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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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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位男人,他正撑着下巴发呆。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笑。
我抱起手臂,讥笑道:“怎么?来看看你预定的公司被我管理得怎么样了?”
萧济站起身,语气冷硬地回道:“随你怎么想。不过,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老爷子让你周末回家一趟。”
我走到办公桌前,倚上桌沿,语气透着鄙夷:“我已经和他断联系很久了,请你转告他让他好生养老吧。”
萧济听了我的话倒没多大反应,只是回道:“老爷子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所以他让我告诉你……”
他走到我身旁,伸手按住我的肩头,笑着说:“如果你不来,那你母亲的遗物也没必要留着了。你自己权衡利弊吧。”
言毕,他启门离开。
我愣在原地,怒火如潮水般涌来。
那死老头,真当他能掌控我吗!
我走到窗边,伸手捏上绿植泛黄的叶沿,骤地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周末。
我乘上回老宅的车,来到这片熟悉的庄园。
这里的装修依旧低调素雅,我一直觉得那老头唯一让我顺心的就只有他的审美了。我穿过长长的花廊,来到一楼待客厅。
沙发上已经落座了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一出现在客厅,几人便停止交谈。我撇了他们一眼,随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上的几人都是那老头年轻时背着正夫人到处沾花惹草的结果。当然,不是所有。
在这般诡异的沉默中,萧济携着老爷子从螺旋梯上下来,打破沉默。
萧胡升来到茶几前,接过萧济递来的清茶,小酌一口后瞟了我一眼,开口:“想必你们还不知道我把你们叫回来所谓何事吧?”
我抱臂打量着他,闻言挑了挑眉。
“其实,今天是我二儿子——萧随的订婚宴。”
顿时,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充斥着整个待客厅。
萧胡升笑眯眯地看着我,观察着我的反应。
那神情可真是丑陋得令人作呕。
我站起身道:“我有些累了,就先失陪了。”
说完,我便径直走向二楼——我曾经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是十多年前的装修,但被精心打扫过了。
我来到书桌前,抽出一本夹缝中的薄书,翻开一页,拿起纸张间夹着的一张字条——生日快乐!妈妈与你同在。
指尖摩挲纸面,我久立桌前。时间逃得太快,我已经快忘了母亲的长相。回忆起来,记忆就像是蒙了一层纱,只能瞥见一角母亲的音容。
因为她是萧胡升的情妇,所以在她死后正夫人便把所有和她有关的照片全都烧掉了。不过我觉得挺滑稽的,明明是萧胡升欺骗了两个女人的感情,可他妻子却因为萧胡升手里的权势,金钱而去迫害同为受害者的母亲,自己也在不久后剖腹产时大出血死去。在她死时萧胡升都没掉一滴眼泪。
我不禁笑出声来。
我把字条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小息片刻。
萧胡升想让我订婚,无非就是想把我这个常年在外又闯出一番事业的私生子控制住。
以前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今天却一反常态将我称呼为二儿子。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夜。
庄园外驶来各色豪车,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庄园一楼大厅涌来。
我换上侍从送来的西服,将长发束好,跟着侍从来到前往一楼大厅的楼梯口。
听着楼下传来的晏晏谈笑,我顿住脚步朝侍从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我穿过走廊,掠过洗手间。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间白房间,我拧开门把手,迟疑一瞬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似乎很久没有打扫了,覆盖着物什的遮尘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这里是我母亲以前的房间。
往房间深处走去可以看见一架盖着白布的钢琴。我伸手隔着落了灰的布料按下琴键,一段悠长的音节旋即回荡房间。被按的似乎是个白键。
我将双手放在琴键上,略微起伏,随心弹了一首不太着调的曲子。
接着,我打开合窗将房间里的灰尘散出去些。我靠着钢琴点燃一支烟,漆黑的房间便亮起一点明灭的火光,烟蒂也随着这忽明忽暗缓缓落下。
我掐灭烟头。
现在萧胡升没准儿正带人找我呢。我这样想着,禁不住笑出声。那么,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我摁下打火机,点燃白布一角。
炙热的火舌向上吞噬,渐渐包围了整个房间。我仿佛看见了母亲的笑容在火光中被映亮。
我又点了一支烟走出房间。
待火光冲天时,萧胡升才注意到这边,带人寻了过来。
看着大波人向我奔来,我轻笑一声,将剩下的烟身扔进身后火光。
萧胡升明显气得不轻,瞪大眼睛看着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我哼着小曲走向他,擦肩而过时按上他的肩头。
他转头看着我,压着怒火:“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闻言,我嗤笑一声,说:“好好看看吧,现在你已经没有能困住我的东西了。”
“你……!”
我掠过他,径直离去。
我来到自己房间,将母亲的字条放入贴近心口的西服内侧口袋后,便下到一楼。
下面的人还不知道二楼发生了什么。
订婚宴的女主角正站在不远处与别人谈笑风生。我走上前去,对她微笑道:“能否借步说句话?”
我们挑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谈话。
“你不是真心想和我订婚吧?”我开门见山道。
她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对,况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最后这句话貌似是在劝我不要多想。
“那就把婚约退了吧。”
“嗯?”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便走到人群中找到她的父母。
两人挽着胳膊与我寒暄了一阵,随后我便直接提出了退婚。反正也还没定。
两口子愣了下,随后善解人意得答应下来,但他们说这事还得和我父亲商量商量。我笑着告诉他们不用了,他不再是我父亲了 。
告辞后,我朝大门走去。这时,我身后响起了一道女声:“萧随!”
我转过身,看着她。
“……没事吗?”
我沉默一瞬,道:“好自为之。”
我走出大门,穿过花廊。稀薄的黑暗越过花廊上彼此缠绕的花朵洒向我。我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在月夜的陪同下,走出这个困了我二十七年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