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坠落于此》姽醉

43、拥抱 为了这一切

　　那毕竟是她的延伸，她的同族。

　　*

　　“而为了这一切，总要有一部分人来承担起那份代价。”

　　风禾说。
　　她伸手推开了身后的门，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欧尼斯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她能够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你就默认他们绑架孩童，进行实验，你就默认他们圈养人类，就为了，就为了——这种东西！”

　　欧尼斯闭着眼睛，她一直以来都闭着眼睛。

　　直到有人强行递给她真相，对她说：“您总是在她身后，所有人都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好，但实际上，你总是在为他扫除后顾之忧。”

　　“您知道不是吗？您只是习惯性地闭上眼睛。”

　　那样，一切都还是从前。

　　风禾走到欧尼斯面前，她低下身体，看向欧尼斯的脸。

　　风禾平静发问：“是谁找上了你，欧尼斯？”

　　欧尼斯后退两步，她冷漠地回答：“与你无关，风禾。”

　　是的，她习惯性地闭上眼睛。

　　不看，不听，也不想。

　　风禾露出微笑，然后她笑了起来。

　　欧尼斯快步离开，将她的笑声关在门后。

　　*

　　温屿说：“我以为她们关系没那么好了。”

　　厄尔说：“那或许是真的，但欧尼斯一直在让步。”

　　完整的厄尔评价：“你给她们提供了一个方向，如果人类能够进化下去，现在的一切都将不是问题。”

　　厄尔询问：“现在，你要怎么做。”

　　温屿想，她或许还是被沉睡期间的记忆影响了。

　　“我好像在做一个很严重的决定。”

　　厄尔看着她：“所以，你要放手？”

　　温屿：“…你不要说话了，我要和她们都聊聊。”

　　厄尔笑着伸手，温屿抓住他的手，然后被他带着离开这里。

　　*

　　温屿最先去见的是克拉伦斯。

　　果然如此，她只剩下一点点自我意识了。

　　温屿问她：“你认识我，对不对。”

　　克拉伦斯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温屿的面前。

　　温屿看着她的脸，想到，不怪其他人认错，克拉伦斯是最像她的人了。

　　温屿拉着她的手，说：“来吧，告诉我，你的想法。”

　　*

　　克拉伦斯从一片高草丛中坐起来。

　　她环顾四周，然后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她在哪儿？

　　她站起来，四周的高草丛中有亮着黄色的微光。

　　她选定一处，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一个孩子的虚影从她手边跑过，然后又是两个孩子。

　　她们穿过了克拉伦斯的身体，然后笑着消失。

　　那是…

　　克拉伦斯回头看了一眼孩子消散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往的记忆开始在她身边浮现。

　　“克拉伦斯，看！这是今天的战利品。”
　　“风禾快下来，他们手里有枪！”
　　“来啦，开心吗，欧尼斯，开心点，我们不用饿肚子啦。”

　　较矮一点的孩子围着克拉伦斯转圈：“克拉伦斯，克拉伦斯，我们要做一辈子最最最好的朋友！”

　　克拉伦斯低头，她伸手触碰虚影，她不自觉地微笑：“小禾。”

　　欧尼斯拉起风禾，还想要拉住她，但那只是一抹虚影，消散在身旁。

　　克拉伦斯转头看向另外一处，她抬脚走过去。

　　“你那个叔叔靠谱吗？”
　　“不知道，欧尼斯，我要那个扳手。”
　　“给你，不知道我们还去？”
　　“要是他有钱呢？那我们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好吧，我们先看看。”

　　克拉伦斯记得这件事，风禾叔叔的到来是让她们过了一段轻松的生活，但没有多久，他再次离开了风禾。

　　“风禾，我要去做一件大事，总之，这个房子是你们的了，我也委托那些朋友会照顾你们……我走了。”

　　风禾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告知他，那些朋友其实都不靠谱，在他离开的下午，风禾就将房子卖掉了。

　　“等着被赶走，还不如卖笔钱。”

　　她们三个再次流浪在城池的边缘。

　　克拉伦斯继续前往下一个光点。

　　“好无聊啊，最近雇佣兵是不是多起来了？”
　　她们坐在一处墙角，吃着冷掉的饭菜。

　　“那些怪物都少了不少。”
　　“生意不好做了啊……欧尼斯，我们也去做冒险家吧！”
　　“不。”
　　“为什么？”
　　“很危险的，风禾，我们要是死了怎么办。”
　　“没关系，欧尼斯，我们总会死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不想和你说话。”
　　“哈哈哈哈。”

　　下一个。

　　“当当当！全新车辆，可算是有新车了。”
　　“贵了，那家伙摸准我们会买，给我们报了高价。”
　　“没事，下次抢回来就是了。”
　　“行吧。”

　　下一个。

　　“天呐，我就知道这些家伙是好东西。”
　　“我不会再做这种委托了！”
　　“天呐，下次继续抓异种吧！好值钱啊！”
　　“风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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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伦斯看着她们消散，然后寻找下一个光点。

　　但她环顾四周，没有一处亮光了。

　　然后，她终于开始思考自己在哪里。

　　“在梦里。”

　　克拉伦斯看着一个和她很像的人走到她面前。

　　她说：“这是在梦里，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你是谁？”

　　眼前人说：“温屿。”

　　一段记忆从脑海中冒出来，那是克拉伦斯第一次见到榕树。

　　克拉伦斯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
　　她们坐在了高草丛中，克拉伦斯抬头看下周围，黄色的光源照亮她们这片空地，漆黑的夜幕上，繁星闪烁。

　　那不是她的记忆，是温屿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克拉伦斯看着温屿，她询问。

　　温屿说：“因为我要知道你的想法，克拉伦斯。”

　　“告诉我，你最后的记忆在哪里？”

　　克拉伦斯说：“……林中，我想起来了，我早已经死亡。”

　　“不。”克拉伦斯说：“死亡的人没有梦境，我还活着？”

　　温屿看着她说：“那就看你自己如何定义死亡。”

　　当时发生了什么？

　　克拉伦斯在回忆。

　　如同往日，她们一起深入森林中寻找异种，或者找寻一处遗迹。

　　然后，她遇见了谁？

　　温屿的视线追随着克拉伦斯的回忆，那时的场景复现。

　　一个女人？

　　温屿感觉有些熟悉。

　　她站了起来。

　　一个红色头发，穿着背心，长裤，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女人。

　　不同寻常的是，她有很多眼睛，手上，脸上，身体上，很多的眼睛，红色的眼珠不停转动，最后，它们齐齐一顿，然后转向温屿。

　　不是她，是那时候的克拉伦斯。

　　然后，温屿的眼前被密密麻麻的眼睛占满，眼睛们一眨一眨，红色的眼珠盯着克拉伦斯。

　　死亡。

　　温屿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面前没有什么女人，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是随着祂们一同坠落的「瞳」。

　　“我没有之后的记忆了。”

　　克拉伦斯说，看向温屿询问：“那是谁？”

　　“瞳。”温屿回答她：“和我一样，从宇宙坠落到这里。”

　　她该想到的，谁能杀死她们呢。

　　“原来是这样。”克拉伦斯说：“那么，请告诉我，你的来意吧。”

　　*

　　从梦中醒来，温屿接住倒下的克拉伦斯，将她放在床上。

　　厄尔走到温屿旁边询问：“还好吗？”

　　“很好。”

　　温屿转头看向厄尔，然后说：“我们走吧，专业的事情专业人来做。”

　　*

　　温屿回到家里，厄尔说：“明天见。”

　　“明天见。”

　　沙棘坐在沙发，看见门口的温屿，说：“饭菜在厨房。”

　　温屿开心地蹦到厨房：“谢谢，沙棘！”

　　*

　　厄尔没有回去他的住所，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平安之家。

　　莉莉安娜不意外他的来到，她说：“不会是来辞职的吧？山郁。”

　　厄尔笑了：“怎么会，安娜大人。”

　　莉莉安娜点头，她很忙，所以现在也还没有结束她的公务，很多事情还要等她的决策。

　　莉莉安娜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决定推掉这些事情几分钟。

　　椅子的方向转向山郁，莉莉安娜询问：“有什么事情？”

　　厄尔：“安娜大人，冒昧询问您一个问题，在那件事情发生后，您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呢？”

　　莉莉安娜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山郁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从不过问周围任何一个人的事情。

　　“你是谁？”

　　厄尔笑了一下，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莉莉安娜对面。

　　“据我知道的，律大人已经离开了这里，索林大人更是一样，她从不在基地停留过久，那么，您呢？”

　　他没有恶意，他真的只是想要询问她这个问题。

　　莉莉安娜靠在椅背上，她沉默了片刻。

　　“为了我自己。”

　　最后，她说。

　　厄尔点头，说：“那么，多谢您的回答，今夜打扰了，安娜大人。”

　　莉莉安娜看着他起身离开。

　　她看着面前的的屏幕，堆积的文件，还有旁边不停歇的日程……

　　莉莉安娜不禁询问自己，她有变好吗？

　　她做的这些，真的有让这一切变好吗？

　　*

　　“所以，在你知道她醒了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到了我这里来。”

　　吧台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用力点头。

　　吧台后面的榕树沉默一下，然后推给对方一杯猩红的酒。

　　被推了回来。

　　“榕树，我现在给祂一半身体能行吗？”

　　榕树无奈地看着对面的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说：“她当时叫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应她？”

　　对方：……

　　对方：“我说我不敢你信吗？”

　　“说实话，瞳。”

　　对方终于将裹住自己的布扯开，红色的头发散开，祂捂住自己的脸，身上的眼睛全部紧闭，只剩下一条细线。

　　“是实话啊，我的眼睛现在真的不够祂吃了。”

　　榕树盯着她几秒，忍不住笑了。

　　“帮帮忙，看在一起被吃的份上。”

　　榕树站起来，将酒杯推回去说：“喝吧，我告诉你她在哪里。”

　　瞳：“……你不会害我，对吧。”

　　榕树微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