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接》落音有符

51、乡间 乡间嬉戏。

　　下午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却没有让两个小家伙退却——他们顶着烈日，在灌木丛里不停穿梭。
　　“郁夏，快看！”
　　落在后面的郁夏喘着气，有点跟不上鹿清河的步伐了。
　　“怎么了？”
　　他虚虚地问道。
　　“终于找到它了！牛角虫！”
　　鹿清河指着一棵橡树兴高采烈的。
　　郁夏疑惑。
　　牛角虫？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名字的虫子。他小跑几步到他身边，认真一看，喔，原来是大兜虫。
　　“郁夏，这只牛角虫好大啊！”
　　他转过头来看到郁夏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便问：“怎么了郁夏？”
　　郁夏摇头，“没什么。你喜欢它么？”
　　“喜欢！”
　　那是一只甲壳特别光滑、颜色特别纯正、颚角也很大的大兜虫。
　　鹿清河看着那甲壳和颚角入了迷，对着大兜虫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他的手在蠢蠢欲动着，就是不敢伸出去触碰。
　　“郁夏……”
　　他眼巴巴地看向郁夏。
　　“没关系的，我来把它捉下来吧。”
　　鹿清河让出位置，让郁夏好捉它下来。
　　他捏着大兜虫颚角下身体上的位置，使了些劲扯下来，放在掌心上，差不多和他的手一样大了。
　　“郁，郁夏，我，我也想摸摸。”
　　郁夏把手往前递了递。
　　鹿清河踟蹰着，还是不敢。
　　郁夏只好抓起鹿清河的一只手，捏着一根食指，往大兜虫身上摸去。
　　鹿清河紧闭双眼，手指颤颤巍巍。
　　“你看，没事的，它不咬你。”
　　鹿清河仔细感受着摸在甲壳上的手指是否会有疼痛感，发觉没有大碍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愿意睁开眼睛，慢慢将脸凑近些它。
　　触感有些凉凉的。
　　看大兜虫没什么反应，他大起胆子，摸了摸它的颚角。
　　硬硬的，刺刺的，夹起人来肯定很痛吧。
　　他摸了两下就缩回手，怎么也不肯再摸了。
　　郁夏只好将它放回树上，让它爬走。
　　“我们去抓蜻蜓吧。”鹿清河提议。
　　牛角虫太大了，那对鹿角也是不好惹的样子，还是换一只虫子抓比较好。
　　蜻蜓不错，小，而且飞得也不太快吧。
　　等他挥舞着手臂在空中捕捉了一个多小时时，才发现它们飞得不快，但也不低！他次次都扑了个空。
　　“郁夏……”
　　鹿清河又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郁夏。
　　郁夏无奈地一笑。
　　只比鹿清河大两岁的他露出的笑容中有一股成熟味道与他的稚气形成了反差，这种反差并不冲突，反而给郁夏增添了丝魅力。
　　一瞬间，鹿清河看呆了。
　　郁夏好man啊。
　　不对！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自己怎么可能会被迷住，他才是最man的好吗！一定是自己刚刚看走眼了，出幻觉了！一定是——他又定睛看了眼郁夏。
　　此刻郁夏正在尝试抓蜻蜓，只是不管他伸手怎么挥舞，还是一只蜻蜓都没抓到。他有些失落，但是只是失落了一会儿，继续认真地去抓天空中飞舞的蜻蜓去了。
　　那眉眼的坚持之态，又让郁夏看得有点入迷。
　　不知道看郁夏自己一个人扑腾了多久，他这才想起来是自己要抓蜻蜓来着。
　　可看郁夏抓得那么吃力，连自己也抓不到，鹿清河顿时就对它减少兴趣了。
　　“郁夏，我们不抓了吧。”
　　郁夏闻言停住动作：“怎么了？”
　　鹿清河找了个位置，随手扒拉了一下地面，当掸了下灰尘，坐了下去。
　　“不喜欢蜻蜓了，我们就在这坐一下，看看天上的云叭。”
　　他想随手拔起一根草，像电视剧里的侠客一样放在嘴里叼着，结果力气不够，怎么也拔不起来，还拔得给站起来的他又摔坐回地上去了。
　　郁夏看他双手都使出吃奶的劲了，草还是纹丝不动，于是走到他身边，折了草的半腰，递给他。
　　“这是白茅草，很难拔的，只能折它的上面。”
　　鹿清河拿着那半截长的白茅看了看，往郁夏脸上扫扫，“痒吗？”
　　郁夏温柔地笑：“不痒。”
　　鹿清河听言往自己脸上扫，感觉还是有点痒的。
　　他们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天上各种形状的白云，玩起了一人编一个关于白云故事的游戏，谁编得多谁赢。
　　这可是郁夏的强项，他一口气对着一朵白云编了好几个故事，这让本就词语匮乏的鹿清河变得更加哑口无言。除了开头编的一两个故事，后面他不知道还能再编出什么故事了。
　　几轮下来，鹿清河完败。
　　他噘着嘴，有些气闷。
　　郁夏觉得他噘起的粉嘟嘟嘴巴的模样很有意思，也学着他噘着嘴。一旁的鹿清河看他在学自己，羞耻心爆炸了，生气地叫他的名字：“郁夏！”
　　郁夏立刻不噘嘴了，抱歉地看着鹿清河。
　　鹿清河脑袋一拧，站起身来迈着小短腿快步往前走，不想搭理他了。
　　郁夏知道鹿清河生气了，他一边亦步亦趋地跟在鹿清河后面，一边想着该怎么让鹿清河消气。
　　等到天边的太阳落山了，快要走到回家的一半路程时，他想到了办法。
　　“嘿呀。”
　　鹿清河听到后面有人摔到了的声音，赶紧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后面的人。
　　“你怎么了？”
　　他试图扶郁夏起来，伸出的手还没拉几下，自己也跟着摔在地上了。
　　他这一摔，不小心碰着了郁夏受伤的脚踝，郁夏惊呼一声，“唔——”
　　鹿清河嗖地凑近他的脚看，忙问：“没事吧？”
　　郁夏可怜兮兮地说：“小河，我的脚……好像断了。”
　　“什么？！”
　　这下轮到鹿清河惊呼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自己走得太快了，害郁夏……
　　他的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在眶子里打转。
　　“呜，郁夏，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你、你，怎么办啊，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哇——”
　　鹿清河急得不行，放开喉咙嚎哭起来。
　　郁夏慌了，伸手忙乱地擦去鹿清河脸上的眼泪。
　　“小河，不哭，不哭，我，我还能站起来的，就是走路会很慢，小河会嫌弃我么……”
　　“真的……么……”
　　他哭得小声了，鼻子一抽一抽地问。
　　“嗯！真的！”郁夏慢慢站起来，拐着脚，走了几步。
　　鹿清河看着他的脚，认真问：“不痛吧？没有断掉的？”
　　“不是很痛，好像也没断掉……”
　　鹿清河立刻说：“那你要扶着我的，我给你扶。”
　　郁夏笑着：“好。”
　　俩人一步一步走着，中途还要歇息一会儿，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还没走到家，天倒是黑了下来。
　　郁夏有意走得很慢，就是为了接下来的情景——他们已走到田埂上了，两边是大片的稻田，彼时会有萤火虫飞出，飞往整个小径、田间。
　　郁夏抬头看看夜空，差不多到时候了。
　　三，二——
　　“哇！”
　　一。
　　惊叹声响起，数只萤火虫出没，像点点星光般，映入鹿清河的双眼。
　　“郁夏！快看快看，是灯笼虫！”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会发光的虫子，他们的光芒很微弱，但是在黑夜里，又那么的美。
　　“郁夏！好好看喔。”
　　鹿清河兴奋地在郁夏身旁跑来跑去，不停张望。
　　“郁夏，它们为什么会发光啊？”
　　郁夏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从哪里发光。”
　　鹿清河跳着要抓一只萤火虫，问：“从哪里？”
　　郁夏刚要开口，鹿清河又惊呼一声：“哇！我抓到了！郁夏，我抓到一只灯笼虫了！”
　　他跑到郁夏跟前，小心地摊开手掌，但他不敢完全张开，只露出一条细缝，这样萤火虫就不会趁机飞走了。
　　俩人低着头凑近手边细细观看，这下鹿清河明白郁夏接下来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了。
　　“原来是从它屁股上亮出的光啊。”
　　郁夏一笑：“是吖。”
　　“好神奇。”
　　鹿清河想了想，完全张开手掌，让萤火虫飞往他处。
　　“郁夏，其实，我也很会讲故事的，之前是没想到，现在记起来了，但很长，你愿意听么。”
　　郁夏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落，便和他一起在田埂边沿坐下，双腿荡于青黄色的稻谷中，一晃一晃的，随着鹿清河的故事，晃开在那往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