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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荒诞 局内人 ...
高二上学期学校里边赶课很着急,学生几乎很少有休息的时间,转眼看又要期中考试,蒋学义焦虑到头疼。他把之前做得笔记翻出来重新分析,又觉得错题上的知识点也很重要,便统统拿出来。
等做完这一切蒋学义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对着桌上的白纸卷黑笔迹发呆,许久,蒋学义深深地叹了口气。
蒋学义调整了一个舒适姿势靠在椅背上,斜眼瞟向前天方雯玥给自己递来的市数学竞赛的奖状,纸张上那“第二名”的字眼十分刺眼、挠心。
蒋学义自己对成绩的重视程度仅是因为林晏姿,他不知晓林晏姿回来会怎么个说教法,但总归是逃不开一顿数落,毕竟这种事情的结果都大同小异。
一想到这种场景,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蒋学义都满是疲惫,整个人似乎透散出死亡的气息。
对于自己的人生,林晏姿都如此控制了,蒋学义不仅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和徐任的事情被她发现了,自己要怎么交代呢……
想罢。
蒋学义找出手机解锁,失神地盯着俩人的聊天框,手指快速打字到输入框,零零散散又全部删除。
明明自己想要找到徐任说话聊天,却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提起,从哪里开口而放弃。这是为什么呢……
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这段他珍视的感情就如火焰般旺盛,越是温暖,凉意就越是明显。
彼时,徐任发来几条消息:我看你这么久不把消息发过来,你不会又在偷偷难过吧?
徐任:等着我开口邀请你跟我聊天呢。
蒋学义指尖一缩,抿起嘴回避自己的真心,默默地回复了一句:没什么。时间很晚了我得睡觉,所以晚安,我想跟你说晚安。
徐任:晚安树懒,睡个好觉。
徐任:你万一想我的话别不回事,随即call me,我随时在。
-
自从离开徐任家后,蒋学义本想着第二天徐任会来上学。可现实并不为他所想,徐任一直在请假。蒋学义也旁敲侧击地问过缘由,但都被徐任轻松的搪塞过去。
尽管人不在身边,徐任也时常分享最近的生活碎片给他。这样半信半疑的蒋学义,好歹心里多少能得到慰藉。
可是奇就奇怪繁响也屡次三番的请假,甚至莫名其妙的就“消失”在自己眼前了,偶尔还听到武悦说陆延文也开始频频请假,特别稀奇。
蒋学义停下笔仔细听武悦她们女生间讲话,随后转过身问曹乐阳:“延文和识温最近都爱请假啊,他们是出去玩了?”
曹乐阳把脸从臂弯里捞起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淡淡地说:“我哪知道去啊,你干什么那么不可思议,他们不就是爱怎样就怎样的人么。”
蒋学义皱起一端眉,视线在曹乐阳脸上绕了一圈,带着几丝担忧的目光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你有话就直说好吗。”蒋学义穷追不舍地问。
曹乐阳烦躁地捶向桌面,响声直接贯彻整个教室,大家伙都被吓了一跳,“我说了我没事!你还一直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蒋学义有些气恼,高声道:“曹乐阳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没人招惹你吧,你莫名其妙的要干什么。”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你不是最冰清玉洁了吗?跟我这种人做什么争执。”
“曹乐阳!”
曹乐阳装聋作哑迅速拉开椅子起身,毫不理会地走向了门外。
那天中午蒋学义没等到曹乐阳和一起吃午饭,就率先走了,蒋学义吃得快回来时班上就他一个人。
彼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曹乐阳就向蒋学义走去。
曹乐阳小心警惕地环顾四周,身子向前几步凑到蒋学义的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低下头,沉着脸低声说:“蒋学义,你和徐任好上了吧?”
听见这话,蒋学义顿时一抖,大脑发麻一时语塞。
抬起眼看,曹乐阳惨白的脸如死水般平静,额头布满虚汗,脸颊两侧的肉不知何时削瘦成尖状。
“什么…?”
曹乐阳攒着耐心又问了一遍: “你跟徐任,你们俩好上了是吧?”
蒋学义眼神飘忽,握紧拳头:“曹乐阳。”
曹乐阳眼神锁定在蒋学义的拳头上,冷笑一声:“所以,你们俩就是好上了对吧。”
这是蒋学义头回见到这样恐怖的曹乐阳,看他那架势兴许是已经知道了,再瞒下去就是赤裸裸的欺骗。
“乐阳,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感情这种东西太难说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是同性恋的,有机会我慢慢跟你解释。但是我…”
蒋学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曹乐阳,忽得视线垂落,“拜托你把这件事保密,好吗。”
“你疯了。”曹乐阳颤音寒声说道。
不明所以的蒋学义眉头紧锁,他不解地抬起眼抓住曹乐阳想要追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却不料,曹乐阳面露难色地甩开手,歇斯底里地叫:“蒋学义你不是最喜欢表现自己理智聪明不问世事的态度吗?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蒋学义尝试平稳气息劝说他:“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好吗,冷静下来。我们就好好谈谈这件事…”
“我怎么能冷静下来!!我怎么能!?”
“你是上赶着被他操是吗?你就那么欠操吗!所以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徐任是同性恋,那群人拿我当傻子、当笑话看,你也知道是吗!郑识温说得都是真的,你根本没有把我当过朋友。”
蒋学义呼吸停滞胸腔起伏不止,扯着嗓子低声叫:“我难道以前没有说过吗。曹乐阳,我难道没有提醒过你吗?!你听了吗。”
曹乐阳说:“你可闭嘴吧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们这些同性恋恶心死了!我这辈子最恶心、最后悔的事就是我真心对你和郑识温这群人当朋友。”
“你要装的自立清高不拿正睁眼瞧他们这些富家少爷吗,现在是在做着什么舔狗的事情。姓蒋的,你要不要这么恶心人。”
这些污言秽语接踵而来,蒋学义气得发抖,他咬紧下唇直到一股铁锈味在口腔内绽开。
蒋学义失去理智,站起身来揪住曹乐阳的衣领,狠狠朝着他的脸上捶了过去。
“他妈的…哈哈哈,”曹乐阳抬脚往后退一步,捂住脸嗤笑,眼底含着泪光,“你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我嫌同性恋恶心。”
“……”蒋学义放下手,眸光灰暗独落在曹乐阳的肩膀上,轻声说,“曹乐阳,你不明白。其实我跟你都没有听劝。对不起。”
曹乐阳不明所以,吟吟一笑:“对不起?你不用对不起。”
“我就当我的好心,全部都喂狗吃了。”
_
事后放学到家,蒋学义不管给曹乐阳发多少条信息,曹乐阳也不没有给回复。
这样的僵局就持续了一周,曹乐阳不惜顶着被方雯玥骂的结果也跑去和她申请换座位,换到讲桌旁边。
想着这些,他就拿起手机站在窗台。
台沿上的那盆多肉已经枯死,指尖轻轻抚过多肉的纹路,盯着它看了几分,才缓缓收回手点开微信。
蒋学义想语音通话问曹乐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至少要告诉自己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你在干什么?”林晏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卧室门口。
突如其来声响,让毫无防备的蒋学义瞬间措不及防,头皮发麻。他迅速地把手机屏幕朝内缩进长袖里。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眼神镇定。
“没什么。就是我、我心里有些事…我有心事。”
林晏姿大步上前,仔细端倪那张认真的脸,随意扫视了几眼,提了个心眼谆谆告诫道:“你一个小孩子,你能有什么心事。这个天它塌不下来,装心事有什么用。别把学校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家里。”
蒋学义冷声道:“我没有。”
她不再说话,直接伸手握紧窗户把手,将其回扣。
“你帮我个忙,快点别傻愣着。你先去楼下把恩然带上来。然后你们两个在家里等我,我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说完,她便马不停蹄地转身出卧室。
“妈,这么晚了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吧。”蒋学义不放心地说。
听到这句话林晏姿似乎愣了一秒,便冷脸点头,匆匆换上鞋便推开门径直朝外狂奔。
看样子是个应急事件,蒋学义也管不了那么多把手机从袖子口里薅出来,就塞到抽屉兜里也快速地离开家。
到楼底下,等蒋学义找到恩然那个瘦小的身躯时,她已经发出哼哼唧唧的哭腔朝自己狂奔过来。
蒋学义一手揽住她的头,一手托举她的臀部把她抱起来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恩然依旧一个劲儿发哭,时不时还念叨着“我害怕。”这三个字。
一路上车子里都沉浸在死寂压抑中。
蒋学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他打开车窗,好让自己透透气,另只手还要轻拍恩然的后背对她进行哄睡。
恩然在蒋学义的安抚下才收敛稍许,但仍旧是止不住的哭毫无困倦之意,双眼唯有恐慌和惧怕填满整个眼眶。
林晏姿更是沉声不发,满脸愁容,眼底浮现的皱纹不到几时就布满整个眼下显得沧桑和疲倦。
蒋学义此时已经猜想到事关小姨,他眼看着林晏姿油门狠狠踩下去,在主路上瞬移超车没有停的意思,随即转眼车子就上了高架桥。
看着走火入魔的林晏姿,蒋学义也是出于担心立刻询问,“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晏姿深深倒吸凉气,她尝试平复自己的情绪,微微欠身,目视前方,“义义,你等下和恩然待在车里别动好吗?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要看好恩然,明白了吗?”
“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海景独栋别墅院外的路口上,林晏姿打开车门时她的身体就不断地抖,蒋学义眼尖察觉到异样就喊住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晏姿摇摇头强忍着精神上的痛,用劲儿力推关车门,转身离开。
蒋学义悄悄打开车窗,望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一片金光内,一阵咸风吹过吹乱了蒋学义的视线。
“哥哥…我害怕。”怀里的恩然低叫道,“哥哥,我想妈妈了。”
蒋学义痴望窗外陌生的情景,渐渐地视线里整个世界都被风掀动了……
林晏姿迎着风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映入眼帘的地面满是狼藉,各种名贵的家具、收藏的油画无不列外的翻倒在地面上,挂壁式的欧式夜灯粉身碎骨。
眼前的画面给林晏姿带来巨大的冲击,林依彩正衣衫不整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她的吊带裙的肩带被人恶意撕扯弄坏。
房间的窗户大肆放开,凉风习习,林依彩为了保留最后的体面与尊严,她倔强地用落到地上的一角丝绒被围裹着自己的身体。
“林依彩!”林晏姿边喊边跑向她。
听见姐姐的声音,林依彩泛红的眼眶止不住的流泪发出呜呜的抽噎声音。
她微微张起嘴唇,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最后崩溃大哭不止。
林晏姿揪心的疼,她迅疾脱下外套罩在林依彩身上,横跨一步,以自己的身体挡在白夫人的面前。
林晏姿蹙着眉斜眼看向白夫人,“您这是做什么,你们这种行为完全能构成犯罪的知道吗!白女士,您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这就叫我妹妹的处境很安全吗?”
白夫人不以为然地嗤笑:“哈,林律师。你到底真的在乎法律吗?好歹你也是熟读婚姻法的人,你的职业就是负责这块儿。何况你还是吴承玉的律师,看见这一幕有多可笑?”
“你妹妹却在你的背后知三当三。以后你的工作口碑又该朝哪头的趋势发展?谁还敢信任你,”白夫人语气极其犀利地补充道,“其实我本可以打电话报警的,但看在你妹妹的工作以后还是要见人的,就不闹大了,免得以后耽误她工作。”
林晏姿咬紧后槽牙,眸色寒冷汇聚,“您放心好了。了结吴女士的官司,我不会继续再当律师…”
白夫人说:“你当不当律师跟我没有关系,你妹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你应该最担心吧。”
“我妹妹是我管教不当,给您们家添麻烦了。我替我妹妹向您道歉,对不起。”林晏姿心头紧缩,她弯起腰低下头,瘫软的手臂如同抽出骨头般无力儿,她的胸口异常的闷堵,羞愧难当。
“您在电话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白夫人撅撅嘴并没有好脸色,两手裹紧貂毛披肩,盯着林依彩微微隆起的小腹给出不屑和恶心的眼神,“当然啊,我也不是不是不讲理不讲情面的人。”
“你让她先好声好气地给我道歉吧,然后赶紧去做人流手术。我真的不想在日后处理私生子这种事情,费用什么的你都不用操心。”
“好,我会陪同她一起做手术…”林晏姿抬起头,眼底皆是绝望和祈求,随后她紧紧咬着嘴唇拉拢林依彩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冷声命令,“起来,道歉。”
林依彩摇头晃脑,装聋作耳。零散的头发遮盖住她的容貌,整个人就像烂泥般软塌塌的摇摇欲坠,林晏姿扶都扶不稳。
林依彩红着眼委屈地抿住嘴唇:“姐,姐!我没有,他说过他已经离婚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办过手续了。我不是小三,我不是小三!”
“你先道歉,好吗?不管是什么,实际上你已经踏足别人的婚姻,你已经伤害了别人。”林晏姿又在她耳边喊,可自始自终林依彩都保持一种不理会的态度,充耳不闻。
就当林晏姿要再说些什么时候,林依彩毅然决然地挣脱开林晏姿的束缚,抄起柜子上精美的青花瓷,起身不稳地朝白夫人砸去。
伴随着一阵尖叫,白夫人反应迅速躲过去,她回过头眼神带着几分惊恐和荒诞。
“砰——!!!”青花瓷瞬间被“肢解”开,数不清的碎片纷纷在地板上被摊开。
林依彩奋力向前丧失理智,已经不顾及自己破碎的衣裙,她拿起脚边一块儿陶瓷碎片,凶狠地对准面前的所有人。
在持有武器且精神紧绷的人面前,所有人不得已全部都避开她。
林依彩小臂不断颤抖,她的神经在恐慌中不断在大脑内横冲直撞,随即她尖叫着:“我要去找他,要去找他…不行,我要报警!”
“我要报警,我要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对、对…抓起来,抓起来!”
林依彩推搡着逼进她的保镖,跑到楼下用客厅里的座机打电话报警。
“依彩,你不能走,听姐姐的话!林依彩,我数三个数你马上给我站住你…”林晏姿想要抓住她,但扑了个空。她绝望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握紧拳头,红着眼怒斥道:“林依彩,你是不是疯了!”
转头的瞬间,林晏姿忽然注意到从林依彩包包里掉落出来的白色药瓶,她立刻捡起来查看。
白夫人立刻对着保镖和几个保姆高声呵斥,“愣着干嘛啊,还不赶紧叫几个人赶紧过来,抓住她!”
场面一度混乱,此时在车内待着的蒋学义也很快发现别墅外保镖慌乱的异样。
他低声安慰好恩然,让她乖乖的在车里等着,自己先去查看情况。
沉甸甸的别墅木门被蒋学义强行用身体撞开,瞬间,凉风疯卷袭来,蒋学义放眼望去凌乱不堪,被剪断的电话线、乱腾腾的物品,场面简直是混乱到不堪。。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瘦小的身躯对她步步紧逼,此时林依彩看见门就像看见了光,踉踉跄跄的冲向蒋学义的方向。
林晏姿目光被蒋学义吸引,三秒后她提高音量大喊:“蒋学义你往前站把门关上,不要让你小姨出去。”
与此同时林依彩已经耗尽所有体力,她瞬间瘫倒距离蒋学义一米的地板上,发出阵阵喘息和痛哭的呜鸣。
蒋学义心揪着疼,他想要上去帮忙搀扶却被白夫人大声阻止。
白夫人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拿起红酒杯小饮一口,趾高气昂,“你还想着打电话给他呢?他不会来了。”
林晏姿又急躁地喊:“去啊,别傻站着,快去啊!”
蒋学义即便是心中不想,也被母亲压制着,他沉默了许久,只好关上门。
林依彩浑身不断地发抖,她努力撑起身体慢慢向前匍匐,被冻的通红的手指立马抓住蒋学义的鞋。
她顺势倾斜依靠,跪倒在他的裤腿,面色发白脸上的粉底液和眼影全部都被泪水分解,红肿着眼,把自己半张脸紧贴在蒋学义的小腿边。
她气喘吁吁嘶哑着喉咙,低下头求着蒋学义打开门,给自己一条生路。
“小义……不要,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对我。开开门,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开开门。让我走吧,啊…让我走。”
她突然放声嚎啕大哭,尖锐地声响就是一把把利剑直击蒋学义的心脏,心肉每每颤动撕裂开。
“学义…你不能这么对小姨,你知道的、你知道小姨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别这样……你不要和他们一样……”
蒋学义怔住,拳头慢慢蜷紧。
如今衣不蔽体的小姨和珠光宝气的她形成巨大的反差。蒋学义或许做梦都没有想到,小姨那样高自尊的人如今跪在自己的面前可怜的求着自己。
林晏姿大声说道:“不行,不能!学义,小姨她现在已经精神恍惚了,不能打开门。她现在做错事情了,她做错了就要受到相应惩罚,明白吗?”
林依彩的手不断地哆嗦,蒋学义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拿着瓷片抵在自己脖子间的大动脉处。她缓缓抬起头,凄惨的脸如同怨气撞铃的女鬼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蒋学义屏住呼吸小声地叫她小姨,试图以自己唤起林依彩半分清醒。
林依彩诡谲地摇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哼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一群人…你们这群人哈哈哈。”
好恐怖,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小姨,太陌生了。
蒋学义恍然间意识到,他目前所处的环境有多么恶劣。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的蹲守,不断在边界线外游走。这难道就是社会的真理么?这就是社会生存的法则么……
成年人的世界里,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进行恐怖的残杀,即便是同类也是血肉模糊的下场。所有人都在侵犯利益和维护利益中来回绞杀,你死我活,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精神上残害,身体上的羞辱。
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就是绝对的屠场。掌管权利的人坐在高塔上,愉悦的目光看着下面的暗斗。
完全丧失文明丧失伦理人情,所剩的只有兽性的野蛮。
蒋学义痉挛着手攥紧衣角,沙哑着嗓音,“小姨…”他又抬起头,双眼空洞,无助地望着林晏姿,“妈妈…”
就在这时,林依彩费劲全力一把推开蒋学义。
那扇门被她用肩膀撞开,忽如而来的秋风缠绕她全身,她像是得到自由的鸟,抬起脚就要往外跑。
“不行!依彩,你不能走!听话,把孩子打掉,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林晏姿冲向前去,拽住她的胳膊,她回头望想蒋学义,“过来,过来把小姨按住。”
林依彩崩溃大叫:“别碰我,你别碰我!”
林晏姿怒道:“你看看你现在弄成个什么样子,你看看你把你的人生都是怎么糟践的!听话,回头是岸!别再执迷不悟的发神经了。”
她如同走投无路的困兽嘶吼着嗓子,张牙舞爪,不断朝着林晏姿踢踹,“我现在的样子,难道不是你一手导致的吗?你现在满意了吧,从我记事起,我就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我的人生!”
刹那间,林晏姿瞬间站不稳了,她也跟着吼起来:“你以为我多想管你?爸妈过世,我的生活我自己的自由,难道不是被你束缚着,我做什么…你以为由得了我吗!?”
“那是你咎由自取的!”
“啪——”的清脆的声响,林晏姿直愣愣地照着林依彩的脸上扇了过去。
白夫人看不惯林依彩的作风,立即下令要保镖们把她抓起来。
风愈发大,天空黑滚滚大发雷霆。
蒋学义站在暗处笼罩下的门前,眼睁睁地看见林依彩再次挣脱开妈妈的束缚。
整个人如同灵魂脱去对□□的缠绕,解开她终身的锁链。光斑闪烁而过,小姨癫狂地朝着院外跑去。
此时蒋学义想起车内的恩然,他拔起腿跟在林依彩的身后跑。
恩然抱着妈妈给她买的小羊玩偶,站在后车门前。看见是妈妈跑过来,恩然瞪着懵懂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冲着她叫了一声,“妈妈。”
林依彩征了征,回头望那些朝着她追来的人,时间仿佛在倒数,象征她命运的沙漏淅淅沥沥直至生命的最后的尽头。
蒋学义奋不顾身冲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林依彩的手臂,霎时路灯的光影重合视线模糊,待光褪去后,蒋学义瞪大眼睛,眼前的林依彩冲着自己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她似乎已经顾不着那么多了,一味地往前逃。
忽然间岔口出来一辆白车,打着灯来不及躲闪,林依彩双眼被强光刺激到,迟疑的停到路中央。
“小姨!!快跑有车!”蒋学义脖间的青筋狰狞地凸起,他歇斯底里地喊。
可没走两步脚被绊倒,膝盖陡然瘫软摔倒在地。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林依彩瞬间倒在血泊中央,一动不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啊!!快打110啊。”有人在蒋学义身后惊叫。
模模糊糊的,蒋学义丢了魂的爬起来,他象征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蹲到小姨旁边。
茫然、恐惧、无助的眸光在她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上聚焦。彼时,蒋学义手忙脚乱地帮她止血,却在脸颊靠近小姨那刻起。
他知道了,小姨已经没有呼吸了…
弹指之间,蒋学义眼皮沉重到抬不起来,六神无主眼前漆黑一片,耳鸣不断,心口裂了好几道缝。
白车的奔驰车标上溅染上几道深红的血迹,凄惨的景象吓坏了所有人。
打开车门那刻,每个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了肇事车的身上。下车的正是林依彩的情夫,他被吓得双腿发软,就连白夫人反应过来立刻发出凄厉的尖叫。
蒋学义精神恍惚地把血抹到自己的衣服上,跛脚走回恩然身边。用自己身体挡在恩然的前面,反手捂住恩然的眼睛,忍着心中的疼痛轻轻对恩然说:
“恩然。现在妈妈要跟你玩抓迷藏。不要害怕,闭上眼睛。从现在开始,不管你刚刚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畏惧,接下来不管你听见什么都不要睁眼,记住了吗?”
“记住了。”
林晏姿瞪大眼睛捂住嘴,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蒋学义,“义义…”
蒋学义闻声慢慢抬起冷峻的脸,眸光晦涩坚毅,直愣愣地望过去。似乎说了很多话,似乎又没有说话。
十几分钟后,警车声响彻整个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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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致】亲爱的读者和亲爱的作者朋友们,感谢你们来读这篇剧情结构尚不成熟、多有诟病的长篇网文。 承谋厚爱,小茶无比的庆幸能在这样繁杂的世界里遇到自己的伯乐,我与你们的情谊,弥足珍贵。希望人生中的每个明媚盎然的夏季,你们都能渡过一个自由灿烂的日子。 本文尚在修订期间,维修时长不限。 感谢灌溉、评论与无声的支持。 祝愿我们,敞望未来。
……(全显)