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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此事有疑 ...

  •   戚大当家?戚风寨?

      玉钦没说话,反倒是知县终于卯足劲踹出了酝酿已久的一脚,他厉声道:“好个戚风寨!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趁着上元节作乱,当真是不把朝廷,不将圣上放在眼中!本官身为雁口父母官,势必要铲除尔等祸害,还百姓一个安定,来人!”

      知县话音才落,就听见齐整脚步声响起,簇拥在一处的衙兵退避两侧让出一条道,正中走出位身披甲胄的少年将军,知县定睛一看,心突地一跳,立马诚惶诚恐迎上去:“见过将军,下官失察,竟叫贼人钻了空子屠害我城百姓,还劳动您大驾,实在不该。”

      凌或目光如电盯着地上的死士,话却是对着知县说的:“他说是戚风寨就是戚风寨么?我怎么听着口音,像是松余人。”

      松余是江齐一个不大起眼的小城,往年二国关系尚未恶化时,常与雁口有通商往来,这知县估计任期尚浅,辨不懂松余口音,但凌或常年征战,却是知道。

      凌或的语气不大好,赵知县自知自己评断草率,又觉多说多错,生怕回头凌或参自己一本,便讷讷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凌或越过赵知县,朝下属摆摆手:“且将此人押入大牢,待我亲自去审。”

      说罢转头看向一边作壁上观的玉钦,神色先是几分不自然,他握拳抵唇轻咳了声,引得玉钦回头奇怪地看他。

      他顿了顿道:“此次不管是江齐还是内贼在趁机作乱,都多亏了玉姑娘出手相助,才让更多百姓幸免于难,我代雁口百姓谢过姑娘。”

      玉钦随口“嗯”了声,转头仍然去看死士:“无需,分内之事。”

      若教旁人听去,当疑惑她口中分内二字何解,她不过一介民女,既无法入仕又非帝家女儿,哪来什么分内一说,可凌或却难得的沉默了。

      玉钦道:“倘若真是江齐,恐怕此次只是试探之举,凌将军可要多做提防。”

      “那是自然。”凌或正了神色,自朝中内乱暗起,他便料到江齐或许会生幺蛾子,故而早有了警惕,否则也不会这个时机吃力不讨好巴巴跑来边关,但再怎么警惕,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今日祸起时,他正在般名关,听得手下来报城里出了乱子立马快马扬鞭赶了过来,若非今日有玉钦在,必不能这样迅速便将祸事压下。

      玉钦点点头,皱眉瞧了瞧袖子上沾染的血迹,嫌厌地甩了甩,转身欲走。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疾呼:“等等!”

      玉钦侧身,微微挑了眉,那神情就像在说:“有何贵干?”

      凌或遣退知县并一干衙兵,上前几步,望着玉钦脸。借着花灯的光,能隐约能看见凌或一脸便秘的神色,他久久不说话,等得玉钦不耐烦了,才听见他道:“玉宸长公主?”

      什么水云山白藏道长之弟子,自己挖空心思遍寻长公主不到,谁知正主就在自己跟前晃,还和自己打过一架。

      虽是询问的意思,可话音却无比确定,玉钦将那眉头挑地愈高了,她微一侧头,朝凌或身后探头探脑的少年道:“你小子说的?”

      阿骁被点到,只得站了出来,面上颇有几分心虚,他讷讷道:“长公主殿下,我......”

      这少年正是传说中曾在长公主府上喂马的小厮,不想他如今有了如此造化,跟着安北将军混,听着扶风的话,还顺道将自己给卖了,真是个多面间谍,本事不小。

      玉钦摆摆手,懒得听他告罪,人走茶凉的故事她听过不知几何,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若换做以往,恐怕就地就将叛者处死,现在么,着实懒得费那心力。

      他面上挂着抹随性的笑,朝凌或道:“不才不才,正是鄙人,凌大将军有何高见啊?”话不算中听,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凌或知道她对自己抱有敌意,就像凌府比武那日,他能真真切切感觉到她对自己动了杀心,虽然最后不知为何收了手,但并不会因此觉得她对自己的敌意会轻易消散。街市人多眼杂,凌或无意当众将她身份宣扬出来,故放低了声音:“殿下恕罪,先前围剿覆雪山庄,实非有意将殿下置于险地,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想知晓原委,听闻殿下还活着,并且就在那匪窝里,才未及通信便贸然带兵围山。”

      “哦?”玉钦意味深长地发出声疑问,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一眼就能将人看穿似的。

      凌或当然有自己的私心在,他若是一心想救玉钦,何不早早叫阿骁报信给她,瞒而不告,自然是不清楚玉钦是否真做了谋逆之事,又不知玉钦藏身匪窝究竟是出于身不由己还是别有所图,故而只是叫阿骁监视着,不敢贸然告诉她计划,说到底,便是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长公主并不信任。

      唯一没料到的一件事是,打败自己的那位高手,竟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玉宸长公主,彼时乍一看到阿骁给出的画像,凌或竟生出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不是说那位长公主自小体弱多病,空占着剑仙吴歧路弟子的名头,其实就是草包一个么?

      凌或吸了口气,问出自己积了好久的疑惑:“殿下,南山围猎那日,先帝遇刺,落案结果是庆王与您合谋弑君意图篡位,末将只是想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玉钦笑而不答:“凌将军认为呢?”

      凌或:“此事疑点重重,末将以为,赵凭山父子狼子野心,此事难道是他赵家一手策划?”

      玉钦没说是或不是,只是哼了声,不咸不淡道:“你一个戍边将士,尚能看得明白,朝廷那些老滑头会看不出来?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野心勃勃者又岂止赵家一个,都想着浑水里摸到条最大的鱼——世家的根太深,已经动摇了国本,将军,你道如何?”

      玉钦没看他,专心致志玩着手中那把死士的弯刀,仿佛不过随口一问。

      凌或的心却逐渐安定下来,玉钦如此说,就是庆王与她的确不曾谋逆,俱是被冤枉的了。他立马表态:“末将受先帝提携,才有了今日荣耀,虽先帝已去,但有我凌或一日在,必会竭我之力,守住徐家江山,请殿下安心!”

      玉钦玩了半晌意兴阑珊收了弯刀,朝凌或一笑:“凌将军忠勇之士,其心自不必疑。”

      凌或:“不知殿下接下来是何打算?”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冠璧公主一个女儿家,哪里镇得住场面,时间久了,某些不安分的早晚会生事,可若现在回去,也委实不是什么好时机,玉钦身上被泼的脏水还未洗干净,无异于会成了那群豺狼的活靶子,真是陷入了两难境地,凌或实在是替玉钦为难的很。

      玉钦不答他,不知是心里没定数,还是早已有了计较,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聿州驻军,是谁在领?”

      凌或脱口回道:“王典,三年前上任都指挥使一职。”

      玉钦侧过身,指间攀上冰凉的石栏,目光沉沉落在漆黑河面,眉间散漫之色一扫而尽,露出少有的肃容,片刻沉默,听得她道:“自他上任以来,雁口再无发生过大动乱?”

      凌或看她神情严肃,先是察觉出一点微妙的不对劲,心口攀上点凉飕飕的滋味来,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沉了声,回道:“正是。”

      玉钦道:“若今日作乱的死士真是江齐人,又是怎么轻易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进城的,恐怕早便混了进来。既是早有阴谋,又何不周密布局来一出里应外合,不是成算更大?今日闹这一遭,岂非打草惊蛇。”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既然不怕打草惊蛇,必定是留了后手可保万无一失。”凌或咂摸出点味道来,心猛得一凉,就算这些江齐的死士是在自己未到雁口之前便潜入了城里,可偶有几个潜进来不算什么,怎么能潜进来上百号人?除却日久天长的渗入之外,便只有一种可能,自家人敞开大门迎人家进来的!但不论哪种,确如长公主所说,既然好不容易混进来,自然要细细筹谋,寻个好时机来一出里应外合,如此内外兼攻,方可打雁口个措手不及,而非恶作剧一般制造个乱子,敌方将领难道都痴傻了不成?

      但不管江齐打什么主意,当下要务,是要查清楚,驻军之中,是否有叛徒。

      凌或刚捋出点思路,听得玉钦道:“查查王典。”

      “是。”凌或应了,同玉钦作别,自折去县衙夜审死士。

      出了这么一遭事故,灯会便也不了了之,除却几个还在清理街道的衙兵之外,没几个闲人了。

      玉钦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扶风与姜了了,姜了了那小妮子看见杀人也不知怕没怕,总之面上装的挺淡定。

      玉钦走过去,“喂”了声,不见姜了了有反应,便笑她:“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姜了了虽然确实感觉到一阵后怕,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怕了,正要狡辩,听扶风打哈哈道:“怪我,不慎将姜姑娘买的那些零嘴和小玩意儿都给弄丢了,正伤心呢。”他十分温和有君子气度地朝姜了了道,“改日我赔你可好?”

      扶风公子说话就是叫人觉得如沐春风,姜了了哪里还怕,一瞬间喜笑颜开:“哪里的话,不用不用——扶风公子虽然打架不如玉大魔头,人可是比玉大魔头好出十万八千里,哈哈!”

      扶风微笑:“......”

      玉钦:“哦?了了给我起了个什么诨号?”

      姜了了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佯做无事转身便走,背上顶着玉钦杀人般的目光愈走愈快,很快不见了影。

      扶风失笑:“孩子话罢了,你吓她做什么。”

      玉钦看向她,眉目深深,哼笑道:“扶风公子愿做善解人意的慈母,我自然要做个严父才好,养小孩么,不都这样?”

      扶风:“......”

      善解人意的扶风,又一遭被气得失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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