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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害得我笑了一下 有人比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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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岑连睡了十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刚啃下来一个大单,已经和老杨打过招呼让他别来烦自己睡觉。
白手起家,行业寒冬之后公司从去年年初才被拽回正轨,说来心酸,季禾岑谈下这笔大单后最大的奢侈就是奖励自己多睡会觉。
迷迷瞪瞪解锁手机之后除了几条垃圾短信之外,还有三个未接电话。
季禾岑一一拨了回去,一个是小区驿站催自己赶快把快递领走,一个是办公室的实习生小刘说打印机又坏了让他快点回来修,下午开会的资料急着用。
本来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有点紧张的季禾岑听完小刘的话后,无语的说都说不出。
微信上给小刘转了三十块钱,让她去把要用的材料先在打印店打了,剩下的钱拿着买杯奶茶当跑腿费,自己下午回去修。
看到最后一个未接电话的时候,季禾岑的手停在了屏幕上,没有动。
一串数字,没有任何备注,不常打,但这串号码背后的主人说是自己最恨的人也不为过。
季国发的电话接了会倒霉,不接更倒霉。
他的脑子里有自己的一套单向运行程序,接了电话是还知道自己有这个爹,翅膀还是不够硬,有本事就应该死远点把姓给改了彻底别做季家人,别惦记着家里的钱。
不接就是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早知道就不应该把他生下来,是不是又在捣鼓自己那个破公司,他都没脸看,全公司规模面积是不是还没季才的茶水间大,季才的保洁都看不上。在外面别说这个烂铺子和季家有关系,被他发现拿着季家的名头赚钱的话就找人干死他。
季禾岑心里想,季才的保洁都看不上自己的公司那他倒是好心注点资呢,他指缝里稍微漏点钱自己都不知道会比现在好过多少。
还至于前一天和合作商喝酒喝到胃出血,下午还要去办公室修打印机吗。
反正无论过程是什么样的,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结果都会被季国发单向输出为季禾岑这个狼子野心的小人总想着惦记他的钱。
刚睡饱,加上谈下来大单会让公司下半年的发展明朗不少,季禾岑的心情还不错,即使再想把那个号码拉黑也还是播了回去。
季国发谱大的很,坚信打电话马上接是掉面子的行为,不让别人等一会就会让人看不起,通常不到电话自动挂断的前几秒是不会接的。
季禾岑早就习惯他这个德行,在等待接通的过程里按了免提,听着土掉牙的彩铃唱着。
昨天直接倒头就睡,衣服没来得及换,季禾岑解开扣子把脏衣服换下来,翻下床在衣柜里捞了个衬衫利索地穿上,拿起手机走到了客厅。
把客厅椅子拉出来后,坐了下去,随手摸了根放在茶几边上的烟,打火机前几天被公司的实习生不小心摔过,火石不容易打着,不是很好用,卡次卡次地试了好几次才点燃。
季禾岑烟瘾前几年刚创业的时候很大,在禾兴有起色了之后就抽不怎么抽了,在家就抽的更少了,不过一想到等会是要和季国发打电话,还是抽一根压压那股澎湃的烦躁吧。
“二子,敢不接我电话,还是长本事了。”
电话果不其然在快挂断前两秒接了起来,季国发那边很吵锣鼓喧天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法事,不过语气听起来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季禾岑暗道不好,他心情还不错那就是要开始发疯的前兆了。
他们两个人的情绪可以达到一个微妙的动态平衡,季国发越是暴跳如雷自己就越从心底里感觉平静,他要是心情不错那完了要开始作妖了,自己就会恶心反胃想吐。
这是季禾岑过去的二十多年身体力行总结出来的经验。
“什么事?”
季禾岑吸了一口烟,不咸不淡的问电话那头。
“什么事?喜事!”
“给你说了个老婆,就是,就是,哦颜家的那个老二。”
“谁?!”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季禾岑直没防备,直接被烟呛得咳了起来,捏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叫,叫颜闪?还是颜贝什么的记不清了,反正都谈好了,明天安排个饭局你们两个见见。”
“都忍了你好几年了,那个烂公司也没做出个名堂来,你结婚我给你点钱,差不多得了,这事办高兴了让你回季才给你个班上。”
季国发的语气轻松到像是在给猫狗配种,不,首都养宠物的人可比他有素质有责任心多了,配种也很严谨。
良久的沉默,夹在手指里的烟自顾自地燃烧着,耗费着自己本就不长的寿命,第一口吐的烟圈早就消散,化成稀薄的空气,淡淡的萦绕在他的身边。
忽明忽灭的烟头快要烧到手指季禾岑才缓缓开口。
“不去会怎么样。”
季国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好几声才说话。
“你可以试试”
“季才集团想要整一下你那个破烂都不说是动动手指的事了,吹口气就能让你们所有人下午一起去和扫地阿姨卖纸壳子。”
“二子,够意思了,跟你商量呢,别给脸不要脸了。”
像是不愿意再多和他废话了,季国发轻蔑地说完地址之后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明天六点颖都花园酒店顶楼万福堂,你自己看着办。”
季禾岑看着快要燃完的香烟最后狠狠吸了一口,把烟屁股用力碾在了烟灰缸里。
总共吸了两口的烟却格外烧心,季禾岑烦到了极点,往沙发后一靠久久没有动静。
自己真怕季国发吗,说实话,有点。
和这种真的有钱有权有势的人硬掰手腕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生活不是爽文,要是真的那么容易上演弑父情节自己早就把他抽筋剥皮几百遍了,也不会痛苦挣扎这么多年。
那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敢反抗吗?任他搓圆捏扁?
当然不,从三年前自己很坚决的拒绝季国发的安排,赤手空拳的什么也没有就创业开始,名为翻身的抗争就无声地开始了。当时把季国发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自己从来都是了无牵挂,身无一物,哪怕背水一战,破釜沉舟都无所谓,但一切在他创立了禾兴之后都不一样了。
禾兴上上下下的员工都还指望他开的那份工资糊口养家,合伙人老杨连计划书都没仔细看的情况下就敢相信自己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给禾兴投那么大一笔钱。
没有什么先天创业圣体,前两年公司一直在亏损,老杨也顶着压力,他还要养家,儿子才刚上小学,老婆二胎也快生了。是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努力构成了可以走到第三年的禾兴。
禾兴现在发展势头很好,未来的规划也很明朗,一切都朝着上坡路在迈进,甚至刚谈成了一笔大单,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发奖金呢。
日子不好过,禾兴是自己一手创办的,真让所有人都跟着自己去写字楼和保洁阿姨抢纸壳不如让他现在就跳楼。
自己就不该去试探季国发的底线,别人他不清楚但是季国发就没有底线,他说到做到。
说到底还是自己羽翼不够丰满,手里没有实打实的武器,季禾岑苦笑了一下,给自己灌了最后一杯毒鸡汤,在心里无奈地念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呢。
神经病,自己才25岁正是拼事业的大好年华,结个屁婚啊。
苦命总裁的自我修养就是及时藏好情绪,哪怕心里乱糟糟的也不能在员工面前表现出来,都是上班的,怨气冲天,别再互相给对方心里添堵了。
演一下,多点关心多点爱吧。
回卫生间洗了把脸后,季禾岑压住乱糟糟的心情,把自己收拾立整了后还抓了头发喷了半年不见喷一次的香水,试图让自己摆脱乌云笼罩的情绪魔咒。
下午到公司的时候原本困得要把头埋桌子里的前台看到容光焕发的季禾岑简直眼前一亮,困意立马消失,开始在她们的公司小群里散播他今天像是孔雀开屏一样的装束。
“妈呀,季总你是去相亲了吗?”
好几个胆子大点的员工当着面问季禾岑这事出反常的打扮。
摸着良心说,季禾岑绝对属于帅的很客观的那种,宽肩窄腰个子又高,腿还长,体态也好,往那一站像是站台的大模,五官清俊不寡淡,尤其左眼下还有一颗痣整张脸帅得还有几分色气,不过他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的那颗痣,重要场合都会戴上眼镜刻意遮住。
当然这样形容自己的老板像是驴对着使唤自己的主人狂冒星星眼,很奇怪,驴疯了才会这样,驴会疯打工的又没疯,他们才没有受虐倾向。
如果不是和季禾岑一起工作过那大家对他外貌的评价还能在高点,这人一工作起来就没个边,简直是个工作狂,和他干折阳寿。
每次刚有实习生进来对着他那张脸犯花痴的时候,老员工们都会在心里默哀,又是一个被表象迷惑住的,允悲。
不过这种老板又高又帅还有才的幻想泡泡一般入职半个月就会自动戳破。
现在禾兴的姐妹们已经全体化身尼姑,要是问她们和这么帅的老板一起上班有什么感想,她们只会一脸严肃地告诉你,同志你搞错了,其实我这个人脸盲,根本分不出好不好看,还是别打扰我们一起为公司做贡献了,一起展望禾兴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才是正道。
不过季禾岑对员工还是非常不错的,早就被踢出了周扒皮遍布的资本家行列里,哪怕出现在工会的共享文档里都能在遍地吐槽声中收获点好评。
禾兴做项目忙起来公司所有人都别想回家,虽然办公室的打印机缝缝补补又三年,但是员工的绩效奖金很舍得发,平时心情好就发红包。
最关键人也没什么架子,再普通不过的实习生都能开他玩笑,而且也听得懂人话,听的去建议,加上一些美色加成,禾兴上上下下还是挺愿意和他一起干的,所以这两年禾兴离职率一直不高。
“别瞎扯,你们报表做完了吗?”
季禾岑看了一眼她们,留下这句话后就钻进了办公室里开始修打印机,平时这台烂打印机就老出问题,但是拍拍也能凑合用。
真出问题了的时候公司上上下下居然只有自己会修,作为复合型人才的季禾岑撸起袖子来吭哧吭哧捣鼓了半天,弄得一手墨,也没修明白。
本就一肚子火的他看着自己满手墨突然都不生气了,因为心凉了。
小刘在旁边看着季禾岑修了半天噼里啪啦的惊心动魄像是要把它整个拆了一样,简直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季禾岑顺手也把自己给修理了,颤颤巍巍给他递了瓶水。
“季总辛苦了,喝点水吧。”
“不辛苦……命苦。”
虽然自己一直奉行公司市值不到心理预期没脸让人喊自己总裁的原则,一直自诩就是个小老板。
但是好歹也是老板,更何况季国发那个神经病都好意思喊自己季总,自己不要脸一次怎么了,堂堂总裁在这里修打印机还修的满手墨,像什么东西,太悲哀了。
不修了。
季禾岑抽了几张桌上的纸,草草擦干净手上的墨后又抽了一张包住瓶盖拧开了水喝了一口,给这台早该退休的打印机亲自办了退休证明。
“你联系一下李哥让他把这台烂东西直接搬走吧,和市场部说一声我出去一趟,会等我回来开。”
“不会太久。”
来到洗手间,季禾岑把手仔细地洗了洗,骨节分明的手终于在墨渍下显出了点样来。
把手擦干净以后季禾岑开着车直接去电脑城买了台新打印机,他当然可以丢给行政走流程采购,不过太麻烦,这点能解决的事还是别一拖再拖给所有人添堵了。
自费买完后季禾岑添了点钱让师傅立马去公司装上,走出电脑城后,思忖了半天,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一家花店挑了一大束苍兰写了礼貌不越界的贺卡。
过去一直在积攒和季国发叫板的资本,从来没有交往的心思,自己都混成这样了还好意思拉人和自己吃苦吗。
这样以自己名义送女生花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给亲妈,被撕了个稀巴烂。
虽然自己当然不可能真去和一个陌生人结婚谈感情,但是说起来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也是上一辈胡作非为,耀武扬威,在小辈面前炫耀权势的牺牲品。
同病相怜。
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季禾岑定完花后写了地址留了电话让花店明天送过去,自己又去商场让人推荐了香水和项链。
礼物分量很重,丝毫不随便,明明自己
也是受害者,但是季禾岑已经对他的那位未婚妻产生了愧疚。
很抱歉,自己并不能给她带来和童话一样幸福的生活,明天会和她说好,绝对不干涉她的感情,自己会全力支持她追求真爱,季国发和颜家那边自己会去应对。
也会尽他所能提供经济补偿,等到时机合适就立马离婚,期间不需要她履行任何妻子的义务,唯一要做的就是委屈她顶着季禾岑老婆的称呼过一段时间,不过她要是要求的话自己会努力不让风声走漏。
回到公司后,季禾岑看着兴致缺缺着急下班的所有人后掏出了手机,在大群里发了二十几个红包并且大手一挥宣布晚上请吃饭地方随便选,不去的人按当晚餐标直接折现。
考虑到各种原因,他大概率是不会办婚礼的,自己朋友不多。说起来很虚伪但是确实在无所适从的大部分时间里,禾兴可以作为他的出逃口。
某种层面上员工真的是家人,至少比亲缘层面上的家人好。
就当是请他们喝自己的喜酒了。
晚上聚餐的时候大家喝的都有点大,反倒是攒局的季禾岑没喝多少,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疯,最后给喝多的打了车,把每个人都送走之后才叫了代驾回到家。
第二天季禾岑又起了个大早,把所有要处理的工作全在上午完成,确保晚上的饭局不要出差错。
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的时候厂商那边出了点事,指名道姓要负责人来,老杨在出差,只能自己顶上。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季禾岑抓起放在前台的花拎上礼物整理了下衣服在心里措辞了好几遍和颜小姐道歉的话,深呼吸一口,走出了电梯。
“不好意思,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颜小姐初次见面,一点薄礼……”
季禾岑走进包间发现根本没人等他,季国发坐在主位上在扒拉面前的一条鱼,头都没抬一下就说了一句。
“来了啊。”
颜贝坐在最边上和颜珺坐在一起,没动筷子,颜珺在给李欣兰布菜,李欣兰在和季国发攀谈,他无事可做,这种场合他也不敢玩手机,本来无聊的在扣手,听到有人来了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抬起头。
刚听声音的时候只是有一点熟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时候两天前路口的的回忆彻底涌上心头,但是颜贝还来不及尴尬就看到了季禾岑满眼的茫然。
从进门开始,季禾岑就在小心环视四周,整个包厢除了李欣兰在和季国发说话外就没第二个女的,坐在席尾的人还越看越眼熟。
颜贝以为会是个严肃的场合,特地把自己一头金发喷黑显得乖巧点,结果根本没人在意自己,季国发一个人哇啦哇啦的讲话声能把房顶掀翻。
失去那头芦苇一样的标志性发色后,季禾岑眯眼看了很久,确认了好几次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崩溃的结果,坐着的那个人就是前天别自己车的傻逼。
老杨今天还在念叨他的车呢,一秒后,季禾岑努力维持了很久的矜贵修养,儒雅随和都毁于一旦了。
因为颜珺他认识,那季国发说的颜家老二就只有可能是那个正在盯着自己的颜……,颜贝。
季禾岑想了想,其实去捡纸壳也没什么,万一这就是下一个风口呢,他突然有信心带着禾兴在这条“新能源”赛道上重新开始了。
颜贝看见他那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什么情绪都一扫而光了,神经,还颜小姐呢,瞧他那傻样,原来有人比自己还惨,连结婚对象是男是女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