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坠落于此》姽醉

40、过去 她知道这不

　　“温屿。”

　　“温屿。”

　　温屿睁开眼，她知道这不在现实。

　　有人在喊她，问她：“这是谁为你起的名字？”

　　温屿站在一片漆黑中，她往前踏步，然后落入一片漆黑的高草丛中。

　　在高草丛中，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黄色光亮。

　　温屿走了过去。

　　“是酒，你喜欢吗？”

　　温屿愣了一下，她扒开层层的草叶，在这片草丛中，站着一个绿色的‘人’。

　　祂将一个瓶子递给旁边巨大的一团不知名的物体，小心翼翼地询问。

　　温屿知道那是谁，那是她自己。

　　不记得是多久前，她从一个宇宙生物的口中知道了某个十分擅长做美食的种族，于是，她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可惜，那时候的温屿不知道这个种族异常凶残，祂们不仅有上亿星系的领地，战斗力更是重量级。

　　最离谱的是，祂们不会死。

　　因为祂们有母亲的存在，所以无论如何，祂们会一直存在。

　　温屿在那时候，第一次被揍了一顿。

　　愤怒又憋屈的她直接趴在祂们的地盘，不走了。

　　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温屿久违地回忆起那些过去。

　　现在看看，其实厄尔也没有记忆中那么小嘛。

　　怪物嗅了嗅瓶子，嫌弃地推开了，然后又好奇地扒拉回去，连同瓶子一起吃了。

　　“不好吃。”

　　她评价。

　　厄尔又拿出一碟蛋糕，说：“这个呢？”

　　怪物张大嘴，让厄尔放在她嘴里，她嚼了嚼，评价：“你放了多少奶油，甜死了。”

　　“我在改改。”

　　温屿有趣地看着，她想，那时候她还有做美食家的潜质啊。

　　面前的画面如同流光破碎。

　　前面传来笑声。

　　温屿继续往前走。

　　有好几个厄尔的同族围着她。

　　“你吃这个吗？”

　　“试试我做的吧。”

　　厄尔突然说：“她要休息了，你们回去吧。”

　　怪物嚼着食物，抬眼看了一眼厄尔。

　　“诶？厄尔……”

　　说话的同族捂住同伴的嘴，说：“不早了，我们走了。”

　　温屿遗憾地想，好像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几个厄尔的同族过来过了。

　　那之后吃的都是厄尔做的。

　　“你不喜欢这里吗？”

　　“母亲说如果你愿意遵守这里的秩序，是可以留在这里的。”

　　怪物说：“不要，这只能是零食。小树枝，你能靠零食活着吗？”

　　“那你要去那里呢？”

　　“随便那里，最好能让我大吃一顿。”

　　温屿想起来了，就是在那天后，厄尔似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了。

　　温屿看面前如流光散去的过去。

　　山郁从高草丛中走出来。

　　山郁，不，是厄尔。

　　厄尔对她微笑，似叹气般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温屿面色复杂，走过去，说：“我们才刚一起吃晚饭。”

　　厄尔自然地走在她身后：“是这样吗？”

　　温屿问祂：“怎么回事？你弄的？”

　　厄尔摇头，说：“不是我，但我想应该有个怀疑对象。”

　　“你的……姐妹？”

　　在温屿危险的目光下，厄尔咽下了想要说的词，换了一个温屿更加能接受的。

　　厄尔似乎更加高兴了。

　　搞不懂祂。

　　既然不是厄尔，那就是索林。

　　温屿可没忘记听见的声音。

　　她环视四周，说：“这高草丛有点多了。”

　　温屿：“走吧，往前去看看。”

　　一只夜光鸟出现在厄尔手心，它飞起来，照亮这一片区域。

　　没有多久她听见了哭声。

　　“克拉伦斯，克拉伦斯……”

　　温屿一顿，往前走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她掀开草丛，一个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幼小的索林踮脚推着床上的人。

　　“克拉伦斯，醒一醒。”

　　温屿走过去，她站在旁边，看着索林拔掉克拉伦斯身上的针头和细管。

　　“索林小姐！您在做什么！”

　　“滚开！”

　　一阵风吹来，她们化作流光。

　　厄尔抱着夜光说：“是实验台。”

　　温屿静静地看着原地，然后说：“往前吧。”

　　厄尔轻声：“好。”

　　索林从她身旁跑过去，她拉住站立着沉默的人说：“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要同意？！克拉伦斯，克拉伦斯！”

　　索林拉住她，崩溃地说：“你看看我们，你看看我们，好不好！”

　　抓住的手挣开了她。

　　“不要！——”

　　温屿蹲在索林的面前，她看着抱着双膝哭泣的孩子。

　　“索林？”

　　索林抬头看向温屿，一滴泪水滴在地上，她转过头。

　　“莉莉。”

　　索林说：“我讨厌这里。”

　　“莉莉，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

　　“莉莉，我们回林中去好不好。”

　　“这里一点也不好。”

　　“莉莉，克拉伦斯又不见了。”

　　“莉莉。”

　　“我小时候这么吵啊。”一个成年版的索林站在旁边说。

　　温屿伸手摸了摸小索林的头，小索林化成流光。

　　索林笑着说：“这算什么，梦里团建？”

　　然后看向厄尔：“嗯……多了个人？山郁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厄尔轻轻微笑，说：“我们也想问你，索林。”

　　索林看了一眼厄尔，然后转头看向温屿：“走吧，亲爱的，我想我们顺着黄色的光亮就能回去了。”

　　“这是什么？”

　　温屿站起来，走到索林身旁询问。

　　“嗯，怎么说呢，我的能力？我的内心？”

　　索林走在前面，用轻松的语气说：“或者说不甘心？”

　　她叹气，伸手将要聚成的流光挥散。

　　因为多了个外人，索林不想多说，站在黄色灯光照亮的高草丛下，她们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索林坐在床边，她说：“这个名字是克拉伦斯给我起的。”

　　温屿躺在床上，说：“我以为起码天亮再谈心比较合适。”

　　索林不客气地钻进被窝，说：“那就没有氛围了，好了，明天我还有好多事情，咱们谈谈心吧，亲爱的。”

　　温屿叹气坐起来，靠在床头，她伸手拍拍被窝里的人。

　　索林：“温屿，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温屿回答她：“不知道，我醒来时，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我的名字。”

　　事实上，也是这样，梦中一切都成虚幻，到底是谁为她起名，那已经不重要。

　　索林说：“你知道吗，我真高兴，你没有选择和我们一样的路。”

　　温屿想，她也选不了啊。

　　温屿拍着索林盖在身上的被子。

　　索林闭上眼睛，说：“真想回去啊。”

　　*

　　“在她们醒来的一段时间里，我照顾了她们一段时间。”

　　榕树说，祂现在在林城，成功使用人类的身体找了一份工作，此时此刻，祂一边摸鱼，一边和温屿网聊。

　　“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你的子嗣，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我们也不会让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满处逛。”

　　“要是不小心被吃掉，那可就糟糕了。”

　　温屿：“……那还真是抱歉啊。”

　　榕树笑眯眯地接受了，祂，或者说他，接过顾客递给他的商品，结账收款。

　　一件重复又无聊的事情，他做得很开心。

　　“我不清楚她们离开我的庇佑后发生了什么，哦，克拉伦斯除外，我没有养过她。”

　　榕树说：“我只照顾了莉莉，律一段时间，律醒来时都没有自主意识，她跑到外面去后我才发现，时间最多的是索林，她和你兴奋起来有点像，我有点担心和我待久了会引起她的食欲。”

　　“所以没有多久，克拉伦斯经过的时候，我让她将索林带走了。”

　　温屿说：“索林对你照顾她的那段时间，非常怀恋。”

　　榕树笑着说：“事实上，我可什么也没有做。”

　　温屿说：“就是因为什么也没有做，榕树，我们是会插手对方的人吗？”

　　“你说得对。”
　　榕树和自己同事换班，他站起来，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看见门外等着他的人。
　　“你有那些记忆不是吗？”

　　温屿没有说话，她确实是有。

　　但是，那些记忆就像是浮毛，只有她们最深刻的记忆能够留下。

　　温屿断开了和榕树的通话，顺便感知了其他家伙的情况。

　　怪鱼在海底畅游，星雾在空中飘着，其他几个拒绝了她。

　　怪鱼倒想和她聊聊，但温屿不想听，也懒得管祂们在做什么。

　　她起身走到窗边。

　　飞艇悬空在林海之上，她闭了闭眼睛。

　　然后说：“你总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想，这和只有她一人不同了。

　　榕树是对的，不管她怎么否认，她们因她而生，这是事实。

　　*

　　厄尔靠在飞艇的边缘，他感受到什么，转头看向飞艇某处。

　　他侧耳倾听，然后笑着转过了头，他在通讯上提交了一封邮件，然后关闭了终端。

　　然后走进飞艇内部，站在一处门前，他敲了敲门。

　　“温屿？”

　　“要出发了吗？”

　　温屿打开门，说：“是的，厄尔，要和我一起吗？”

　　厄尔看着她，回答：“当然，与星海一样，我永远会在你的身边。”

　　和那时一样。

　　永远的誓言，永远的陪伴。

　　他们一同走过无数世界，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