霾之下脸似是露出一声邪笑、果断甩了光刃问道。
“说说你的来历，你不是一般的魔道修士，见你这样磅礴的修术足以概括这一片区域，我猜你至少是个…”
背后脚步声传来，万物警觉。
指甲发黑，极长，手腕粗壮有力，漫不经心的一双手搭在她肩上，雨声掺杂着笑声，随着昏叶飞舞落入烟尘。
“我们…千年未见了。”
“你…认识师姐？”
佟裔碎发在修术气场与斜风细雨间飘摇，她动动喉咙、瞳孔不断放大，眼角下垂双目紧盯眼前畅快而谈的魔道人士。
“他说他们千年未见了！师姐…真的是从千年前活着过来的？”
她心脏飞快跳动，脚下一软跪在泥水中。
风入律更是惊愕，脸色骤变苍白眼球不断颤动，说不出一句话，也无法将视线从万物身上离开。
“故交而已，不足为奇！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忘不了…忘不了你轻而易举以一敌百的庞大修力，忘不了你这双别无二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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